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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咱们去看看。”唐风大喜,拍着他的肩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忙的。”楚夜苦笑:“我想不去行么?”唐风大笑道:“不行!”

    七 奇怪的命案

    周老板的尸体依旧停放在城外别院的大厅里,由一个老家人守着,此时他正一边烧着纸口里一边喃喃的祷告着什么。昏黄的烛光随风摇曳,映的屋子里的物件闪闪烁烁,有种说不出的恐怖。

    门忽然“哗啦”一声开了,一阵疾风吹进来,蜡烛忽地熄灭了,铜盆里的纸灰也飞了起来。老家人吓得魂不附体,瘫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只见火光一闪,蜡烛重新燃起,屋中已多了两个人,其中一个道:“周大叔,你怎么啦?”老家人定了定神,哆哆嗦嗦的道:“是、是唐公子啊,差点被你给吓死!”

    唐风笑道:“对不起。”扶他起来,道:“我想再看看周老板的尸体。”老家人道:“唐公子请便,我去给你们准备茶水。”说着颤巍巍的出去了。

    由于平时养尊处优,周老板的肌肤象个女子般光滑细腻,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伤痕,甚至旧的伤疤都没有一个,身上还有一丝极不易察觉的异香,他的表情安详平静,实在不像被人谋杀的。楚夜摸着下巴,皱着眉思索了半晌,忽然道:“他是中毒死的。”

    唐风心里一喜:“中毒?”楚夜道:“你是不是闻到有种淡淡的香气?这是一种早就失传的很奇怪的毒,我也只是听说过,名字叫做‘月离’,并非是中原所有的,中了此毒的人并不显示中毒的症状,而且也不容易验出来,只是身上会发出一种极淡的香气,在右手的中指尖上还会有一个米粒大的红点。”唐风忙拉起死者的右手察看,果然在中指尖上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小小的红点,心里很是佩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楚夜道:“是师父告诉我的。”唐风一拍脑袋,笑道:“我倒忘了,你有一个师父是用毒的祖宗。”接着又问道:“什么人用这种毒?”楚夜摇头道:“这个连我师父也不知道。”唐风皱起眉头,叹气道:“这回麻烦大了!”

    楚夜踱了两步,问道:“当时案发时是怎样的?”唐风道:“尸体是四月初五——也就是今天早晨在卧房里被发现的,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夜里子时。周老板平时都是住在城里的,这个别院并没有人住,只有两个仆人负责看守门户。据守门的仆人说,昨天下午周老板忽然来到别院,说晚上要在这里等一个重要的客人,并给两个仆人放了半天假,让他们自己出去玩,他要独自等那位客人。早晨那两个仆人回来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死了。”楚夜沉呤道:“这么说没有人知道他等的客人是谁了?”唐风道:“不错,我问过周家的每一个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客人是谁,他只是跟夫人说要去谈笔生意,没想到却死在了自家的别院里。”楚夜想了想,道:“去案发地看看。”

    案发现场在一间华丽的卧室里,屋中的陈设精致华贵,雕花大床、锦帐流苏、桌椅橱柜无一不是精品。唐风道:“当时桌子上还摆满了酒菜,但却只有一个酒杯,一双筷子,酒菜中并没有毒。”楚夜道:“这里一个下人也没有,酒菜从何而来?”唐风愣了愣,道:“是凶手带来的?”楚夜道:“有这可能,凶手想掩饰自己的行迹,所以在行凶后带走了自己用过的杯筷,让人以为周老板死时并无别人在场。”唐风道:“那可以查一下这些酒菜出自哪家酒店,是什么人去买的,或许可以得到些线索。”楚夜淡淡的道:“也未必有用,从现场的情形看来这个凶手心思缜密,又怎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在屋里转了几圈,伸了个懒腰,道:“天快亮了,我要回去睡觉了。”唐风道:“急什么,再看看。”楚夜懒懒的道:“你又不是公差,管这么多干什么?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的事情吧,听说姑妈想给你娶‘李记商行’的小姐。”唐风皱皱眉:“那位李小姐我见过,美则美矣,只是毫无生气,像个花瓶。我怎么能娶一个花瓶为妻呢?”楚夜失笑道:“那什么样的女人才不像花瓶呢?”唐风道:“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的丁大小姐美丽又聪明,而且还温柔体贴,这样的女孩子已经不多了,赶紧选个日子娶过来,否则会让别人抢走的。”楚夜叹气道:“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唐风打了个哈欠,挥手道:“算了,看在你明天要去见丁大小姐的份上就饶了你吧,先回去睡觉!”

