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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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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蝴蝶。楚夜眼睛一亮,嘴角不自禁的露出一抹诡秘的微笑。

    双方各挥刀剑混战起来,楚夜忙拉着江雪退到旁边。江雪早就看得呆了,她虽说见过不少恐怖的事情,但这么血腥的场面还是头一次见,看着面前血花飞溅,残肢乱飞,早骇得花容失色,脚也软了,只是紧紧的抓着楚夜的胳膊。楚夜回头看着她微微一笑,安慰的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心才渐渐安定下来。

    那些黑衣人楚夜早就和他们交过手,都可算得好手,冯少白手下随从虽然骠悍,但毕竟人少,冯少白又被秀秀和李老头缠住,不能施以援手,不消多久,四个大汉已死的死、伤的伤。解决了手下人,众黑衣人又向冯少白围攻。

    冯少白武功虽高,但秀秀和李老头却不是等闲之辈,两人联手与他竟是不相上下,现在再加上那些黑衣人,已是稳占了上风。眼看功亏一溃,冯少白又惊又怒,暗悔自己还是太大意了,不该只带这么几个人来,咬了咬牙,急攻几掌迫退众人,纵身掠出,道:“楚夜,你若是一个月得不到我的解药,就会永远变成废人了。”秀秀娇笑道:“你放心,就是死人我家主人也能医活,何况是你这区区的毒药!”冯少白恨恨的看了她一眼,道:“你们等着,我是不会罢手的!”忽地手一扬,“嘭”的一声,升起一团烟雾,众人怕烟雾有毒,急忙后退,再看冯少白已经不见了。

    秀秀走了过来,含笑道:“楚公子,我家主人已恭候多时了。”楚夜道:“贵主人是谁?”秀秀道:“公子去了就知道了。”楚夜淡淡的道:“看来我不去也是不行的。”秀秀笑道:“楚公子是聪明人,请!”于是楚夜和江雪又上了马车,在众人的前呼后拥之下,又开始上路了。

    十六 蝴蝶夫人

    马车走出数十里后转上左边的一条小路,又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停下了,秀秀道:“楚公子请下车吧。”

    这里居然是一座小庙,只是外面看起来已经破败不堪了,难道他们的主人竟然住在这种地方?秀秀已经看到了他眼中的疑惑,笑道:“家主人只是临时在这里落脚。”

    两人被带到一间禅房,秀秀笑道:“请两位稍候,我去禀报主人。”

    这里从外面看起来虽破烂不堪,里面却打扫的十分整洁,桌椅及日常用具都十分齐全,茶也是上等的龙井。江雪道:“这些人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楚夜没有说话,目光闪动,在思索着什么。

    秀秀走了进来,微笑道:“我家主人要见楚公子,请江姑娘先在此用茶。”拍拍手,又有两个少女走进来,秀秀道:“你们陪江姑娘说说话。”江雪不满的撅起嘴,刚想表示反对,楚夜微笑道:“你在这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跟着秀秀来到后面的一间禅房门前,秀秀轻轻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自己进去。楚夜淡淡一笑,大步跨进门去。

    这间屋子布置的极其精致,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锦帐流苏,纱幔低垂,香炉里正燃着什么香,房间里充满了淡雅的香气。一个女子斜倚在张湘妃榻上,微侧着头正在想着什么,楚夜只能看到她低垂的长长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

    她缓缓的抬起头,嫣然一笑,道:“楚公子,请坐。”楚夜这才看清她的容貌,她已不年轻,看起来有三十左右,但肌肤依然白嫩细腻,秀发随意的在脑后挽了个髻,斜插着一支碧玉簪,一身月白的纱衣,眉若春山含黛,眼如秋水横波,当真是风情万种、仪态万千。

    楚夜在椅中坐下,道:“夫人如何称呼?”那女子伸手从旁边的花瓶里拿起一束花枝,放在鼻下轻轻嗅着,漫不经心的道:“你可以叫我蝴蝶夫人。”楚夜道:“蝴蝶夫人?”想起她手下的那些黑衣人衣角上绣的蝴蝶,不禁微微一笑,道:“夫人的口音有点……奇怪,想来不是中原人士吧?”

