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 33 部分阅读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学习进度,直接进屋睡觉了。

    知乐对发生的一切都茫然不知,他正处于极度自我厌恶中,因为,今天演习时,败城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杀”了。那么近距离的精准射击,他知道,败城就算有机会活下去,恐怕也会落得一个半身瘫痪的下场。

    如果我的反应再快一点,如果我能再聪明一点,小爹就不会那样了!

    演习结束,知乐虽然没有达到一百分,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回到房间就钻进衣柜里开始反省演习中的错误。一点一滴,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演,以保证下一次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战场上,只要一次失误,就有可能铸造终身悔恨,尤其是事关败城,他几乎无法容忍!

    那是他的小爹!他最爱的人!最想保护的!

    想到这里,知乐差点冲去败城的房间,直接抱住人亲热一番。不过,他不想表现得像个只用下半身思考的人,小白脸再三嘱咐过他,“一个男人,要成大事,绝不能只用下半身的脑袋”。他想要做一个“男人”,而不是一个“男孩”,所以,他忍住了,乖乖学习后上床睡觉。

    败城和知乐怀着不同的心思进入梦乡,当他们第二天清晨醒来,早操集合走出门,打了一个照面时,都不自觉赶到一丝陌生的尴尬。

    “小爹早。”知乐率先恢复过来,精神奕奕地道。

    “啊,好,早……”败城犹豫了下,道,“昨晚有学习吗?”

    “有。”知乐点了点头,“小爹你放心吧,我不会再让你操心了!”

    败城怔了下,随即笑了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女特警要来集训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对于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失败的学员们可谓是个抚慰身心的好消息,当彭宁宣布将会重组分队时,学员们又开始动起了心思。有人想和原本特战大队的老队员在一起,有人想组尖子队,有人想和性格合得来的,各种小道消息流窜不休。

    败城被吕勇马蚤扰了十几回,什么“你的智谋加上我的武勇,肯定能打造尖子队”云云,听得他牙酸得快掉了。当他注意到知乐开始和小白脸接触甚多后,心里的疙瘩越来越大了。

    知乐是因为别无选择才会爱上他呢,还是这份爱其实根本不是爱?他原本以为这份复杂的感情自己能控制住,但是,彭宁这么一说,他又不安起来。

    说到底,败城其实还是不够坚定,他无法做到像知乐那样,明知道未来之路崎岖,也会一心一意遵循当初的选择。因为他看过太过的结局,时间能够改变一切,当初的坚持,也会变成皮肤上一粒尘埃。

    女子特警队在学员们训练满一个月时到达了,女兵们虽然素面朝天,穿着制式服装,又经历了风尘仆仆的长途旅行,但是青春靓丽的气息还是令这座“和尚庙”激起了一层马蚤动。男学员们都努力拾掇着,小白脸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受到了众人的嫉妒,其他人只好在身材上多下功夫,一个个把衣服往小了穿,武装带往紧了系,拼命展示一身肌肉。

    “一群孔雀,就差安几根尾巴毛开屏了!”庄元龙看着其他人的小动作,一脸不屑地道,“泡妞,就要像哥这样的,本色,不然根本长久不了!孙子,你说是不是?”

    孙治瞄了眼庄元龙用强力发胶抹成仙人掌刺的板寸,叹了口气,一声不吭地走了。

    “操,你什么意思?孙子,你等等!喂,你叹气是什么意思!”

    败城此刻已经无暇操心其他,全副精力全在知乐身上,当他看见知乐站在操场边,看着整队训话的女兵们两眼发直时,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女兵到达的第一天晚上,彭宁举办了联欢晚会。学院建在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不可能有什么玩的,全靠兵们自娱自乐。幸好,部队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有才的上去献才,没才的上去献宝,女兵们也愿意一展歌喉,现场笑声不断,倒也其乐融融。

    败城身边就坐着知乐,小崽子眼睛一直盯着台上,每当有女兵上台,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都会闪出光华,看得败城胆颤心惊。他现在多希望知乐再缠着他,和他说说话,这样才能安心。可是,他又不能提出这种要求,不仅不能,甚至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败城突然发现,他一直以为可以简单而潇洒的转身,事到临头,却只是自欺欺人而已。他一直抗拒投入感情,到头来还是逃不过,慢慢地陷了进去。

    当知乐兴奋地对他说,“小爹,那个女兵好漂亮”时,他差点落荒

    115苦口婆心

    败城无法想像知乐对他说“小爹,我喜欢上别人了”时的场面,一想他就难受得不行。更难受的是,他还必须得理解,因为以前他就许下了承诺,如果知乐想走,他不拦,不仅不拦,还要高高兴兴的,为知乐走上“正道”而庆幸。

    可是现在,他怎么能不拦呢?

