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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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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绞,连日来夜不能寐、茶饭不思,容颜一天比一天的憔悴。

    十九  鹬蚌相争

    冯少白真的有些糊涂了,这些天来他一直暗中跟随楚夜等人,想藉此找到宝藏,并同时飞鸽传书飞鹰堡,调二十余名精干手下前来相助。在跟踪的过程中,他忽然发现竟有四、五拨人也在暗中跟随,目的跟他相同,也是为了朱啸天的宝藏。这消息怎么会传得如此之快?虽然暂时还不清楚都是什么门派的人,但也看出都是好手,这无疑给自己的计划增加了极大的难度。

    他本想暗暗除去其中的一些对手,但思索半天,还是没有动手,他怕会打草惊蛇,如果给蝴蝶夫人察觉,想找宝藏就更困难了。另外那些跟踪的人也只是悄悄的跟在后面,看来是跟他一样的心思,想等蝴蝶夫人他们找到宝藏后再出手抢夺。

    一路上他易容改装,不停的变幻形貌,以免被怀疑,最糟糕的一次是扮成个肥胖的中年妇人,为了宝藏么,就算是受些委屈也是值得的。

    。

    又走了十余天,终于到了目的地,这天他们投宿在离嘉峪关不远的一个小客栈里。这一路行来,地势越来越荒凉,人烟也越来越稀少,有时走大半天都看不到个村镇,蝴蝶夫人娇媚的容颜已有了风霜之色。

    晚上,蝴蝶夫人在灯下翻看着那张藏宝图,这张图她不知已看过多少遍了,上面所标着的路线在嘉峪关就终止了,只是在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向南的箭头,箭头前是一条横线,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这箭头和横线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指宝藏的确切位置?这个问题她想了好久,一直没有头绪。

    她想了想,向楚夜的房间走去。

    楚夜和江雪正在闲聊,见她进来含笑招呼。蝴蝶夫人把藏宝图递给他,问道:“这箭头是指宝藏的确切位置么?”楚夜瞟了一眼,道:“我想应该是吧。”蝴蝶夫人道:“那……这是什么意思呢?”江雪却做了鬼脸,道:“有藏宝图在手里也找不到宝藏,真是好笑!”蝴蝶夫人懒得理她,只是看着楚夜。楚夜淡淡的道:“可能是指祁连山。”蝴蝶夫人一怔:“祁连山?为什么?”楚夜漫不经心的道:“这只是我的猜测,做不得准的,如果夫人有疑问,也可以找别人问问。”蝴蝶夫人愣了愣,忽然笑了:“既然你这么认为,肯定有你的道理,咱们就去找找看。”

    话说起来容易,但当众人站在山脚下的时候,不禁发起愁来。祁连山又称天山,山脉西接阿尔金山,东至乌鞘岭,南界柴达木盆地和青海湖。走向为西北棗东南,由数条近似平行的山脉组成,绵延近千公里,东端进入黄河流域。最高峰为疏勒南山5827米的团结峰,位于青海省天峻县境内,主峰祁连山,海拔5547米,为甘肃省最高峰。巍巍群峰,连绵不绝,一直延伸到天边,在这里找宝藏无异于大海捞针。

    蝴蝶夫人看看楚夜,楚夜两手一摊,露出无奈的样子,道:“说不定会在主峰,现在只能碰碰运气了。”蝴蝶夫人想了想,一挥手,众人开始向山上进发。

    山路崎岖陡峭,到处是断崖绝壁。江雪开始还兴致勃勃,可过了没多久,就已经气喘嘘嘘、满头大汗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道:“我不去了!”青儿脸一寒,冷冷的道:“快走!”江雪白了她一眼,道:“我就不走,你能怎样?”青儿大怒,上前一步便想去抓她,却被蝴蝶夫人喝止了。蝴蝶夫人淡淡的道:“既然江姑娘累了,就在这歇着吧,等我们找到了宝藏再来接你。”江雪道:“你想让我自己留在这里?”蝴蝶夫人道:“是你要留下的,可不关我的事。”江雪气得涨红了脸,道:“你……”却见一只手伸到面前,抬起头,迎上楚夜含笑的眼睛,她“哼”了一声,抓住他的手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无奈的继续前行。