    。

    清晨,丁雅仙正在书房里查看帐目,一边看一边不时的记下点什么。她肤色白腻、眉目如画,是典型的江南美女,一袭鹅黄的长裙更显得体态婀娜、风情万种。丁府在苏州城内有十几家商号,丁老先生膝下只有丁雅仙这一个女儿,自从他去世以后,这持家的重担就落在了她的肩上。幸而她聪明伶俐,从小就受到父亲熏陶,处理生意上的事情,倒也井井有条。

    看了半晌,眼睛已有些发酸,站起来伸了伸懒腰,端起茶杯刚喝了两口,侍女阿香进来禀道:“小姐,楚公子来了。”她抬起头,道:“请他到客厅稍坐,我这就过去。”阿香应了一声去了。把帐本收好,对着铜镜理了理头发,这才迈步向前面走去。

    楚夜正背着手在看墙上的字画,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微微一笑,道:“雅仙。”丁雅仙轻声道:“你来了。”侍女送上茶点,两人说了几句客套的话便相对无言。两人是指腹为婚,楚夜虽然每年都会来苏州,但男女之嫌还是要避的,算起来双方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多,虽说平时也有书信往来,却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应酬之词,见了面彼此客气的象陌生人。

    沉默半晌,楚夜道:“我们出去走走吧?”丁雅仙点头。于是二人出了府门,沿着长街慢慢向前走着。

    此时虽是初夏天气,江南的气候已很是暖和,姑娘们都已穿上了轻柔的纱衣,放眼看去,满街花花绿绿的,衬着粉面皓腕,煞是好看。一些浮浪子弟乘机混在其中,指指点点,评头论足,更有甚者便前去搭讪调笑,惹得骂声一片。

    虽说苏杭多美女,丁雅仙走在街上还是很引人注目的,有几个浮滑少年便想上前搭讪,但看见她身旁的楚夜后,又退了回去,却不甘心就此离去,远远的跟在后面,悄声议论。楚夜看在眼里,心中只觉暗暗好笑,丁雅仙却恍如未觉,偶尔侧过头来说笑几句,神色间仍是客气的很。

    中午,两人找了家清静的酒楼吃午饭。这对未婚夫妇每次的相见都是一种固定模式,逛街,吃饭,饭后散步,多年来几乎没有改变过,自然这次也不例外。

    午饭后继续散步,转过几条街,走到间茶楼前,楚夜道:“你累么?要不要进去坐会?”丁雅仙微笑道:“也好。”刚刚迈上门前台阶,忽听有人叫道:“楚夜!”两人同时回头,只见一个紫衣少女正站在身后。楚夜愣了下,笑道:“是你呀,真巧!”对丁雅仙道:“这是我的朋友江雪姑娘。”两人初识之时,只因旅途寂寞,他只是想跟她开个玩笑,待到后来一路同行,他逐渐把这个大大咧咧、胸无城府的女孩子当成了朋友。丁雅仙颌首道:“江姑娘好。”江雪上下打量着她,忽然道:“你就是楚夜的未婚妻么?你真的好美!”丁雅仙微笑道:“江姑娘过奖了,你才美呢!”江雪笑了笑,道:“楚夜,我好像迷路了,怎么也找不到客栈。”楚夜一怔,失笑道:“迷路?你也太笨了!”江雪皱起眉道:“迷路有什么稀奇的?人家是第一次来苏州嘛!”丁雅仙微笑道:“江姑娘既是夜哥的朋友,又是第一次来苏州,雅仙当尽地主之谊,不如到舍下喝杯茶吃顿便饭,就当是给姑娘洗尘吧。”楚夜尚未开口,江雪已笑道:“姐姐的好意,小妹却之不恭,就叨扰了。”