    蝴蝶夫人眼波流转,轻笑道:“你猜的不错。”笑容未敛,突然玉手一扬,手中的花枝直向他的眼睛刺去,她虽姿态优美但却迅捷无比,散发出的杀气使得他的头发在轻轻的飞舞。眼看花枝便要刺入他的眼中,楚夜却动也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花枝在离他眼睛半分处凝住不动,蝴蝶夫人冷冷的看着他:“为什么不躲?”楚夜淡然笑道:“那夫人为什么不刺下来呢?”蝴蝶夫人道:“你凭什么以为我不会真的刺下去?”楚夜微笑:“夫人的绝世容颜,若真的对着一个瞎子,岂非无趣的很?再说,”他端起茶杯喝茶:“在下的内功已无法使出,就算想躲也躲不了啊。”

    蝴蝶夫人用种研究的目光看着他,眼睛里已有掩饰不住的笑意,曼声道:“你又何须再装模作样?”楚夜诧异的道:“在下装模作样?这从何说起?”蝴蝶夫人也端起茶杯,缓缓的道:“冯少白的那点小伎俩,又怎么会制得住毒王无心的得意弟子呢?”楚夜这次真的吃了一惊,道:“你怎么知道……”蝴蝶夫人得意的一笑:“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喝了口茶接着又道:“据说你五岁的时候被两个怪人看中,收做了徒弟,其中一个就是有毒王之称的无心,也正因为如此,你在那场瘟疫中才能活了下来。虽然这世上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我还是有办法打听得到的。”

    楚夜的面色又恢复了平静,懒懒的道:“夫人费这么多心思,到底意欲何为?”蝴蝶夫人道:“你难道真的不明白么?”楚夜笑了:“夫人也是为藏宝图来的?”蝴蝶夫人嫣然道:“楚公子果然爽快!”楚夜摇头叹气,蝴蝶夫人道:“你这么老实的带着冯少白回家,不就是想把还知道这件事的人引出来么?现在你如愿以偿了。我们可以一起合作去找宝藏,如果找到就五五分成,怎么样?”楚夜道:“你以为我脑子有毛病么?有藏宝图我自己不会去找?为什么要分一半给别人呢?”蝴蝶夫人愕然道:“难道藏宝图不在你手里?”楚夜苦笑:“我说没有你信不信?”蝴蝶夫人道:“不信!”楚夜叹道:“那我就没办法了。告辞!”站起来便走。

    蝴蝶夫人悠悠的道:“你要走也行,那位江姑娘就留在这里住几天吧。”楚夜停住脚步,回头冷冷的看着她:“你想要挟我?”蝴蝶夫人笑道:“留住你我没有把握,但要留住那位江姑娘还不是难事。”楚夜知道她说的不假,从她方才的出手他已看出,她的武功绝不在他之下,再加上她的那些手下,自己若想带走江雪是不可能的,眼珠一转,淡淡的道:“你想留下她就留下吧,她跟我无亲无故,也没什么打紧。”说完竟真的头也不回的走了。蝴蝶夫人却笑了,喃喃的道:“我就不信你真的有这么狠心,你很快就会回来的。”

    。

    江雪坐立不安,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楚夜还没有回来。她有些不耐烦了,便想出去找他。刚走到门口,却被两个侍女拦住了:“我家主人吩咐,请姑娘不要随便走动。”她眉毛一挑,道:“我要去找楚夜!”侍女冷冷的道:“请姑娘在此等候,楚公子正在与我家主人密谈。”她哼了一声,不满的道:“有什么好谈的,这么久了还没说完!”无奈的又回到屋里,烦躁的来回踱着步。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楚夜还是没有回来,此时天已经黑了,侍女点上了蜡烛。江雪再也忍耐不住,迈步向外走去。一个侍女忙拦住她:“江姑娘,你不能出去!”江雪皱起了眉:“怎么,当我是犯人啊?”侍女道:“主人吩咐,江姑娘不能离开这里。”江雪不屑的道:“是你的主人,又不是我的主人,我为什么要听他的?”