    翻过一个山梁,山路虽稍稍宽阔了些,却更是险恶,一边是绝壁,一边是万丈深渊。

    楚夜忽然停住了脚步,淡淡的道:“已经到地方了,藏在后面的朋友,还是出来见见吧!”他语气平和,声音由内力送出,远远的传了出去。

    话音未落,只听有人大笑道:“原来你早就发现我们了!”人影一闪,冯少白从一块巨石后闪出,拱拱手,道:“楚兄,你我又见面了。”拍了拍手,向身后道:“你们也别躲着了,大伙儿都出来见个面吧!”过了片刻,或远或近处的石壁乱石后又有十几个人闪出。

    青儿和秀秀的脸色一变,不由自主的握住了剑柄,蝴蝶夫人却神色依旧,好像早就胸有成竹。江雪惊愕的看着走过来的那些人,悄声问道:“他们一直都跟在我们后面吗?”楚夜道:“不错。”他的嘴角又现出懒散的笑容,“朱啸天的宝藏吸引力还是挺大的嘛,诸位竟不辞劳苦到这蛮荒之地。”

    冯少白笑道:“正所谓人为财死,楚兄不也是为了宝藏才到这里来的?”旁边一个青衣大汉已不耐烦起来,粗声粗气的道:“小子,还在这罗嗦什么?赶快带我们去找宝藏!”楚夜淡淡的道:“宝藏只有一个,诸位却有这么多人,在下到底跟谁合作好呢?”此言一出,蝴蝶夫人的脸色变了,眉头皱起,责问道:“楚公子,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楚夜不紧不慢的道:“在下已经说得如此清楚,难道夫人还没听明白?”蝴蝶夫人愣了片刻,忽地嫣然一笑:“你别忘了,你的藏宝图还在我手里呢!”楚夜道:“那张图么,夫人喜欢就留着吧,反正也没什么用了。”

    蝴蝶夫人真的愣了,道:“莫非那是假的?”楚夜诡秘的一笑:“真的倒是真的,只是后面宝藏的具体位置被我擦掉了。”蝴蝶夫人又惊又怒:“你为什么……”楚夜脸色一寒,冷冷的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受人要挟。”蝴蝶夫人怒极反笑,道:“你想利用他们来对付我?”楚夜懒洋洋的道:“找宝藏并不是容易的事,我自然要选个最强的合伙人。”冯少白笑道:“楚兄这话说得不错,想要宝藏也得看看有没有这个资格!”环视众人:“在下是飞鹰堡的主人冯少白,大家都自报家门吧。”

    众人愣了一下,纷纷报出名姓,有六和门的门主董彪,泰山派的掌门石一帆,崆峒派的吴天等等,竟都是些赫赫有名的人物,只是楚夜很少涉足江湖,冯少白和蝴蝶夫人都久居塞外,所以并不认识他们。

    石一帆冷笑道:“这姓楚的是想要我们互相残杀,他好坐收渔利呀!”楚夜毫不在意,道:“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往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喃喃的道:“走了这半天的山路,真是累得很。”江雪也坐了下来,笑眯眯的道:“你们还是快点决出个胜负吧,再拖天可就黑了。”冯少白折扇一合,道:“江姑娘说得极是,如果有哪位现在想退出也可以。”

    一个满面虬髯的大汉跳了起来,大声道:“大爷已经到了这里,就一定要带着宝藏回去!”正是那六和门的董彪,几步跨到楚夜面前,喝道:“臭小子,快点带大爷去找宝藏!否则……”话未说完,整个人突然飞了起来,重重的撞上石壁,又在地上滚了几滚方才停住。他怔怔的爬起来,摸着脑袋愣了良久,这才明白过来,怒喝道:“你敢暗算老子?”虽然怒极,却不敢再上前。他武功不弱,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楚夜若不是突然出手,也不会这么容易便制住他,但饶是如此,众人心中已是非常惊骇,一时间竟再没人敢对他挑衅。