    。

    三人回到丁府,已然是晚饭时分。一个身着青衫的青年男子正在大厅中焦急的走来走去,他眉目清秀,周身带着种高贵儒雅的气质。看见丁雅仙,急忙迎了上来,道:“你回来了?”对楚夜礼貌的点点头:“楚公子。”楚夜微笑道:“方兄,好久不见了。”这个青年名叫方丙文,是丁老先生收养的孤儿,也是他生前的得力肋手,现在丁家所有的对外事务一直是他在打理。他和丁雅仙一起长大,两人的感情甚好,虽然丁老先生并没有正式收他做义子,可实际上他已可算是丁府的半个主人了。

    众人寒喧落坐,酒菜陆续上来,边吃边谈。江雪到处流浪,脑中各地的奇闻轶事装了不少,此时乘兴捡几件娓娓说来,只听得丁雅仙睁大了眼睛惊讶不已,并不时的追问,江雪也耐心的一一作答,两个少女聊的十分开心。楚夜也不时插上几句,席间一片欢声笑语,只有方丙文一直默默的吃饭,并不多言。

    晚饭过后,侍女献上香茗,方丙文道:“我还有点事要办,失陪了。”彬彬有礼的欠了欠身,转身出去了。三人又说了会话,江雪道:“我有些累了,楚夜,你送我回客栈吧。”丁雅仙道:“你一个女孩子住在客栈里也不方便,不如搬到舍下来住吧,我们也可以说说话,我还想听你讲些外面的事情呢。”江雪笑道:“不用了,我一向闲散惯了,谢谢姐姐的好意,我改天再来陪你说话。”丁雅仙道:“那好吧,江姑娘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夜哥,江姑娘不认识路,你送送她吧。”楚夜道:“我也该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江雪道:“你不是答应明天做我的向导么?”楚夜一怔,这才想起自己确实答应过明天带她出去游玩,看了看丁雅仙,颇为踌蹰。丁雅仙微笑道:“江姑娘初次来苏州,应当好好游览一番才是,明天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夜哥,你就陪江姑娘四处走走吧。”楚夜笑了笑,道:“好吧,你也早点休息。”

    看两人的背影消失不见,站在旁边的侍女阿香道:“小姐,这位姑娘真是楚公子的朋友吗?”丁雅仙转过头,有些奇怪的道:“是啊,怎么啦?”阿香道:“看她举止粗鲁、口无遮拦,楚公子怎么会有这种朋友?”丁雅仙道:“江姑娘天真率直,比那些娇柔做作的大家小姐强多了,我其实很喜欢她呢!”阿香奇怪的道:“难道您就不吃醋?”丁雅仙愣了愣:“吃醋?为什么?”阿香道:“您没看见楚公子跟她有说有笑的?你们这么多年说的话加在一起恐怕还没有他们这一顿饭中说的多呢!”丁雅仙轻轻一笑,道:“他们是朋友,说笑几句又有何妨?”与楚夜的婚约,她从懂事时起就知道,这是双方父母的遗愿,无论她喜不喜欢都必须遵从,而楚夜也是一样。阿香皱眉道:“小姐……”丁雅仙淡淡的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道:“冥冥中自有天意,又何必去强求什么!”阿香怔怔的看着她,脸上现出迷惑的神色,正想再问,丁雅仙已转身去了。

