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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离说,他们离开第二日,府里出现黑衣人,他追出去,然后被打晕。醒来后在一间黑屋子,来了两个戴着包公面具的人审问他,让他与他们串通,说摄政王与南照私通,好让皇上判摄政王的罪。他不愿意,他们就对他动刑。
“连续好几日都这样,直到五日前,我趁他们送饭的时间逃了出来,这几日一直有人在跟踪我,我逼不得已,才躲进皇宫。但是我发现皇宫变得很诡异,虽然每日大臣按时上朝,皇帝也看似平常一般活动,可是整体就是很诡异。”
听木离把情况说完,景辕问:“你说,让我小心胥儿,是什么意思?”
“我跟他们其中一个黑衣人交过手,他使用了断玉掌。断玉掌是断月楼的独门绝技,会的人只有楼主,和断月楼的长老。可不论那个黑衣人在断月楼担任什么职务,此事与断月楼绝对脱不了干系。”
景辕陷入沉默。
木离想了一下又道:“王爷,去山阴关其实沉胥一个人去就足够,可是他偏偏要拉上王爷,想必就是为了这个计划。”
木离回忆着:“想当初他进王府,属下就觉得奇怪,好好一个男人,为什么要做男宠。果然,他包藏祸心。博取王爷的信任,就是为了今天。王爷,此次我们逃过一死,沉胥这个人,不能留。”
景辕却不信:“去山阴关是本王的计划,不是他提出的。木离,我跟他在山阴关的路上,任何一个时间里,他都可以轻易杀死我,可是他没有。”
“王爷,这些都是假象,他是为了能一网打尽……”
“木离,不要再说了,此事本王会查清楚。”
听到景辕回来,沉胥以最快的速度去门口迎接。
“王爷,你终于回来了?”
景辕“嗯”了一声。
沉胥看向木离,“噗”地笑道:“你这是去哪挖地了?搞这么一身。”然后语气与刚才截然不同:“就算挖地,也不该把自己弄出伤啊,这不是给我们王爷丢脸嘛。”
“哼。”木离冷哼一声,景辕给他个眼神,他态度又软了下来:“奸人算计,我也不想。”
“快快来,进去找大夫给你看看,狼狈死了。”
大夫给木离看着伤,沉胥和景辕站在外面。
沉胥问:“发生什么事了?木离怎么会搞成这样?”
“他被人劫走,严刑拷打数日。”
“怎么会?木离平时不像是会得罪人的啊。什么人这么恶毒,连个孩子都不放过。有没有查到是谁?”
景辕摇头:“抓他的人是因为我,是我害了他。”景辕望着远处的风景,望了一会儿,把目光移到沉胥身上,发现沉胥一直望着他,那种眼神与平时不同,他听见沉胥说。
“还好,你当时不在王府。还好,你没有事。”
沉胥刚说完,就被景辕拥进怀里。腰间的匕首刹那到了景辕手上,匕首有毒针的那端放在他脖子动脉上。景辕在他的耳边道:“木离说,绑架他的人,会断玉掌。胥儿,你有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王爷,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私通南照军,对北商发起进攻。我设计晋骁上战场,我料到他们打不过南照军,需要援军。然后我利用调虎离山之计,把王爷调去山阴关,然后在皇宫里安排这么一出,把木离打一顿,再把本门的武功暴露给木离。告诉木离,我是断月楼的人,我一直在算计你,来杀我呀。”沉胥说这话是笑着,还有些跳跃,然后笑容消失,他神色冷静道。
“王爷,其实,你都不相信是我,不然,你根本不会用匕首指着我咽喉。我在刚才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虽然王爷让我做您的谋士,但是我也没有这么神通广大,所有好的计谋,都是需要建立在对事情详细了解的情况下。我一路与王爷同行,日夜相对,我哪有时间,去安排这些事?再说,我与王爷天天睡一张床,王爷喝我泡的茶从不试毒,我若想要王爷的命,不是很容易吗?为什么要去费那么多周折?”