    楚夜伸了个懒腰,抬头看看天色,自言自语的道:“还有两个时辰天就要黑了,黑夜之中在这种地方找宝藏可不大容易。”虽说现在江南正是盛夏天气,但在这塞外的山顶上却很是寒冷,有的山峰上积雪冰川常年不化,众人虽都换上了厚厚的棉衣,但随着太阳的渐渐消失,还是感受到了那愈来愈浓的寒意。

    众人面面相觑,眼睛里都浮起了杀机。蝴蝶夫人忽然娇笑道:“楚公子真是好心计,想杀人都不用自己动手。”楚夜微笑道:“夫人多虑了,这些人又岂会是夫人的对手?”蝴蝶夫人道:“哦?楚公子这么肯定?”楚夜却笑笑不答。蝴蝶夫人眼波流转,忽然轻叹一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话音未落,蓦地玉手轻挥,一片寒芒直向众人射出。

    她突施暗算,很多人却早已在暗暗防备,是以只有四、五个人受伤倒地,其余的人怒不可遏,怒喝着各拔刀剑向她冲来。与此同时,数十个黑衣人已从后面赶了过来挡住众人,正是蝴蝶夫人的手下。

    冯少白冷笑一声,打了个呼哨,又有二十几个大汉冲了过来加入战团,却是飞鹰堡的人。一时间,狭窄的山路上竟有七、八十个人在厮杀,场面十分混乱。

    二十 遇险

    楚夜已拉着江雪躲到块巨石后,江雪紧张的注视着战况,问道:“那张图,你真的做了手脚?”楚夜一边观战一边小声道:“没有,原图就是那个样子。”江雪惊愕的道:“难道你也不知道宝藏的确切位置?”楚夜道:“我自然也不知道。”江雪呆了一下,奇怪的道:“那你还把他们带到这里来……你早知道这些人在跟踪咱们,怎么不早说破?”楚夜笑了:“那样就不好玩了。”江雪转头看着他:“你是故意让他们自相残杀,你……你真是个小魔头!”

    楚夜挥手拍落一枚被撞飞过来的袖箭,淡淡的道:“是他们自己利欲熏心,又怎么怪得了我?”江雪咬着嘴唇,眼珠转动,楚夜又道:“现在你该知道了吧,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江雪叹了口气,缓缓的道:“你怎么会是东西?你本来就不是东西。”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来。

    太阳慢慢下沉,一个时辰过去了,此时除了蝴蝶夫人、冯少白、石一帆等几个高手外,其他人已死的死、伤的伤,山路上到处都是鲜血。看着地上的残肢断臂,江雪只觉心里作呕,悄声道:“你这玩笑开得有点过了。”看到这样血腥的场面,楚夜也很是懊悔,他的本意只是想惩戒一下蝴蝶夫人和冯少白,没料到竟会有这么多人送命,虽然他们也算是咎由自取,但他心里还是十分不忍。

    蝴蝶夫人已是钗横鬓乱,脸上细致的妆也花了,衣裙上满是斑斑的血迹,不知有多少人伤在她的纤纤的玉手之下。冯少白的脸上也已见了汗,衣裳上破了几处,但幸好没有受伤,石一帆的情况也不见得好到哪去,吴天早挂了彩,左臂上不知被谁刺了一剑,还在滴着血。

    现在几人仍处在混战的局面,蝴蝶夫人避开吴天的一拳,回手拍开石一帆的剑尖。长袖拂出,闪电般的袭向冯少白的面门。冯少白不得不后退数步,方才避开这一击。在此同时,石一帆的下一剑已刺到她胸前。蝴蝶夫人蓦地纤腰一折,长剑擦着她面门堪堪掠过,她身体一扭,竟蛇一般从一个意想不到的方位扭了过来,一口咬在石一帆的手腕上。石一帆大叫一声,长剑落地,手腕上鲜血淋漓,忙纵身退开。冯少白却一掌击中了她的肩头,她踉跄后退的同时,手一扬,一片寒光射出,石一帆虽急忙闪避,腿上还是中了一柄飞刀,身形一晃坐倒在地上。