    。虽说夜色已浓,大街上却灯火辉煌,游人不断。江雪只是闷闷的走着,一句话也不说。楚夜很是奇怪,问道:“怎么啦?”江雪看了他一眼,无精打采的道:“没什么。”又低下头去。楚夜忽然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喃喃的道:“也不发烧啊。”江雪皱眉道:“你才发烧呢!”楚夜笑道:“你这么安静,我还以为你病了呢!”她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想咒我啊?”楚夜懒洋洋的道:“你没事就好。”她“哼”了一声,继续向前走。转过一条街,忽然轻声道:“丁姑娘真是又美丽又温柔。”楚夜愣了愣,露出一个坏笑:“你是不是有些自惭形秽啊?”她停住脚步,怒视着他:“难道我很丑么?”楚夜轻笑道:“丑倒不是很丑,就是太凶了。”江雪大怒,心里蓦地一阵酸痛,转过头不理他,大步向前走去。看她冷着脸,神色愤怒中好像还有丝伤感,他忽觉有点歉疚,忙快步追上,道:“开个玩笑而已,怎么,真生气了?”她依旧不理不睬,楚夜陪笑道:“是我说错了,我有眼无珠,江雪姑娘是天下第一美女,这总成了吧?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她没有说话,但脸色已明显好转,似乎想笑,却又勉强忍住,白了他一眼:“口不对心!”楚夜笑道:“不生气了?”江雪道:“哼!”这时已走到客栈门口,停步回过头嫣然一笑,道:“明天早点来接我。”

    八 娥娥玉颜红粉妆

    回到唐府,楚清音正坐在花厅里喝茶,唐风却来回的踱着步,皱着眉在思考着什么,见他回来,神色一展,道:“你总算回来了!”楚夜笑了笑,道:“姑妈,还没睡啊?”楚清音微笑道:“今天玩得开心么?”楚夜点点头。楚清音道:“我打算明天请雅仙过来吃饭,把你们成亲的日期订好。”楚夜道:“姑妈作主就行了。”楚清音道:“我已请人算过了,八月中秋就是好日子,婚期就定在那天吧。你也不必急着回去,就在这里举行婚礼后再带新娘子一起回家。”楚夜道:“是。”

    楚清音心情大好,看了眼唐风,叹道:“你若有夜儿一半的听话,我也心满意足了。”唐风做了个鬼脸,道:“妈,您别着急,我早晚会给你带个儿媳妇回来的。”楚清音道:“什么时候?我这个老太婆还能不能看得到啊?”唐风笑道:“看您说的,您总得给我点时间让我找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吧?”楚清音道:“你这句话我已经听了好几年了,到现在为止也没见你找到一个,李家跟咱们门当户对,李小姐端庄贤淑,人长得又美,哪点配不上你?到底什么样的女孩子才能让你称心啊?”唐风抓了抓头皮,道:“这个……”楚清音道:“我现在没空理你,如果夜儿成亲后你还是这个样子,就给我乖乖的娶李府的小姐。”唐风皱眉道:“妈……”楚夜却悄悄拉了他一下,笑道:“姑妈放心,表哥不会让您失望的。天很晚了,夜儿送您回房休息吧?”楚清音叹了口气,道:“好吧,我也累了,你们两兄弟也早些睡吧。”

    送走姑妈,楚夜回到花厅,唐风正闷闷的坐着喝茶,暗暗一笑,在他对面坐下,道:“是不是案子没什么进展?”唐风道:“一点头绪也没有,你呢?不想帮帮忙么?”楚夜为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懒懒的道:“没兴趣。”唐风皱眉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楚夜道:“这些事本就与你无关,你何苦多管闲事!”唐风道:“这怎么会是闲事?我……”楚夜接口道:“我知道你与苏州杨知府私交不错,你一心想帮他的忙,不过,这件事我劝你还是不要管的好。”唐风道:“朋友有麻烦,我怎么可以置之不理呢?”楚夜淡淡的道:“你想过没有,能用这种毒的人必不是等闲之辈,追查下去只怕很危险。”唐风不悦的道:“我难道是那种贪生怕死、没有义气的人么?”楚夜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为了朋友什么都肯做,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姑妈的感受?她如果知道了该有多担心?”唐风道:“这件事千万别告诉我妈,我多加小心就是了。”楚夜道:“我知道说服不了你,你去查也行,不过,为了你的安全,有什么线索要先告诉我。”唐风无奈的道:“好吧。”