    对这段感情,败城一直不愿意正面表白,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没考虑过,和知乐有了身体上的关系后,似乎有些事悄悄的变化了。他甚至想过,将来他们可以找愿意的女人假结婚,再假离婚,又或者一人假结婚,另一人想办法避讳不婚。不婚虽然看起来有点古怪,但也是个人选择,他们又不需要往上爬,只要能够平平安安生活的话,不婚也没什么。

    如果部队里实在不行,瞒不下去了,他们中的一个人或者俩人可以退伍转业,社会上对于不婚或者同性恋的宽容度总要高一点吧。知乐了解得太少,但他不是两眼一抹黑的愣头青了,这些事他总要考虑的,不可能一切光凭着爱情胡乱走下去。

    可是,如果这份“爱情”没了——不,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那要怎么办?

    败城无法接知乐的话,只能像块木头般坐在椅子上,一语不发。知乐却没有察觉小爹的异样,在他看来,这些女兵以前都没见过,好新鲜。

    知乐不是没见过女的,但像这么近这么平静、不带任何目的的接近,这还是第一次。

    以前去城里,他是被嫌弃的命,那些打扮得像花儿般的“雌性”只要看见他,都会躲得远远的。少数愿意接近的,也是满脸同情的表情,偶尔有心善的,会塞吃的或者钱,进一步交流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进了部队后,雌性直接就绝迹了,部队是雄性的天下,整天在汗水里摸爬滚打,他连澡都不愿意洗,经常被败城押着去澡堂“扒皮”,不要说雌性的,连少数雄性,诸如小白脸之类的都受不了。

    说实话,知乐对女兵们完全不关心,但是,当他今天看见那些充满活力、青春无限的女孩子们下车时,就像是心底某处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心脏立时怦怦跳了起来。这种感觉和败城在一起时的激动不同,多了一份冲动和朦胧的好感。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这感觉并不坏,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在他看来,看女兵和看一只丛林中非常罕见,有着漂亮花纹的野兽并没有什么不同。

    “小爹,你看,那个女兵长得好棒!”

    知乐后一句“那脸和柚子一样圆”还没来得及说出来,败城就受不了地站了起来,慌慌张张地说:“我有点累,先回寝室。”

    以往这时候,知乐总是会紧张的问“你不舒服吗”,可是今天,败城颇有些期待的等了几秒,知乐却毫不在意的道:“噢,那小爹你先回去吧,我看完就回去学习。”

    败城像是斗败的公鸡般往寝室走,刚出礼堂就闻见一股子烟味,勾起了他的烟瘾。四处找了下,他立时发现彭宁坐在礼堂入口台阶旁边的花坛上抽烟。

    彭宁在败城眼中已经成了笑面虎,不要说谈话了,连看一眼他都觉得恼火。如果不是彭宁说的那些话,他怎么会像现在这般心神不定,如果不是彭宁执意要“考验”他和知乐的感情,他怎么会见到知乐都难受?

    爱情本该是美好,就算不是爱情,他和知乐的父子之情、朋友之情也不会变化,何至于像现在这样惶惶不安?

    败城刚要走,彭宁的声音遥遥传来:“不多看看?受不了?这就走啦?”

    败城装没听见,目不斜视的下了台阶,彭宁又说:“哟,还和我斗上气了?你十八啊?事实摆在眼前都不肯承认,还什么真爱呢?切!”

    这下败城是忍不住了,走到彭宁面前,咬牙切齿地道:“你就喜欢拆散别人是不是?”