    冯少白大怒,抢步上前就是一掌,却见面前黑影闪过,一个蒙面人已代蝴蝶夫人挡了这一掌。蝴蝶夫人眼睛一亮,道:“你终于来了!”那黑衣人全身都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袍里面,只露出一双闪着寒光的眼睛。他手一挥,拍向冯少白,当他闪避之时,却突然反手挥出,尖利的指尖竟划破了蝴蝶夫人的咽喉。这一下众人都惊呆了,本来以为他们是一伙的,谁也没料到他会对她骤下杀手。蝴蝶夫人更是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喉咙里“咯咯”几声,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来,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不动了。

    在众人惊骇之际,那蒙面人却闪电般的向江雪抓去。江雪吓得失声尖叫,转身便跑,她所处的地方本已靠近涧边,不料脚下一滑,整个人落花般的向万丈深渊直坠下去。

    楚夜挥掌隔开那蒙面人的手,但觉一种奇特的淡淡的幽香飘来,正欲还手,却听见江雪的叫声,回头见她坠下悬崖,不禁大惊失色,想也不想,纵身一跃,也向崖下坠去。

    他伸手一抄,抓住了江雪的手指,左臂探出,握住绝壁旁的树滕。只缓了一缓,树滕不堪两人的下坠之势,“咔”的一声断了,两人又飞速下落。他吸了口气,手腕一翻,已紧紧扣住江雪的纤腰,另一只手拔出匕首插向石壁,只见火星四溅,“喳喳”之声不绝于耳,两人下坠的速度稍有减慢。恰巧半空伸出一棵树枝,他忙抛开匕首,紧紧的抓住,在空中荡了几荡,终于停住。

    楚夜松了口气,江雪已经面无人色,双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几欲晕去。他苦笑了下,问道:“你怎么样?”江雪惊魂未定,道:“没事。”楚夜道:“那就好。”低头一看,不禁连连叫苦。此时天已经黑了,下面什么也看不见,黑沉沉的不知还有多深。

    那棵树枝已渐渐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吱吱”作响,似要断裂。江雪害怕已极,紧紧的抱着他,颤声道:“怎么办?”楚夜叹了口气:“只能冒冒险了!”话音未落,那树枝已“啪”的折断。江雪失声尖叫,紧紧的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两人又往下坠去,只听“咔察咔察”之声,接连踏断了几根长在石壁上的小树,“嘭”的一下两人身体一震,弹起又落下。却听楚夜欢声道:“到底了!”

    她睁开眼睛,只见两人跌落在一片厚厚的枯草树叶之中,想来是多少年来积聚下的,也不知道有几尺深,却没想到竟救了两人的命。楚夜欣喜不已,挺身站起,笑道:“吉人自有天相。”她不禁抿嘴一笑,刚站起来却忽的摔倒了。楚夜一惊,忙扶住她:“怎么啦?”她这才觉得右脚钻心的疼痛,皱着眉道:“我的脚……”

    楚夜扶她坐好,轻轻除下她的鞋袜,只见脚背已高高肿起,轻轻一按,她呻吟一声,头上冒出了冷汗。他摇摇头,道:“你的脚扭伤了,只是这里没药,先忍忍吧。”此时天已经黑透,周围什么也看不见,在这陌生的环境中,他也不敢轻易冒险,决定就在这里捱过一夜,等天亮再找路离开。

    拢起四周的枯草树叶,笑道:“好了,你的狗窝做成了,快睡吧!”江雪皱眉道:“就这样?你不怕把我冻坏了啊?”他看着她,无奈的道:“那怎么办?”她想了想,忽然一笑:“我就吃点亏,你也睡在这吧,咱们挤挤,这样比较暖和。”他愣了愣,道:“男女授受不亲,这怎么行?”江雪白了他一眼:“你不要想歪了啊,我可是为大家好,再说了,我受伤的时候你还看过我的身体呢,照这样的话你是不是也应该对我负责呀?”