    只听有人冷冷的道:“你还是乖乖听话的好!”门外进来一个黑衣女子。细看之下她不禁愣住了:“是你?”竟然是那个曾经刺伤她的青儿。

    青儿淡淡的道:“你最好识相点,别想玩什么花样,否则就会有苦头吃的!”江雪冷下脸,道:“楚夜呢?你们把他弄到哪去了?”青儿忽然露出个幸灾乐祸的笑容:“你还惦记着楚夜?你真想知道他在哪?”江雪道:“废话!”青儿曼声道:“他早就走了!”江雪一怔:“走了?去哪了?”青儿悠悠的道:“自然是自己逃走了,你以为危险的时候他还能顾得了你么?”江雪心里一沉,怒道:“你胡说!”青儿淡淡的道:“信不信由你。”对两个侍女道:“好生照看江姑娘!”

    江雪心情恶劣已极,却又偏偏没有办法。她的武功太差,这里的侍女也比她强得多,她要想逃走真是比登天还难。虽然生气,但看到青儿那凶狠的眼神,还是没敢过于放肆。侍女送来晚饭她也不吃,和衣倒在床上,侧身向里闭起眼睛装睡。那两个侍女也不离开,静静的坐在旁边,看来打算整夜就这么守着她了。

    江雪虽然躺在床上,但怎么可能睡得着呢?心里思来想去,俱都是楚夜的影子。她不相信楚夜会真的抛下她不顾,她只是在担心他的安全,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真的脱险了。暗暗祈求上苍保佑他平安无事,一面想着,心里竟有些安定了。

    忽然听到有种奇怪的声响,她心中一惊,正想起身,却听有人低声道:“江雪!”正是楚夜的声音。她一喜,翻身跃起,却见楚夜已站在床前,那两个侍女都伏在桌上,显然是被点了岤道。

    她正想说话,楚夜却“嘘”了一声,拉着她悄悄出了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两人轻而易举的就离开了那个小庙。

    楚夜已在不远处准备好了马匹,二人上马一阵狂奔,直跑出数十里才停下来。楚夜忽然道:“不对!”江雪道:“什么不对?”楚夜却没说话,忽然拉过她的手,细细的把脉。她有些发愣,问道:“怎么啦?”却见楚夜的面色越来越凝重,眉头也皱了起来。

    看到他这副神情,她又是疑惑又是不安,一时竟不敢再问。楚夜看着她,目光闪动,似乎在考虑着什么。过了一会,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柔声道:“你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江雪一头的雾水,询问的看着他。楚夜叹了口气,道:“你脉象古怪,是中了一种奇怪的毒。”两人能这么容易的逃出,他早就觉得不对劲,她果然作了手脚。江雪大吃一惊:“我中毒了?是……是那些人的主人下的毒?”楚夜点头:“我看不出到底是哪种毒。”看她面上现出惊惶,忙安慰道:“别怕,我会想办法给你解毒的。”

    江雪茫然道:“我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付我?”楚夜内疚的道:“是我害了你,他们是想从我手里得到藏宝图。”江雪道:“朱啸天的藏宝图真的在你手里么?”楚夜苦笑:“我哪有什么藏宝图?我根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江雪愣了愣,道:“那该怎么办?”楚夜缓缓的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们既如此苦苦相逼,我也不必再客气了!”他眯起眼睛,嘴角却现出一丝坏笑。

    。

    蝴蝶夫人微笑着看着楚夜,道:“这么说你答应我的条件了?”楚夜仍是一副懒洋洋的神态,淡淡的道:“我倒不想答应,可我更不想江姑娘死。”蝴蝶夫人笑道:“楚公子真是有情有义,江姑娘遇到你,可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楚夜道:“解药?”蝴蝶夫人道:“她的毒现在还不会发作,等我们找到了宝藏,我自然会把解药给她。啊,对了,你可不要冒冒失失的为她解毒啊,我的这种‘冰魄子’可不同于一般毒药,有的解毒灵药吃下去说不定就变成催命符了。”楚夜讥讽的道:“你真是想的周到啊!”蝴蝶夫人轻笑:“若非如此,楚公子怎么会如此合作呢?”楚夜道:“希望你遵守诺言!”