    “你们还用我来拆?”彭宁眯着眼睛抽了口烟,“时间一到就散了。”

    败城气不过,怒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就凭你现在站在外面和我说话,而不是在里面陪你家知乐看节目。”

    败城的表情立时扭曲了起来,恨不得扑上去动手,彭宁却视而不见,对着旁边的位置一抬下巴,道:“坐下来聊聊。”

    犹豫了下,败城还是一屁股坐了下来。

    “我知道,你现在是深陷爱情甜蜜啊,多好,多舒服,是不?天天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干嘛这么看我?自己思想肮脏你还怪我乱说话?”彭宁斜了败城一眼,“你现在是脑子被冲昏了,一心记挂着另一半,干什么事都不愿意分开,就算死也要一起死,是不是?”

    败城不吱声,彭宁说得都对,反正开口也只是被人奚落罢了,他没兴趣做口舌之争。

    “我说我是gay,这件事没骗你。”彭宁并没有继续“教育”下去,话题一转说起自己的事,“我也曾经觉得能和谁一起天长地久,不过,你也看到了。在部队里我们就是兵,说难听点,我是国家的武器,国家需要我们打哪里,我们就得去哪里,国家需要我们牺牲,我们就得牺牲,有些事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这点我清楚。”

    “你清楚个吊啊。”彭宁口气有些无奈,“我记得,你们潜龙,以前是不是有两个人因为作风问题被开除的?”

    败城的脑中一下子想起那俩个孤零零离开的背影,心里一阵不舒服。

    “我们很小心的。”

    “你以为那俩人就不小心啊?”彭宁不屑地道,“我能看出来,你以为别人就看不出来?”

    败城乘机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看到我和知乐事的?”

    “我没看到。”彭宁笑了下,“我只是怀疑,诈了你一下,就诈出来了。”

    败城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天天打雁,结果被雁啄瞎眼,换谁都不快活。

    “不服啊?”彭宁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比你多走了这么多年的路,多做了这么多年的gay,你有什么不服的?”

    败城想想也是,心里的气这才顺了,好奇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

    “很早,一般这事十七八就会发现了,不盯女人白白的胸看,光盯着男人瘦巴巴的屁股,傻子也意识到不对劲了吧?”在败城面前,彭宁似乎卸去了伪装,笑着很坦然,“我那时候可不比现在,你想想,八十年代初的风气,一个流氓罪就能枪毙了你。”

    败城忍不住问道:“那你怎么办的?”

    “不怎么办,装呗。”彭宁淡定地道,“幸好那时候风气也保守,你不谈恋爱人家还认为你正经,也不会多想。进了部队后就更好了,全是男的,不谈就不谈吧,没条件没机会人家看不上,这么多年,我也就这么混下来了。”

    “你不会就因为是gya才参军的吧?”

    彭宁给了败城一个白眼:“你是异性恋就会去带女兵啊?”

    败城呛了下,问:“那为了什么?”

    “家里穷呗。”

    这句话说完后,彭宁似乎想起了什么事,不再开口。败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俩人就这么肩并肩坐着,一语不发。

    “其实吧,什么事你都清楚,就是一时间拔不出来。”彭宁轻声道,“我是不是为你好,你明白。就算没有我,也没有任何人看出来你们的事,你们顺顺利利的好上了,一过十年,你三十七,知乐二十七,那时候你们还能和现在一样吗?爱情这东西能当饭吃?现在不比从前纯朴,你们俩父子整天腻一起,一腻一辈子,你觉得别人就一点儿都不会怀疑吗?要是知道了你们的关系,就算当面不说,背后也会聊。更何况,你们还有父子情份,虽然是养父子,但加上这条关系,别人说你们恶心都是轻的了。”

    败城无语可说。

    “再说,你们就这么光棍一辈子,不要孩子。”彭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今年39了,你知道我最想的是什么。家里有个男人,开门有个孩子,叫我爸,一起吃饭周末一起出去玩。”他停了下,苦笑起来,“可惜,有孩子和有男人实在是个不可调和的矛盾,不过,这是我自作自受,你不一样,知乐更不一样,你们还年轻,还有机会,而且不是那种天生的gay,你们可以改变的。”

    彭宁拍拍屁股走人,临走下丢下一句话:“长痛不如短痛,不要等老了再后悔。知乐没长辈,你也没有?”