    楚夜的脸顿时红了,不由想起那天的情景,当时他只是担心她的伤势,并没敢多看,但惊鸿一瞥间,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和雪白的肌肤却又不自禁的浮现在脑中。他转开眼睛,暗暗叹口气,伸臂揽她入怀,道:“这回总行了吧?快睡吧。”她心满意足,依偎在他怀中,渐渐睡去了。

    他并不是迂腐之人,只是心知江雪对自己有情,这才刻意回避,但现在这种非常情况下也无法顾及那么多了。看她熟睡的容颜,嘴角还带着得意的微笑,他的心又乱成一团。走了大半天的山路,坠崖时的紧张惊骇,此时松懈下来,方觉疲惫不堪,靠着松软的树叶,不知不觉睡着了。

    。

    江雪醒来时天已大亮,但觉身边冰冷空旷,抬头看去,自己的身上盖着楚夜的外衣,他的人却不知去了哪里。她一惊,翻身坐起,只见所处之处仿佛是个山谷,三面俱是绝壁,另一面有一片树林。

    她举目四望,并没有看到楚夜的影子,脚扭伤了又不能行走,只好叫道:“楚夜!楚夜!”连喊几声也没有回音,不禁心里着慌,勉强站起,刚一迈步,却痛得冒出了冷汗,腿一软又坐在地上,眼泪不觉涌了出来。她越想越是难过,扑倒在地失声痛哭。

    正在涕泗交加之时,却觉被拉入个温暖的怀中,一个熟悉的声音焦急的问道:“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她抬起泪眼,看见楚夜充满关切的脸,呆了一下,哭道:“你去哪里了?我以为你丢下我走了呢!”楚夜恍然,笑道:“我只是去前面看了看路。”为她擦去眼泪,柔声道:“真是傻丫头,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呢?乖,快别哭了。”

    江雪止住哭声,一时颇为不好意思,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声道:“也不跟人家说一声,害得我白担了半天心。”楚夜笑笑,道:“咱们先离开这里。”江雪正想说自己的脚不能走路,却已被他拦腰抱起,她心里又喜又羞,偷眼瞧他,楚夜却没想别的,只是道:“咱们一直往前走,应该能找得到路出去。”她轻轻应了一声,将头埋在他胸前,只觉心里喜悦无比,只盼这路没有尽头,就这么永远走下去才好。

    地上全是乱石杂草,并没有路,极是难行,楚夜一边辨认方向一边向前走。

    走了大概有两个多时辰,前面渐渐空旷起来,一个水塘出现在不远的地方。两人已将近一天一夜没有沾过水米,见此欣喜不已,忙奔了过去。

    可能是峰顶上融化的雪水积聚而成的吧,塘里的水清澈见底,用手捧着喝了个够,又洗了洗脸,江雪的精神好多了。向四周张望着,忽然叫了起来:“那边有条小路!”在水塘的另一边确实有条小径,曲曲弯弯的通向远处,没入一片树林中不见了。

    楚夜精神一振,道:“附近可能有人家,我们过去看看。”抱起江雪沿着小径向前走去。

    二十一 山野人家

    穿过两片树林,走出大约四、五里远,树林后终于现出一角屋檐。

    走到近前,这才看清这里是一个用木桩围起来的小院,中间三间木屋。

    楚夜正想叫门,却听“汪”的一声,一条小牛犊般大小的黄狗旋风般的冲了出来。他急忙闪避,屋中已有人喝道:“阿黄!”声音清脆娇嫩,那黄狗闻声立刻后退几步,但仍然龇牙咧嘴低声咆哮着瞪着两人。

    门一开,一个少女走了出来,她大概十六、七岁,身形娇小,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甚是可爱。见到两人,微微有些惊讶,走过来拉住江雪的手,道:“这位姐姐受伤了么?快到屋里来!”她竟丝毫不问情由就把陌生人让到家里,又忙着泡茶。

    江雪道:“我只是扭伤了脚,不碍事的。”那少女道:“你的脚扭伤了?正好这里有药。”转身进里屋去拿药。这个屋子全部用木头钉成,中间是客厅,左右各有一间,可能是卧室。所有的家具也是木头做的,非常粗糙简陋,但却收拾的干干净净。