    十七 寻找宝藏

    唐风怏怏的回到唐府,他刚从栖凤楼回来,柳依依这两天称病闭门谢客,他已经去了三次都吃了闭门羹,他又是担心又是惦念,虽然认识她没有多久,他已经深深的迷恋上了她的美貌,每次见她虽只能是听首曲子,喝几杯酒,他也已是心满意足。楚清音这些天除了处理生意上的事,还要筹备楚夜的婚事,每天忙得团团转,倒也没有再理会他。

    那两宗案子也一直没什么头绪,因为柳依依的病,他心烦意乱,并没心思去管。在花园中的石凳上坐下来,托着腮想着心事。

    忽听“咕咕”两声,一只灰色的信鸽落在身旁,脚上绑着个小圆筒。他捉住鸽子,解下小圆筒,从里面抽出一张字条。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先是惊讶,慢慢的嘴角边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道:“有一场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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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下午,楚夜终于回到了他的家——无忧山庄。蝴蝶夫人等人暂时在离这七、八里的平安镇上落脚,约好他取了藏宝图明日一早去那里会合。

    刚到门口,管家林伯就带着众多仆人迎了出来,笑道:“少爷,你回来了?”看了看江雪:“这就是丁小姐吧?不是说在苏州成亲后回来么?”楚夜微笑道:“她不是雅仙,是我的朋友江姑娘,我回来是有别的事。”林伯在楚家已经有五十多年,楚夜对他很是尊敬,所以对他的问题耐心作答。

    林伯虽有些疑惑,却没有再说什么,把两人引到客厅,又吩咐下人送洗脸水来。洗过脸净了手,侍女送上茶点水果。

    江雪好奇的打量着厅中豪华的陈设和进进出出的仆人丫环,小声道:“楚夜,原来你这么有钱哦!”楚夜笑了笑,向林伯道:“最近家里没什么事吧?”林伯道:“没什么大事,只是前些天又有小偷潜进来,不过倒没丢什么东西。”看了看天色,又道:“少爷如果没别的吩咐,老奴要到厨房看看。”楚夜点头,林伯蹒跚的去了。

    江雪担忧的道:“楚夜,你打算明天怎么办?”楚夜却不答,看着她的一身装束,笑道:“我自有主张,你莫担心,你先去换换衣服,等会吃饭。”吩咐侍女为她准备洗澡水。江雪此时穿着衣服还是冯少白的随从买来的,样式既难看又不合身,她早就想换换了,当下满意的一笑,跟着侍女去了。

    晚餐很是丰盛,竟有十几个菜,而且个个精致,想来都是楚夜喜欢的。江雪不禁摇头叹气,道:“楚夜,你平时都这么奢侈么?”楚夜笑了:“当然不会,今天不是因为有你这个客人么?”她做了个鬼脸:“看来我这个客人还不太令人讨厌。”楚夜笑笑,挟了块鱼放到她碗里,道:“怎么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江雪正色道:“嘴不光是用来吃饭的,更重要的是用来说话的。”楚夜勉强忍住笑,低下头喝汤,旁边侍候的丫环却已忍不住笑出声来。

    江雪瞪眼道:“怎么,我说得不对吗?”楚夜笑道:“你说得很对!不过再不吃菜就要凉了。”