    败城在花坛那儿坐了许久,才慢慢地站起来,往寝室走去。

    116做教员

    知乐晚上看完了表演,很兴奋地想去和败城交流下,说说感受,问问为什么那些女兵像是脸上散发着光芒般。可是,当他回去寝室时,却没有推开门。

    寝室是没有锁的,所有人的房间都是如此,要想锁门就得自己弄,要么装个锁要么在门后堆东西。为了防备突然袭击,队员们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只有知乐完全没管,他在睡眠时也有足够的警觉听见任何轻微的脚步和呼吸声,根本不怕别人偷袭。

    败城的房间里有个自制的移动压门器,这点他是知道的,可是,就算熄灯了,只要他来敲门,败城的房门总是会为他打开的。然而,这一次无论他敲了多久,门还是没开。他在门外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最后满腹疑惑地回去睡觉了。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多久,很快就沉入了梦乡。这一夜,对他来说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第二天的太阳升起后,知乐的意识里这仍然是个普通的一天,他一如往常地等着对面的门开,没想到,起床号都响了,那门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他试着推了下,一推就开了,败城在房间里的时候门从来是锁着的。他立时往楼下跑去,果然看见操场上败城的身影。

    他兴冲冲地跑过去,扑了败城一下,轻声嘀咕:“小爹,你又不等我!”

    败城停了几秒才转过身来,脸色平静地看了知乐一眼,道:“你自己睡懒觉还怪我?赶紧进队里去!”

    知乐跑进队伍里,和五队的小白脸遥遥打了个眼色。出完了早操,俩人在吃早饭时坐了一桌,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咕咕的,不时爆发出笑声。五分钟的早饭时间,俩人就笑了五分钟。吃完后,小白脸拉着知乐跑去见败城,道:“队长,我们申请教员任务!”

    女特警的教员由谁来做,这个问题着实在学员中引起了一阵腥风血雨,有人打着各色理由强烈要求担任教员职位,使尽手段,万般纠缠。没办法,对他们这个和尚庙来说,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的,怎能不抓紧?彭宁一直很可恶的把职位悬而不决,争论和冲突就一直没有停,还有人为此打架,实在是混乱得很。

    败城当然也接到了不少申请,但彭宁不吱声,他也没法决定。听小白脸说完,他就看向知乐,问:“你想去啊?”

    知乐难得的脸红了下,用力点了点头。

    “问你话呢!”败城皱了皱眉头,提高声音,“是小白脸要去的,还是你要去的?”

    “那还用说,肯定是小白脸啦。”捣蛋鬼神出鬼没的钻了出来,他自从来了后就一直和小白脸不对盘,每次小白脸要做什么,他偏要反着来,讲话都带刺,“他嘛,一看见女的就挪不开眼了。”

    “谁说的?”小白脸哼了一声,“你自己假清高,正经人,不要把别人也捆下水好不好?我这是天性,懂不?男的追求女的,不是正常的吗?是不是啊,兄弟们?”

    满堂的学员跟着起哄,捣蛋鬼气得脸通红,一拍桌子:“懂你妹啊!”

    捣蛋鬼这下子拍得太狠,包子从碗里掉出来了,一滚两滚往桌边去。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看了看掌心里的“扁包子”,默默地塞进了嘴里,胡乱嚼几口咽了后,他气势才恢复了,一指小白脸对败城喊:“队长,你不能让他乱来!把乐乐都带坏了,整天就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还训练不训练了!?”

    “胡说八道!”

    “行了。”败城的呵斥有气无力的,“你们瞎嚷嚷什么?知乐,我就问你,是你自己想去吗?”

    知乐这时候已经察觉出有些不对劲了,今天的败城和平时似乎有点不同,不仅心不在焉的,还时不时走神,败城以前从来没这样过,至少在他的印象中没有。他不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能感觉出败城情绪上的不对。

    “小爹,你不想我去?”

    “没有!”败城突如其来的吼了声,随即又赶紧放低了声音,“没有的事,你想去的话我肯定支持你的,你也需要和别人接触接触了。”

    知乐眨巴下眼睛,偷偷瞄了眼小白脸,立时又被败城吼了:“你别看他!我在问你想不想去!”