    。

    第二天一大早,江雪就起床了,精心的梳洗打扮一番,选了件翠绿的衫子换上,揽镜自照,自己也觉得很是满意。坐下来边用茶点边等楚夜,可是过了良久,仍不见他的踪影。她不由焦急起来,烦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等她第十七次到门口张望的时候,终于看见楚夜姗姗而来。

    她又喜又怒,嗔道:“不是叫你早点么,你怎么才来?”其实此时只是辰时,她自己心内焦急,便觉得时间过得慢了。楚夜笑道:“这还晚么?”打量了打量她:“你今天打扮的很漂亮。”他陪姑妈吃过早饭,这才找了个借口溜出来。本来今天楚清音已约好林雅仙商量婚期的,她以为侄儿是因为害羞躲出去,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

    听到他的赞美,她满腔怒火登时消得干干净净,嫣然一笑,问道:“先上哪玩?”楚夜想了想,道:“先去狮子林吧。”

    狮子林里亭、台、楼、阁一应俱全,湖山奇石、洞壑假山更是层出不穷,假山群共有九条路线,二十一个洞口。横向极尽迂回曲折,竖向力求回环起伏。游人穿洞,左右盘旋,时而登峰巅,时而沉落谷底,仰观满目迭嶂,俯视四面坡差,或平缓,或险隘,一派恍惚迷离的神秘趣味。

    江雪看得如醉如痴、留连忘返,不知不觉间天已过午。楚夜笑道:“该找地方祭祭五脏庙了。”她这才觉出早已饥肠辘辘,笑了笑,问道:“有什么好吃的?”楚夜笑道:“我知道一家酒店的松鼠鳜鱼和栗子鸡做的不错。”

    这个酒店名叫太白居,并不是很大,只有上下两层,一楼是散座,已坐满了客人;伙计引两人上了二楼,找了间清静的包间,要了几样精致菜肴,边吃边聊。江雪十分开心,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忽听外面伙计大声招呼:“唐公子,您老人家可好久没来了!”接着传来个熟悉的声音:“这不来了么,给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楚夜一怔,走到门口看去,楼梯口走过来两个人,左边的一个正是唐风,右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狭长的凤目,唇上两撇黑须,儒雅中带着一股威严,却是苏州知府杨思贤。杨思贤和唐风是好友,两人经常在一起喝酒聊天,楚夜也见过他几次。唐风也看见了他,愣了愣:“阿夜,你怎么在这里?”杨思贤笑道:“原来是楚兄弟,好久不见了!”楚夜微微一笑:“这么巧!杨大人别来无恙?”江雪闻声走了过来,看了看两人,问道:“这是你的朋友啊?”楚夜道:“这是我表哥唐风,这位是苏州的父母官杨大人。”杨思贤笑道:“什么大人不大人的,都是自家兄弟,何须客套!”打量了下她:“这位姑娘是……”楚夜道:“这是我的朋友江雪姑娘。”杨思贤道:“江姑娘是初次来苏州吧?楚兄弟也难得来一趟,今天就让我作个东,咱们好好喝一杯!”楚夜微笑道:“杨兄美意,恭敬不如从命。”

    于是大家重新落坐,伙计急忙上酒上菜。杨思贤虽是文官,喝起酒来却很是豪爽,这恐怕也是唐风跟他投缘的原因之一。不消片刻,已有两瓶酒见了底,杨思贤大声吩咐伙计拿酒。江雪也喝了三、四杯,楚夜欲待劝阻,见她若无其事,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杨思贤笑道:“楚兄弟,记得上次我们一起喝酒的时候是一年前的事了,听唐兄弟说你要成亲了,可喜可贺!”唐风道:“日子已经定好了,就是中秋节。”杨思贤笑道:“到时我一定去讨杯喜酒喝。”江雪的手一抖,杯中酒洒了大半,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楚夜只是微微一笑,抬起头,却见唐风正用种奇怪的神色看着自己。