    那少女拿着个陶罐出来,道:“这是我爷爷配制的跌打损伤的药,很管用的。”楚夜接过,微笑道:“我来吧,多谢姑娘!”陶罐里面是些药膏,凭气味他已断定确实是跌打损伤用的。敷上药膏,轻轻按摩一会,江雪顿觉疼痛减轻了许多,道:“这位姑娘,谢谢你啦!你叫什么名字?”少女道:“我叫娟娟。”想了一下,又补充一句:“我爷爷姓朱。”拉着江雪的手,笑道:“我上一次见到外面的人时只有六岁,算起来已经过了十一年了。”

    两人都是一怔,江雪惊讶的道:“你一直就住在这里,从来没有到外面去过?”娟娟点头道:“是啊,爷爷说外面坏人太多,不带我去。”江雪环顾四周,问道:“你爷爷呢?”娟娟道:“他去外面买东西了,得四、五天才能回来。”娟娟祖孙一直住在这里,每个月朱老头都去山外一趟,买回日常所需的米粮等物。她在深山中长大,除了自己的爷爷,几乎没有见过别的人,脑袋里也没有防人的念头,平时没有玩伴,寂寞时只有跟爱犬阿黄说说话,现在见到两个陌生人,不仅不怕,反而兴奋不已。

    江雪也一直没有什么朋友,见她天真烂漫,心里也十分喜欢,不多时两个少女已成了好友。

    娟娟准备了饭菜,虽然只是馒头青菜,但两人却吃得津津有味。

    江雪伤了脚不能赶路,两人只好暂时住下来。娟娟非常高兴,忙前忙后的张罗安排。两个少女住一个房间,楚夜住朱老头的房间。

    朱老头的药果然很管用,第二天江雪的脚就消肿了,只是还不能行走,看样子两人还得在这呆上几天。楚夜问起出山的路,娟娟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你们先住在这里,等爷爷回来让他带你们出去吧。”

    两个少女坐在木屋前的树下闲聊,阿黄温顺的趴在旁边摇着尾巴,不时的抬起头看看主人。楚夜闲的无聊,便到附近的林中散步。

    这里好像是个山谷,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林,如果不认识路,很容易迷失在这莽莽从林之中。

    他倚着棵树干坐下来,无聊的看着天上的白云。在这里已经住了两天,两个女孩子老是粘在一起嘀嘀咕咕,他无事可做,只有出来走走。

    忽听不远处的草丛中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他转头看去,一只肥大的野兔蹿了出来,心中一喜,顺手拈起颗石子弹出,野兔应声倒地。伸了个懒腰站起,拍掉衣服上的草叶,捡起兔子往回走去。

    娟娟姑娘的手艺真是不错,一锅野兔肉做得色香味俱全,楚夜赞不绝口,道:“你若是到城里开饭馆,生意一定好。”娟娟很是欢喜,笑道:“楚大哥若是喜欢吃,我把做法教给江姐姐,让她以后做给你。”楚夜笑道:“你不用教她,这人笨得很,教也教不会的。”江雪眉毛一掀便想发火,却忽然眼珠一转,懒懒的道:“你用激将法也没用,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楚夜笑道:“哦,什么时候学聪明了?”江雪翻了翻白眼:“我本来就很聪明!”楚夜叹气道:“你还是跟娟娟姑娘多学学的好,须知‘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如果连饭都不会做,将来又怎么能嫁得出去?”江雪又送了一个更大的白眼给他:“我嫁不嫁得出去是我自己的事,要你来管!”