    过了几秒,知乐小心翼翼地道:“你不想我去我就不去。”

    败城不耐烦地说:“我没不要你去,你自己看着办。”

    知乐并不知道,败城此时内心有多煎熬和紧张,他非常期盼知乐说出“我不想去”这样的话,可是,当知乐犹豫的时间越来越久,他心中的火焰也越来越低。他想说些什么,然而,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想去。”

    败城能清楚的听见内心深处垮了一个角的声音,他强作镇定,道:“那你就去吧。”

    “队长,不公平啊!”

    一堆学员鼓臊起来,嚷嚷着上级“走后门”,败城却充耳不闻,碗也不洗,起身就跑。他心里乱得很,一口气冲进训练房,也不戴手套,对着沙袋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等汗流了一身后,他才突然发现彭宁就坐在旁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来的?”败城此刻对彭宁的敌意少了很多,拿了条毛巾在旁边坐下,说,“你闭嘴,我不想听你唠叨。”

    “好吧。”彭宁满含嘲讽的笑了下,“我只是来看看你会有什么表现。”

    “什么什么表现?”

    “知乐要去当教员是吧?”

    败城不说话。

    “其实吧,你也不用太担心,他只是青春期的好奇罢了。”

    败城瞄了彭宁一眼:“你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

    “故意说反话。”

    彭宁笑:“呀,你看出来了啊?”

    败城沉默了几秒,突然一拳打了过去!

    彭宁措手不及,被一拳打了个正着,脑袋一歪,倒在沙发上热泪盈眶的哼哼道:“操,你这是恼羞成怒啊!”

    败城用毛巾抽了彭宁一下,怒道:“多管闲事多吃屁!”

    “你这不是屁你这是拳头啊!”彭宁捂着眼睛爬起来,小声嘀咕,“真是狗咬吕洞宾。”

    败城懒得斗嘴,干脆地转身走人。不一会儿,知乐兴冲冲地奔了过来,一把抱住他:“小爹你真好!”

    败城莫名其妙的高兴着,却还是摆着脸,问:“怎么?”

    “我可以当教员了!”知乐兴奋得脸色潮红,“小爹你和彭教官说好话了吧?”

    败城脸色立刻有要继续往下挂的趋势,他咽了口唾沫,努力维持正常的语气道:“那你去吧,记得不能放水啊!”

    “好!”知乐敬了个礼,蹦蹦跳跳地就跑了。

    知乐就此在败城身边“消失”,倒不是说见不到了,每天训练啊什么的还是会碰上,但是,知乐的关注重心不再是他了,不再围着他转,也不再什么事都兴奋得吱吱喳喳和他说了。第一个倾诉对像是小白脸,注意力第一位是那些“女兵部下”,而他呢,只是在碰上不明白事的咨询对像而已。

    败城很怒,怒完了又伤心,伤完了还伤肝,因为他还不能把这种情绪表现出来,因为这不“正常”,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当他的“小爹”。每天晚上,他都在期待知乐来找他,他寝室的门再也没有被堵,可是,知乐似乎忘了他们的关系,回来就学习,学习完就睡,就连亲昵举动都绝迹了。

    彭宁最近老实了许多,不对知乐的事做任何评价,但是败城只要看见彭宁的脸就觉得是种讽刺,每次都手痒痒想打架。正好最近又没有“任务”,训练量虽然还在,但精力却很充沛,队员们各找乐趣,他自从当上领导层后,私人时间就少了许多,基本上没培养出什么乐趣,此时一闲,自然就无聊之极。

    随着时间的推移,败城的心情越来越糟糕,彭宁迟迟不宣布重组分队的事情,他也越来越无聊。这天,和几个要好的学员打了场演习,输得一塌糊涂之后,知乐却在晚上来找他了。

    败城想装作不动声色,但他心里实在是激动,只得面无表情的坐着,一语不发。

    知乐似乎有些怯怯的,犹豫再三后才道:“小爹,你不喜欢女兵啊?”说完了,他似乎有些紧张,又补充道,“我觉得女兵很好啊!”

    你特意跑来就是和我讲这话!?

    败城差点没骂出来,忍得表情扭曲,才道:“我没什么不喜欢的!”