    又喝了几杯,唐风把他拉到一边,问道:“今天不是商量你跟雅仙的婚期么?你不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怎么跑到这里来跟别的女人幽会?”楚夜又好气又好笑,皱眉道:“你胡说什么?她只是我的朋友而已。”唐风怀疑的道:“真的只是朋友么?你可别脚踩两只船啊!”楚夜苦笑:“你想到哪去了!”

    两人回到桌边坐下,江雪喃喃的道:“鬼鬼祟祟的!”她的声音虽小,可别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唐风皱了皱眉,心道:“真是山野女子,没有半点家教!”端起酒杯:“江姑娘……”楚夜忙道:“表哥,我们兄弟喝一杯。”唐风不满的道:“我要跟江姑娘喝。”楚夜道:“她不能再喝了。”江雪却已端起酒杯:“谁说我不能喝了?唐先生,请!”说着一饮而尽,唐风也不甘示弱,也一口干了。杨思贤笑道:“江姑娘真是女中豪杰,佩服!佩服!”斟满了酒,唐风道:“江姑娘,你和阿夜认识多久了?”江雪道:“我们是来苏州的途中认识的。”唐风道:“这么说没多久嘛。”又端起酒杯:“请。”举杯干了,江雪也跟着干了。楚夜微微皱了下眉,道:“你不能再喝了。”江雪嫣然一笑:“你怕我会醉啊?告诉你,没事的。”杨思贤赞道:“江姑娘好酒量!”江雪微笑道:“杨大人过奖了,小女敬大人一杯,多谢大人的盛情款待。”杨思贤笑道:“呵呵,不敢当。”举杯干了。唐风又斟满了酒,正要开口,楚夜已站起身来道:“杨兄,表哥,我们还有点事,失陪了!”急急地拽着江雪走了。

    江雪想挣扎,怎奈他的手有如铁箍,又哪能动得分毫?一直走出好几条街,他这才松开手。揉着被捏痛的手腕,她不满的撅起嘴:“干什么非要拉人家走啊?”楚夜道:“再喝你就要醉了。”江雪道:“你怎么知道我要醉了?你又没见我喝过酒。”楚夜叹气道:“我是为你好。”她白了他一眼,道:“哼!”向前走了几步,回头问道:“现在去哪里?”楚夜道:“今天到此为止,送你回客栈吧。”江雪皱眉道:“我不回客栈,我还要喝酒!”楚夜道:“好好,回客栈再喝,好不好?”江雪道:“那你可得陪我喝。”楚夜无奈,只得应道:“好。”

    。回到客栈,要了酒菜,江雪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默默的也不说话。楚夜惊愕的看着她,在她又端起杯子的时候按住了她的手,问道:“你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她推开他的手,低声道:“没事。”楚夜道:“到底怎么了?难道不能告诉我么?”她看着他,半晌,忽然笑了:“真的没事,我只是想喝酒而已。”端起杯子:“你说过要陪我喝的,怎么不喝呢?快喝啊!”楚夜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举杯喝了。江雪娇笑道:“这还差不多。”