    晚饭过后,江雪由丫环领着自去安歇,楚夜打发走众人,唯独留下了林伯。

    掩上门,林伯问道:“少爷,有事么?”楚夜点点头:“你还记得几个月前的那个老乞丐么?”林伯想了想:“记得,他病好后我依照少爷的吩咐给了他一些银子,让他回家安渡晚年。”楚夜道:“他有没有留下过什么东西?”林伯道:“没有啊。”忽地想起:“他有一支笛子,是讨饭用的,走的时候说送给少爷做个记念,我看那笛子又破又脏,就随手放在一边了,后来也忘了跟少爷说。”楚夜心中一喜,道:“拿来给我看看。”

    笛子拿来了,果然是又脏又破,油腻腻的满是污垢,就算扔在路上也没人会拣。楚夜微笑道:“天不早了,你去歇着吧。”林伯道:“少爷一路辛苦,也早些睡吧。”

    林伯走后,他关好门,拿起笛子在灯下反复的看,过了一会,握住两端双手一拗,笛子断成两截。从里面小心的抽出张卷着的薄绢,展开看去,只见上面又是圆圈又是黑线,还标着地名,竟真的是一张地图。他仔细看着,渐渐皱起了眉,侧着头想了半晌,嘴角边忽然露出个诡秘的微笑。

    。

    蝴蝶夫人看着那张破烂的藏宝图欣喜若狂,眼睛闪闪发光,捧在脸前细细的看了足有半个时辰,才道:“听说朱啸天的祖籍是甘肃,图上指示宝藏在嘉峪关附近,果然不错,是朱啸天的藏宝图!”

    楚夜淡淡的道:“夫人风姿清雅,竟也不能免俗。”蝴蝶夫人娇笑道:“我本来就是个俗人。”纤纤玉手把藏宝图小心的折好:“这图……”楚夜毫不在意:“就放在夫人那里好了。”蝴蝶夫人眉花眼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忽然拿出个小瓶递给楚夜:“这是江姑娘的解药。”楚夜淡淡的道:“夫人怎么改主意了?”蝴蝶夫人笑道:“你既敬我一尺,我自然敬你一丈。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合作去找宝藏,既是合作当然要互相信任才是!”

    楚夜微微一笑,示意江雪服下解药,细察过她的脉搏,这才放下心来。

    一行人开始赶路,蝴蝶夫人的马车虽说不是很大,却非常精致。楚夜和江雪乘坐另一辆马车跟在后面,随行的只有秀秀、青儿等五六个侍女,其他的人都不见了,想来是为了避免引人注目而改在暗中跟随。

    江雪掀开帘子向外看了看,回过身低声问道:“你从哪弄来的藏宝图?不会是自己画的吧?”楚夜笑道:“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东西。”江雪奇怪的道:“你不是说你没有么?”楚夜低声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江雪听得愣住了,过了半晌,忽然轻声道:“对不起,都怪我不好,害得你的藏宝图也没有了。”楚夜笑了,揉揉她的头发:“怎么又说傻话!”

    。

    蝴蝶夫人对两人倒客气的很,就如同贵宾一般,专门拨两个侍女服侍他们,楚夜知道她是为了宝藏,便也心安理得。

    越往西去人烟越是稀少,这天天已经黑了,仍没看到有什么人家。

    蝴蝶夫人无奈的叹气,道:“看来今天得住在这荒山野岭了。”找了个背风的地方,侍女燃起堆火,已防有野兽袭击,取出带着的干粮和水,吃过晚饭,蝴蝶夫人自去她的马车上睡了,秀秀和其他的侍女也在火堆旁自行安歇。

    楚夜环视四周,周围俱是野草乱木,只是在北面六、七丈远的地方有一片树林,有几棵老树非常的粗大,枝叶繁茂。跟江雪打了声招呼,选了棵树,纵身跃上个树杈,倚在枝干之间,看着天上的星星,感觉颇为惬意。