景辕将匕首插回沉胥腰间的刀鞘上,放开他。
“我的胥儿,确实不可能做这件事。不过此事定要彻查清楚,这个幕后之人的危险性,超过十个赵王。”
沉胥点头说是,背后一身冷汗。
“胥儿,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
“王爷请说。”
“不是在这里,跟我来。”
景辕又把他带到王府地道的尽头,沉尸湖。
他上一次来只是害怕,这一次来,浑身冰凉。
摄政王从不按正常逻辑办事,他微笑不代表会有好事,他不杀你,说不定是想慢慢折磨你。
“其实,这里并不是沉尸湖。”景辕拉着他的手,在湖边鹅卵石上坐下来:“湖中没有尸体,头顶上的是人工造的荧光,这个湖真正的名字,叫做归心湖。”
景辕缓缓开口:“这是我父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但是这个湖却不是为我母亲建的,而是为了一个男人,一个我父亲爱的男人。我母亲为了成全他们,选择自杀。所以我此生最痛恨断袖。”
沉胥想说我也痛恨断袖,好引起摄政王共鸣,他一开心,可能就不会杀自己,景辕又道。
“可是我不得不承认,我父亲,与那个男人,确实是真心相爱。我也不得不承认,我已经成了我最恨的断袖。”
说着景辕的目光看过来,漂亮的眸子里溢着一湖星光,在他心上静谧地流淌。
他的声音,好听得像是在讲故事的说书人。
“胥儿,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我的谋士。你会是我景辕,共度余生的那个人。”
☆、心悦君兮(2)
12岁以前,慕容胥的生活可以说是无忧无虑。虽生在帝王家,却父善母慈,哥哥疼爱。将来继位是太子哥哥的事,他不用被太傅盯着看典故背书习武,他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练字,作画,闲游浪荡,反正闯祸了有太子哥哥和小六帮他背锅。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阴谋算计。
他的命运在12岁发生巨大的变故。
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母后嫁给父皇是父母之命,为父皇生下三个儿子是为巩固地位,他们举案齐眉只是做戏。父皇从来没有爱过母后,他爱的是另一个女人。
年少的慕容胥,接受不了这种打击,一度认为是那个女人的出现,让父皇母后关系变淡,他拿着刀,在深夜潜进那个女人房里,想把她杀了。他没有练过武,力气不如那个女人,她抓着他的手,大声呼救。父皇赶来,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第二日,他一直以为爱他的父皇下令:三皇子慕容胥,欲意弑母,剥削皇子身份,驱逐出宫。而那个女人,被册封为贵妃。
没过几个月,皇帝从宫外带来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称是他的救命恩人,将少年封为御王爷。
那个少年,也就是后来的摄政王。
少年跟成贵妃一样长着一张狐媚脸,那时的慕容胥认定少年就是成贵妃跟别人的野种,父皇不认他,却又为了抚慰成贵妃封他为王爷。
一直到几年后,他完全淡忘了慕容胥这个名字,完完全全成为断月楼楼主沉胥。与母后的一次见面,他才知道,父皇不爱母后,同样不爱成贵妃,对成贵妃百般宠爱,只是因为她长得像父皇的心上人。
父皇对景辕百般纵容,是因为父皇真正爱的人,就是景辕的父亲。
那一刻他才知道,真正导致他失去亲情的,失去家庭温暖的,是景辕!这么多年,他都恨错了人。
而那个时候的景辕已经成为摄政王。
母后对他说,你父皇对他百般娇惯,他毫不领情。你父皇养了他这么多年,却仿佛养了一条白眼狼。他在你父皇身边,不是为了报恩,是一心,想夺走我慕容家的江山啊!这个景辕,他是来复仇的。孩子,凌儿已经被他控制,母后唯一的希望只有你,你断不可,让北商的江山,断送来姓景的人手里。
那一刻他知道,他背负不再是个人私仇,而是江山重担。他向母后发誓,必定,会让太子哥哥重掌政权,让奸人,不得好死。
他创断月楼,以青楼做掩护,其实每一个地方,都是情报站。这几年,他一直在筹谋,要如何开展计划,如何接近摄政王。
他被驱逐出宫的时候景辕还没有出现,那个时候还小,再加上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现在已经没有官员认得出他就是当年的三皇子。所以,他决定以身犯险,让景辕注意到他,设法住进摄政王府。
12岁以前不懂爱情,后来青春懵懂,却又亲眼见证父皇母后的表面恩爱,同床异梦。后来的沉胥对爱情敬而远之,他所背负的沉重,也让他认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触碰爱情。
他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所以不知道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
可是当景辕用那样一种眼神望着他,对他说出,“你会是我景辕,共度余生的那个人”的时候,他的大脑有一瞬间是静止的。
黑色的湖水中有星光在流淌,脚下的鹅卵石被光芒映得圆润白皙似明珠。
这一刻没有家国恩怨,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仇恨,没有阴谋,没有摄政王。只有漫天星光下目光对视的两个相爱的人。
这一瞬间并没有持续太久,沉胥的脑子很快清醒过来,他意识到这是摄政王又一次的试探。
断月楼已经暴露,虽然他向景辕解释了,景辕看似也信了。但是无凭无据,在一天没有查到真相前,景辕终归还是会怀疑。
景辕现在突然对他告白,不过是为了松懈他的心理防线,好让他再露出破绽。景辕不爱他,他亦然,如果他现在还像平时一样装傻点头,说王爷我也爱你,我要跟你一生一世在一起这样假得不能再假的话。那就是等于承认这件事他心里有鬼,急于快速摆脱嫌疑人的身份。
这种情况下,不能当真,也不能装傻。
“王爷,我现在是你的谋士,余生,也是你的谋士。”
这句话说得很清楚,其实也很含糊。清楚在他说出“余生也是你的谋士”,就说明他不会背叛他,以浇灭景辕起的杀心。含糊在他婉拒景辕,这样话题就算结束,两人都不会尴尬,往后就当景辕从未说过这句话,他从未听过这句话。
“胥儿,似乎没有明白本王的意思。”
景辕抬起他的下巴,手指在他唇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按压着。
“胥儿是本王共度余生的人,不是以谋士身份,也不是男宠,而是……”他一字一顿:“摄政王妃!”
景辕的唇即将压下来,沉胥慌乱推开他。如果说刚才尚能镇定,现在,就是彻底乱了。
心乱了。
“王爷,我……我沉家十代单传,我不能……不能让我们家绝后,王爷,您别拿我取笑了。”
“我当摄政王十年,说过的假话不少,但是我景辕向你保证,从此刻起,不再对你说一句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