    又有两瓶酒下了肚,这次江雪真的醉了,双颊也象染上了桃花,大声叫着伙计拿酒。楚夜皱起了眉,道:“你醉了!”江雪“咯咯”笑道:“你不敢跟我喝了?”楚夜柔声道:“不要喝了,好不好?”江雪笑道:“你是认输了?”楚夜叹气道:“我认输了,我喝不过你,这总行了吧?”江雪得意的道:“既然你认输了,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摇摇摆摆的站起来向床前走去,道:“我累了。”忽地脚下一绊摔在地上,楚夜一惊,忙伸手相扶。她却忽然翻身坐在地上,伸手扯住他的衣袖,低声道:“楚夜,你真的要娶丁姑娘么?”他点点头:“是啊。”她垂下头默然良久,忽然道:“你不要娶她,好么?”她从小孤苦无依,所感受的多是冷漠和白眼,性格不免会有点偏激。她表面上看起来象是很坚强,实际内心还是很脆弱的,她也跟别的女人一样,内心深处希望能被人呵护和疼爱。虽然和楚夜的相识只有短短的不到一月的时间,但在这段经历里,他已在她心里占据了重要的位置,她只希望能再回到在小镇上养伤的那段日子,那时他所关心的只有她自己。楚夜愣住了,怔怔的看着她。她依然低着头,却有晶莹的泪珠滴落下来,此时四周一片寂静,只听到两人的呼吸之声。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该说什么好。江雪已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泪光闪动,充满了绝望之情,神色凄楚而无奈。他忽觉心中一痛,垂下眼睑,不敢直视她的目光。蓦然间只觉唇上一凉,她的唇已覆上他的。她的唇冰冷柔软,他只觉呼吸一滞,脑中竟一片空白。只是晴蜓点水一般,她已转开头去,蹒跚的走到床边,一头倒在上面,闭起了眼睛。楚夜愣了半晌,看她似已睡熟,轻轻叹口气,转身去了。

    这一夜楚夜失眠了,翻来复去,眼前总是江雪那双含泪的眼睛。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注定会娶丁雅仙为妻,虽然也曾有不少女人喜欢他,他却从来没有动过别的念头。丁雅仙美丽温柔,能娶到这样的妻子,对每个男人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至于江雪,他只当她是朋友而已,本无意扰乱她的心境,可看她的情形,分明对他已情根深种。他明白这次又要伤一个女孩子的心了,可他也没有办法。想到这里,叹了口气,翻身向里,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件事。

    九 绝色花魁

    他睡得正熟,却被人推醒了。皱着眉头睁开眼睛,唐风正坐在床边。窗外阳光耀眼,原来天竟已近午,昨夜他翻来复去直到天明方才睡着,到此时实际上只睡了不长时间而已。翻身坐起,打了个呵欠,道:“表哥,有事么?”唐风道:“昨晚又出了一宗命案。”

    他懒懒的起身梳洗,道:“你倒有的忙了。”唐风道:“这次死的是‘鸿兴商行’的赵老板,他也是中了那奇怪的‘月离’之毒死的。”楚夜一愣,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走过来道:“说说详细情形。”唐风道:“赵老板是死在城东一家叫做‘仙客来’的客栈里的,死状和周老板一般无二。”楚夜问道:“他去客栈干什么?”唐风摇头道:“这个还没弄清楚,好像是去和什么人相会,而且他还化了妆,粘了假胡子,看样子是不想被人认出来。”楚夜道:“那他都见过什么人?”唐风道:“怪就怪在这里,据客栈的伙计说,自从他晚上进了房间就一直紧紧的关着门,并没有看见有其他人进出。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伙计去送茶水,敲门无人应,后来只好撞开门,才发现他已经死在了床上。”楚夜道:“窗户呢?”唐风道:“窗子都是从里面闩起的,如果凶手从窗口逃走是无法再把窗子闩上的。”楚夜沉呤道:“门、窗都是从里面闩起的,这么说他死的时候房间是个密室了。”唐风道:“不错。”楚夜道:“有意思。”

    唐风看着他:“你是不是有点感兴趣了?”他伸了个懒腰,不置可否,看了看窗外,道:“姑妈呢?”唐风笑道:“她老人家一大早就出去给你准备聘礼了。”楚夜笑了笑,忽然想起了什么:“我要出去一趟。”唐风审视着他,道:“是不是又去找那个江姑娘?”楚夜道:“是啊,我答应带她游览的。”唐风皱眉道:“阿夜,你就要成亲了,不要再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的。”楚夜怔了怔,道:“表哥,你又在胡想什么?江姑娘只是我的朋友啊。”唐风“哼”了一声:“你当她是朋友,人家未必会这么想。”楚夜叹气道:“你不要乱猜!”唐风道:“我乱猜?昨天就凭她看你的眼神,她就不会单单把你当成朋友,你当我看不出来么?”楚夜心烦意乱:“你什么时候变得象个老太婆了?”唐风道:“我是为你好。”楚夜道:“我有分寸的。”看唐风又想说什么,忙摇手道:“好啦,我要走了。”不待他答话,躲避瘟疫一般急急的去了。