    江雪见他不肯留在马车中,知他是为了避嫌,暗暗叹口气,懒洋洋的回到车上,蜷着身子躺下来,只觉心里酸酸涩涩,有说不出的难受。伤心一会,思量一会,终于朦朦胧胧的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却觉被人轻轻的抱了起来,她睡意正浓,懒得睁开眼睛,心里想着这定然是在做梦。突然之间,耳中传来“砰砰啪啪”的声音和怒喝声,她这下才真的惊醒了,睁开眼睛,楚夜的脸就在眼前,而自己就倚在他的怀里。她愣住了,正想开口,楚夜已低声道:“别说话!”他正在专注的看着什么。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禁大吃一惊,这才发现自己和他竟坐在树上,树下蝴蝶夫人等人正和数十个蒙着脸的人在厮杀,而那两辆马车已被箭射成了刺猬。原来楚夜觉察到有人向这里靠近,便悄悄的把江雪带到树上躲了起来。他们先用暗箭偷袭,除了青儿和秀秀,其余的四个侍女都已中箭身亡。

    那些蒙面人十分凶悍,在他们的围攻下,蝴蝶夫人虽还能应付自如,但青儿和秀秀却有点支持不住了。楚夜低声道:“你躲在这别动!”纵身掠出,手一扬,一片寒光闪过,只听惨叫声迭起,有五、六个蒙面人倒了下去。蝴蝶夫人眼睛一亮,一掌把近前的蒙面人打翻,从怀中掏出一物弹出,“嗖”地一下一束火光窜起,在空中炸开,形成朵灿烂的烟花。

    不消片刻,她的那些手下已从后面赶来,挥舞着刀剑向众蒙面人冲去。双方混战起来,一时间残肢乱飞,鲜血横流,惨叫之时不绝。江雪吓得全身发软,紧紧的抱着树干,眼睛却仍瞪的大大的,寻找着楚夜的身影。

    那些蒙面人此时已明显的处于劣势,在楚夜和蝴蝶夫人这两个高手的夹击下已伤亡惨重。见势不妙,为首的一个打了声呼哨,其他人立即齐齐的后退,窜入树林中不见了。蝴蝶夫人正要去追,楚夜却拦住了她:“算了,穷寇莫追!”蝴蝶夫人恨恨的啐了一口,道:“便宜他们了!”吩咐青儿:“去看看他们是什么人。”青儿领命,在那些蒙面人的尸体上翻检半晌,道:“身上什么也没有,看不出路数。”

    江雪已自己顺着树干滑下,走过来站在楚夜身边。蝴蝶夫人想了想,道:“一定是飞鹰堡的人!”楚夜怀疑的道:“这些真的是冯少白的手下么?”蝴蝶夫人愤愤的道:“除了他还能有谁?一定是这小子不甘心,想抢藏宝图。”清点伤亡的人数,掩埋尸体,忙完这一切,天已经大亮了。

    十八 伊人之心

    五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是阳光灿烂,忽地一片乌云遮来、狂风吹过,大雨倾盆而下,街上的行人忙不迭的找着避雨之处,一时间店铺里、纜乳|芟露技仿巳耍槐哒碜帕苁囊路炖锘灌穆裨棺爬咸煲姆锤次蕹!?br />

    丁雅仙坐在书房的窗前,看着雨中的荷花池发呆。她左手托腮,右手上本来是拿着本帐薄的,现在早已丢到了一边。美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不时发出一声轻叹。

    侍女阿香端着茶走进来,道:“小姐,请用茶。”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阿香从地上捡起帐薄,把它放回原位,看了看她的神情,轻声道:“小姐,是不是在想楚公子啊?”丁雅仙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喝茶。阿香不满的道:“楚公子也太过分了,就要跟小姐成亲了,还跟那个江姑娘搅在一起!”丁雅仙秀眉微蹙,道:“你不要胡说。”楚夜为了江雪竟不辞而别,她的心里的确很不舒服,就算他跟江雪的感情再好也不能这样毫无顾忌,毕竟她才是他的未婚妻啊。但她面上还不能表露出来,以免有妒妇之嫌。

    阿香奇怪的看着她,道:“小姐,你难道就不生气?你……你到底爱不爱楚公子啊?”丁雅仙沉下了脸:“你这丫头,越来越放肆了!”见她生气,阿香低下了头,嗫嚅道:“我也是为小姐好啊。”丁雅仙烦躁的挥挥手:“你先出去吧,让我静一会儿。”