    楚夜终于找到个消磨时间的办法了,每天无聊时便到附近的林中散步,并顺便抓几只山鸡野兔回去,既打发了时间又满足了口腹之欲,当真是一举两得。

    这天下午,他捉到了一只野兔和两只山鸡,高高兴兴往回走。刚到门口,就听见屋中的朗朗笑声。阿黄摇着尾巴迎了出来,这几日他已经和它混熟了,主要还是他的猎物赢得了它的友谊,阿黄在他身边转来转去,亲热的不得了。

    娟娟听到声音走出来,笑道:“楚大哥回来了?今天收获不小啊!”接过他手里的野鸡兔子,道:“我爷爷回来了。”

    屋中坐着一个白须白发的老翁,大概有七十多岁了,但精神矍烁,身体也很健壮。重新见礼坐下,朱老头已经从孙女和江雪那里知道了两人来此的原由,笑道:“江姑娘的脚伤还须静养几天,你们只管安心住下便是,千万不要客气!”娟娟好奇的问道:“爷爷,你知道宝藏的事么?”朱老头捋着胡子道:“我在这里住了二三十年,从来没听说过这山里有什么宝藏。小兄弟,你们大概都被人骗了。”楚夜笑笑,对于能否找到宝藏他并不在意,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在提到宝藏的时候,他看到朱老头眼中似有寒光一闪,他忽觉心头泛起一阵寒意。

    。。

    在这里已经呆了五、六天,江雪的脚大有好转,已可慢慢的行走了。尽管朱家祖孙盛情挽留,楚夜还是决定这一两天就离开。

    清晨,在离木屋不远的树林里练了会吐纳功夫,又活动了活动手脚,忽见娟娟慌慌张张的奔来,叫道:“楚大哥,快……快回去!”他一愣,问道:“怎么啦?”娟娟喘着粗气,惶急的道:“来了……好多人,都凶得很,江姐姐叫你快回去!”他大吃一惊,不及多问,大步向回奔去。

    江雪坐在树下的木凳上,旁若无人的轻轻梳理着阿黄的毛,阿黄虽温顺的伏在她脚下,一双眼睛却仍警惕的瞪着面前的这些不速之客,朱老头惊恐的站在墙角,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脸上已无人色。

    冯少白懒洋洋的摇着扇子坐在个木桩上,带着一脸得意的笑容;石一帆面色冷峻,站在旁边默不作声;吴天在院中转来转去,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唐风却悠闲的倚在树干上,眼睛里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还有四、五个陌生的大汉或站或坐,小小的院子挤得满满的。

    看见楚夜进来,众人的眼睛都是一亮,冯少白扇子一合迎了过来,笑道:“楚兄果然无恙,倒叫小弟担心了这许多天。”楚夜淡淡的道:“你不是担心我,只是担心宝藏罢了。”转眼看着唐风:“你怎么跟这些人搅在一起?”唐风笑道:“若非他们,我也找不到这里。”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走了过来,粗声道:“你就是姓楚的小子么?”楚夜扫了他一眼,淡淡的道:“阁下是谁?”唐风在旁道:“这位是泰山派的雷扬雷大侠,在江湖上名气大得很呢!”他嘴角一弯,露出个讥讽的微笑。雷扬却没有察觉他的轻蔑,得意洋洋的道:“不错,我就是雷扬。”他是石一帆的师弟,因有别的事并没有和石一帆同行,后来接到石一帆的信才赶来的。楚夜道:“阁下有事么?”那大汉道:“你既知道宝藏的位置,就快点带咱们去,否则……”楚夜冷冷的道:“否则怎样?”雷扬大怒,大手一伸抓了过来,口中道:“臭小子,不给你点教训,不知道大爷的厉害!”

    他以鹰爪功出名,出手阴狠凌厉,楚夜却并未躲避,任由他抓住手臂。雷扬得意洋洋,指上用力,想要捏得他叫痛,好令他出个大大的洋相。

    楚夜却若无其事,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雷扬暗暗吃惊,加大手上的力道。单以这一抓之力来说,就算是条铁棍也会被他捏扁了,何况是血肉之躯?但楚夜依然面色如常,淡然道:“雷大侠想捏碎我的骨头么?”雷扬恼羞成怒,恶狠狠的道:“是又怎样?”蓦地一掌直劈过去。

    楚夜冷冷一笑:“不知好歹!”手腕一翻已扣住了他的脉门,另一只手闪电般挥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谁也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雷扬庞大的身躯已向后飞出,“咔”的一声撞断一棵小树,重重的摔在地上。