    “真的?”知乐打量了又打量,眼珠子转啊转的,好半晌才吱吱唔唔地道,“我们明天去越野拉练,你也来好不好?”

    败城疑惑地问:“干什么?”

    “有个人我想介绍给你认识。”

    败城立时就木了。

    117这不应该!

    这种“带媳妇回来给看啦,爹”的节奏,从一开始就不存败城的脑海中。一开始,他不确定能带着知乐多久,后来,俩的关系升温,跨过最不该跨的身体那一步后,他就再也想像不出“儿媳妇”的场景了。

    如今,这场面却活生生的出现了,败城就像被几个大锤砸头上一般,懵了半晌才结结巴巴的说:“啊,好……好啊,没、没啥事,明天去。”

    “嗯!”知乐笑弯了眼睛,亲都不亲一下,轻轻抱了一下就溜了。

    败城心里乱糟糟的过了一晚上。他恨不得直接冲进知乐房里,对他咆哮“给把媳妇退了”,又或者骂知乐“没良心”,想完了,他又泄气了,躺着面壁。

    败城啊败城,能不这么娘们吗?能不这么神经吗?看看什么样!

    第二天是个大阴天,天空中灰压压的,乌云翻滚。东南地区现该进入梅雨季节了,败城不东南,可是他的心比梅雨季节的木桩子还招蘑菇。

    知乐一大早就等败城门外,穿的作训服笔挺笔挺的,洗得干干净净,一付新郎官的样子。败城看得两眼发直,直到知乐大喊一声“首长”才反应过来,训斥道:“喊什么喊!”

    “看没精神嘛……”知乐小声咕哝,见败城瞪过来,赶紧改口,“小爹,们走吧!”

    知乐越是兴奋,败城就越是不快,一路上走得像腿后面拴了个铅球般,一句话也不说。知乐当然也感觉到了压抑的气氛,低着头一声不吭,像是被押解的罪犯般。

    俩带着一大团低气压乌云到达女特警队寝室后,知乐一下子从“罪犯状态”变成了“教官状态”,昂首挺胸,眼睛发亮,转过身精神奕奕的对败城敬了个礼,喊道:“女特警队教官知乐,奉命进行拉练训练,请首长指示。”

    “开始训练。”

    败城这句话说得有些有气无力的,他却提不起精神来,眼前这座女特警寝室楼似乎是个怪兽巢岤,一瞬间就把他和知乐间的“感情”给瓦解了。

    他怎么都想不通啊,当初知乐那么要死要活的粘着他,口口声声的“一辈子”,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做了那么多事,几乎是以一种不要命的姿态追求他,怎么一转眼,他就成了“首长”、“小爹”,再也做不了“哥”呢?

    败城不大相信自己看走了眼,可是,知乐这付样子,又由不得他不多想。

    知乐奔到楼下,掏出个哨子吹响了,一阵轻微细碎的脚步声响起,一大群女兵们装备整齐地冲下了楼,迅速列队站好,动作相当标准。

    败城强打起精神,笑着打了句趣:“有备而来啊?”

    “才不是!”知乐耳尖,一听见就回头叫了起来,“绝对没有准备好的!首长相信!”

    败城没想到知乐会有如此大的反应,看着他紧张兮兮地脸和一起对他怒目而视的女兵们,顿时什么兴趣也没有了,干笑着应了声,不说话了。

    女兵的训练量不及男兵,但考虑到女兵的生理特点,知乐制订的训练计划也是接近极限了。败城登上越野车,坐驾驶位上,看着知乐领着女兵往学院门口跑去,慢慢踩下了油门。

    眼前是女兵们奔跑的矫健身影,败城不仅没有一点儿欣赏的意思,还颇有种踩下油门撞上去的冲动。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不由得心里哀嚎了起来:这是着了什么魔啊!神经病了都!

    败城以为他的恋爱也会和队里其他一样,找个不上不下的女兵,谈场不愠不火的恋爱,结个不好不坏的婚。如果他有幸活到爬上指挥层,那他就能拥有一个普通的家庭,如果他不幸死了,那这个世界上就多对了孤独寡母,所以,他不急着谈,就像队里许多其他一样。

    不管怎么样,败城绝对没想到会是现这样发神经一般胡思乱想,还居然想对无辜的下手!