    阿香出去了,她又陷入了沉思。阿香的话就象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一块石子,她的心乱了。自己到底爱不爱楚夜呢?这个问题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从小她就知道,他是自己注定的丈夫,这是一个无法更改的事实。正因为如此,她也从来没有注意过别的男人。她不知道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是不是真的象书里写的那样食不知味、寝不安枕呢?见不到楚夜的日子,她也只是偶尔的会想起他,并没有那种刻骨相思的感觉,见到他的时候也没有特别的欢喜,反倒觉得颇为拘谨。她一直认为是两人太少见面的缘故,才会这么的生疏。其实楚夜也是一个很不错的丈夫人选,他英俊潇洒又温柔体贴,虽然有时有点玩世不恭,却是无伤大雅,两家又是门当户对,从各方面来说都没有比他更好的了,更何况这还是两家父母的遗命。

    她不禁又叹了口气,自从她的婚期定下来后,她就经常发呆,她心里没有一般女孩子出嫁前的喜悦和紧张,倒常常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雨下得越发紧了,池中初开的荷花在暴雨狂风的肆虐下无力的摇摆着,做着徒劳的抗争。

    她忍不住又发出一声轻叹,心里突然泛起种莫名的伤感。忽听身后也传来一声叹息,她一惊,急忙回头,却见方丙文正倚门而立,手里拿着一个纸包,脸上的神情又是怜惜又是心痛。

    她调整了下思绪,微笑道:“你回来了?”方丙文点点头,把手里的纸包递给她:“这是你最喜欢的桂花糕,刚刚做好的。”他每次从店铺回来,都会带些她喜欢的零食给她。她心里一暖,打开纸包,拈起块点心,轻轻放入口中。只是她心情抑郁,再好吃的东西也觉不出滋味。

    瞧着她眼睛里的忧郁之色,方丙文只觉的心里象被刀刺了一下,道:“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说出来,这样也许会好些。”丁雅仙望向窗外,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有点闷。”

    方丙文低下头,沉默了半晌,忽然道:“如果你不开心,就不要嫁给他。”丁雅仙诧异的抬头看着他,他却心虚的转开了眼睛。她又是一声轻叹,幽幽的道:“很多事情不是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方丙文急急的道:“雅仙……”丁雅仙却打断了他,笑道:“不要老是为我担心,你还是想想自己的事吧,什么时候给我娶个嫂子回来呀?”方丙文愣了愣,神情忽地黯然,低声道:“曾经沧海难为水……”瞥眼看到她惊愕的目光,不禁一怔,随即脸涨得通红,慌乱的道:“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慌慌张张的去了。

    丁雅仙望着他狼狈而去的身影不禁呆住了,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里的忧色更深。

    。自从那次被偷袭后,蝴蝶夫人一直小心戒备,但六、七天过去了,居然平安无事,没有遇到一点麻烦。秀秀曾建议为了不引人注目易容改装,但被她拒绝了,她知道冯少白的人一定在暗中监视,就算易容也未必有用,还不如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好。

    这天傍晚,他们投宿在一个叫十里铺的镇子上。这是一个比较大的市镇,在这荒僻的地方已经算得很繁华了。听客栈的伙计说这里晚上有夜市,江雪顿时两眼发亮,草草的吃过晚饭,便迫不及待的拉着楚夜出门了。

    夜市果然很热闹,街两边摆满了货摊和卖小吃的摊子。人也很多,有本地人,也有外地的行商,吵吵嚷嚷、讨价还价,各种口音夹杂在一起,听起来竟别有一番风味。

    逛了没多久,楚夜的手上已提满了大包小包,江雪却更是兴致勃勃,几乎每个小摊都要过去看看。买了个糖人拿在手里,又去看旁边摆着的纸扇。挑挑捡捡半天,终于选定一柄,回头道:“你拿着扇子的样子肯定很帅,送给你!”于是楚夜的手上又多了一样东西。