    。

    来到杏花村,江雪的房间却没有人,一个斗鸡眼的伙计跑过来道:“您找江姑娘么?她一早就出去了。”楚夜道:“哦。”想了想,忽然问道:“江姑娘……还好么?”斗鸡眼怔了怔,笑道:“江姑娘精神很好,出门的时候还笑着跟我说话呢!”他心中忽地一宽,问道:“她去哪了?”斗鸡眼道:“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掏了块碎银给斗鸡眼做小费,转身向外走去,斗鸡眼连连称谢,问道:“公子要不要留话给江姑娘?”楚夜道:“不必了。”

    漫无目的的穿过几条街,不觉走到个茶楼前,从古到今,茶楼都是传播消息的好地方。他信步走进去,找个位子正想坐下,却听有人叫他的名字,转过头,唐风就坐在墙角的桌子边。

    他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奇怪的道:“你怎么在这里?”唐风道:“听听有什么消息。”苏州城里短短几天内竟发生了两启神秘的命案,而且死者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已成了现在最热门的新闻,满城上下都在议论纷纷,各种各样的猜测层出不穷。此时这里也在谈论着这件事,唐风喝着茶,耳朵也没闲着,偶尔还插上一、两句。

    听了半晌也有些厌了,众人说来说去并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喝了口茶,问道:“你那位江姑娘呢?”楚夜叹了口气:“你能不能不提这个?”唐风研究的看着他,摇了摇头:“好了,我不管行了吧?听了这半天,有什么线索么?”楚夜漫不经心的道:“没有。”唐风一脸的不满:“看你神不守舍的样子,在想什么?”楚夜却忽然“嘘”了一声,示意他注意旁边的两个胖子。

    那两个人都胖胖的,衣裳华丽,一副富商模样。此时一个穿红袍的道:“钱兄,听说这位依依姑娘刚来苏州还不到一月,已成了栖凤楼的头牌姑娘啦!”那钱兄叹道:“我也听说了,只是这位依依姑娘架子大得很,我去了四次都没能一睹芳容,更不要说一亲芳泽了。”摇着圆圆的脑袋,甚是遗憾。红袍富商道:“我也去过七、八次了,连她的模样也没见着,听说她是个绝色美人,弹得一手好琴,而且只卖艺不卖身,就是平时见个客人也得挑中意的才见。这位姑娘,真是……”唐风听的有些呆了,忽然拉着楚夜便走。

    楚夜问道:“去哪?”他一边走一边道:“你别问了,跟我走就行。”楚夜轻轻一笑:“是不是想去栖凤楼?”唐风横他一眼,道:“是又怎么样?你别想歪了啊,我是去办案。”楚夜笑道:“哦?”唐风道:“在那种地方还会有这种女子,你不觉得有些奇怪么?”楚夜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奇怪的?就算是烟花之地,有好姑娘也不稀奇啊!”唐风道:“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看他笑得古怪,皱眉道:“就算我很好奇,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现在的情形任何人都有可疑之处。”楚夜笑道:“你当然可以去,只是这个时候还太早吧?”唐风拍了拍脑袋:“我倒忘了,走,先去吃饭!”

    。

    江雪一大早就出了客栈,昨夜酒醉之后,一时情难自禁真情流露,过后自己也甚为懊悔,楚夜知道了自己的感情,以后两人还如何相处?想到再见面时的尴尬情景,她早早的就出门而去,唯恐会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