    石一帆大吃一惊,忙扑过去扶起他,问道:“怎么样?”见他并没大碍,这才放下心来。转头看着楚夜,冷冷的道:“姓楚的,你若不说出宝藏的位置,休想活着离开这里!”江雪向他伸伸舌头:“就凭你么?”石一帆冷笑:“你若不说出来,就算我让你走,别人也不会答应!”他这句话倒是实情,众人万里奔波,为的就是宝藏,现在宝藏就在眼前,又怎会放他离去?这些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若论真实功夫,就算楚夜和唐风联手,也未必能抵挡得住。众人虎视耽耽,目光齐齐盯在楚夜身上,要是他再拒绝,只怕就要一拥而上,用武力迫他开口了。

    二十二 神秘怪客

    楚夜叹了口气,缓缓的道:“看来我想不说都不行了。”拉过张凳子坐下来,舒舒服服伸长了腿,环视众人,问道:“那张藏宝图呢?”冯少白道:“在这里。”从怀中取出递给他。蝴蝶夫人死后,这张藏宝图落到了他手里,虽然明知没什么用,还是小心的收着。

    楚夜接过图看了看,道:“升堆火来。”石一帆不解的道:“生火干什么?”楚夜冷冷的道:“叫你生火就生火,问那么多干什么!”石一帆好歹也是一派宗师,现在竟被他当众喝斥,心中的恼怒可想而知,眼睛一瞪正想发作,却听冯少白问道:“楚兄要生火……莫非这藏宝图另有玄机,需要用火烤,才可显出宝藏的位置?”楚夜笑道:“你倒聪明,如果他们都像你一样,我就可省下不少口舌了。”

    火堆很快升起,楚夜小心翼翼的烤着那张已经破旧不堪的藏宝图。众人都围过来,眼睛紧紧的盯在上面,一刻也不舍得离开。唐风却仍然站在原来的地方,看着众人贪婪的神情,嘴角浮起一丝诡秘的的微笑。

    烤了已经有半盏茶的时间,那藏宝图上却没有丝毫变化,已有人现出怀疑的神色。雷扬不耐烦的道:“还要烤多久才行啊?”楚夜懒懒的道:“这就好了。”冯少白道:“哦?小弟怎么没看出跟方才有何不同呢?”楚夜道:“你没看出来,那是因为它根本就没变。”冯少白一怔之下脸忽然变了:“你……你又想耍什么花样?”忽听“扑通、扑通”几声,旁边的人已倒了下去。

    冯少白大惊,急忙后退,却觉腿一软,也坐倒在地上。他心中惊骇不已,道:“你居然用毒?”楚夜烤图是假,暗中却把药粉洒在火堆里,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张图上,谁也没想到木柴冒出的烟中竟会有毒。这些人都是久经风雨的老江湖,按说不应该犯这种错误,但因贪婪之心太重,终是着了道儿,何况楚夜的药粉又是无色无味,极不易察觉。他虽是毒王的弟子,平时却并不喜欢用毒,若不是迫不得已,也不会出此下策。江雪和唐风都因为离得远,所以没什么事。

    石一帆、雷扬等人这才明白过来,纷纷怒喝:“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姓楚的,你好卑鄙!”“臭小子,快快交出解药,不然的话……”

    楚夜淡淡一笑,向江雪道:“让他们都安静些。”江雪早就笑得直不起腰来,应了声“好!”从一棵树的树根处挖了些稀泥,看着众人笑眯眯的道:“我数一二三,若还有谁不闭嘴,就请他尝尝臭泥巴的滋味!”众人一惊,不由同时噤声。江雪笑道:“真乖!”

    唐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指着楚夜道:“你……我算服了你了!”楚夜没理他,走到朱老头和娟娟面前,道:“对不起,让你们受惊了。”

    朱老头惊魂未定,喃喃的道:“没事,没事。”娟娟迷惑的道:“楚大哥,他们是病了么?怎么都倒在地上啦?”她是无心之语,听在众人的耳朵里就好似故意讥讽一般,吴天怒道:“你才有病呢!”江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