    他不禁苦笑,为什么女人都有喜欢逛街的毛病?就算不为了买东西,看看也是好的。他无奈的叹气,却忽然想起了丁雅仙。他还从来没有这么陪她逛过街,事实上在他印象中,她平时也很少出门,当然去店铺的时候除外。自己的这次不辞而别虽说事出有因,但也是实在有些不妥,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他决定将这边的事情尽快处理好,等回去再好好向她解释,她那么善解人意,应该不会太责怪他。

    却听江雪道:“那是什么?”只见前面厚厚的一道人墙,正在观看着什么东西,不时发出叫好声和掌声。江雪已迫不及待的跑了过去,他苦笑,眼角忽地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那秀秀姑娘。蝴蝶夫人对他还是放心不下,暗中派人监视着二人。他装做没有看见,江雪已在前面焦急的招手,暗暗一笑,忙跟了过去。

    人墙里边是两个大汉在卖艺,玩些什么胸口碎石之类的把戏。江雪流浪江湖,这种东西看得多了,再加上逛得也累了,楚夜对这些更没什么兴趣,于是离开人群准备回客栈。

    回客栈有一条近路,但必须经过一条黑漆漆的小巷。楚夜当然不在乎走这种路,因为有他在身边,江雪也乐得省点劲。这天没有月光,狭窄黑暗的小巷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江雪偶一回头,忽见人影闪过,不禁一惊,抓住楚夜的手臂,颤声道:“后面有人!”楚夜回头,但见夜色沉沉,哪有什么人?随即笑道:“哪有人?定是你看错了。”江雪有些疑惑起来,难道真是自己看错了?不好意思的伸了伸舌头,接着往前走。

    其实楚夜心知她并没有看错,旁边确实有人窥伺,而且还不止一人,大概也是觊觎藏宝图的武林人士,只是不知道是哪门哪派的。他们一来不知楚夜的底细,又不能确定藏宝图是否在他身上,所以只是在暗中窥探,并不想惊动于他。他们既没动手,楚夜也懒得理会,仍旧与江雪说说笑笑,向客栈走去。

    他虽说武功卓绝,又是鼎鼎大名的毒王的弟子,但他生性淡泊,一向不喜追名逐利,是以在江湖上并没有什么名气。这样一来却也省了不少麻烦,免去了许多令人厌烦的应酬,倒乐得清闲。

    蝴蝶夫人还没有睡下,正坐在院中喝茶,见两人回来,笑着点头招呼。楚夜微笑道:“夫人还没安歇?”蝴蝶夫人道:“天热,睡不着。”

    此时虽是五月天气,但在这西北之地天气还是很凉爽的,并没有到热的睡不着的地步。

    江雪淡淡的道:“夫人不是因为天热睡不着,是担心我们不辞而别才不能入睡吧?”这句话正说中了蝴蝶夫人的心事,她有些恼怒却不好发作,尴尬的一笑,道:“江姑娘多心了。”江雪却露出副似笑非笑的神情,道:“其实我们走了对你也大有好处,那样就没人和你分宝藏了。”

    如果藏宝图是真的,蝴蝶夫人自然巴不得他们走得远远的,但她心中还是有些怀疑,所以一直暗中防范。听江雪如此说,甚是不悦,脸色一沉便想反唇相讥,楚夜却已打起了哈欠,道:“很晚了,江雪,快去睡吧!”江雪应了一声,向她伸伸舌头做个鬼脸,转身回自己的房间了。蝴蝶夫人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看楚夜也回了自己的房间,只好恨恨的哼了一声,也自去安歇了。

    。自那日一时不慎将内心的情感流露出来后,这几天方丙文一直有意避开丁雅仙,即使见了面也闪闪缩缩的,不似以前那样自然。但丁雅仙却象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与他说说笑笑、一如既往。他有时猜想丁雅仙或许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但马上就否定了,她那样冰雪聪明,又怎么会不明白呢?她看起来毫不在意,说明她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证明自己在她心里根本就微不足道,她对自己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想到这些,他不禁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