    败城把脑袋往方向盘上撞了下,骂了自己一句。再怎么心情混乱,出现这种想法都是不应该的,他们可以“杀不犯法”,可是杀的对像始终应该是国家和民的敌,这是他第一次杀后,队里反复教育的话。

    “真想干掉那孙子”,有这种想法是之常情,但他们不可以,因为对他们来说,杀实太容易了。如果不紧守思想关,罪犯与英雄只一线之间。更令败城震惊的是,他居然因为知乐而产生这样的想法,这不应该!

    女兵们开始有掉队的,队伍渐渐拉长,败城开着慢慢的,不一会儿,知乐跑到车边,一边喘气一边小声喊道:“小爹小爹,看那个,最前面那个!”

    败城眼睛一扫,看见最前的女兵,身材修长,动作标准,就像一头青春无限的小鹿般,即使只是背影,也漂亮得让移不开眼睛。

    “啊?”

    “怎么样?棒吗?好看吗?”知乐兴奋地问,“小爹,她很厉害吧?她叫李妮,是带出来的!”

    “啊……”

    败城又郁闷又不爽,却还是要应付着,那脸挂着比什么都长。知乐瞄了眼他的脸,露出迷惑的表情,想了想,他跑开,吹响了哨子,女兵们立刻开始加速了。

    这场越野,女兵队确实高标准严要求的达到了男兵的标准,这点大大出乎败城的意料之外,他原本以为这批女兵们就算不是花瓶,也不可能和男兵一样。眼下,事实就眼前,尤其那个李妮,苗条的身体里似乎蕴藏着无数力量,越野结束时还精神奕奕的,尤其是那双笑弯了的眼睛,就像月亮般。

    败城很想直接把车开回寝室关上门谁也不理,但不行。这次,他算来“视察”的,女兵们一脸“怎么样,厉害吧”的眼神,他也不好直接走,只得硬着头皮发表了一通官话。幸好,这些话他说得不少,信手拈来,也没出错。

    只是,知乐却越听越是满脸疑惑,似乎有什么事不明白般。

    败城冲回寝室时,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他关上门,往地上一坐,发起呆来。

    该怎么办?直说吗?可是,如果知乐走上了正途,还应该把他拉回来吗?这不对,这是不对的!

    败城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当背靠着的门被敲响后,他动也不想动。

    “谁?”

    “小爹,是。”

    败城皱着眉头说:“有事。”

    敲门声还是不依不饶的响着,败城猛然喊道:“有事没听见啊!”

    敲门声停了,败城又后悔了,叹了口气,用手抓着脑袋挠了半晌。当他忍不住想要开门时,卧室的窗户响了,他怔了一下,随即想起一件事,脸色一变,从地上跳起来就冲了过去,果然看见知乐半个身体挂窗户外面,正冲着他傻笑。

    118小爹的表白

    败城的窗户加装了防护网,他自己缠的,密密麻麻,就是为防止夜晚突袭。知乐爬上来,却进不去房间,只能扒着窗台挂在外面。

    败城看知乐并没有掉下去的样子,也不急了,拉长了脸站住不动,道:“爬呀?怎么不爬了?我不是说过不许爬窗子的吗?我的话你都当耳旁风是不是?”

    知乐扒着窗户,干笑了一下,道:“小爹,我错了。”

    败城看着知乐扒着窗户的手纹丝不动,挂上一两个小时恐怕还绰绰有余。他看着看着,叹了口气,过去掀起防护网,把知乐拉了进来。这次,他没有安慰小崽子,直接往门外推去。

    知乐一看这架势,立马扒着门框不肯挪窝了,嘴里还叫着:“小爹,别赶我走!”

    “你不是女兵队教官吗?”败城都能闻见自己嘴里的酸味,可就是忍不了,“你去忙你的,我有事!”

    “你有什么事啊?”知乐死命扒着不撒手,“我就说几句话!就几句!小爹,小爹你不疼我了?”

    知乐这话可算是戳中败城的痛脚了,他一松手,怒气冲冲地吼:“好,你不走我走!”

    知乐从后面一个猛扑,结果,败城却像脑袋后面长了眼睛般,手肘往后一屈,直奔他的鼻子而来。他措手不及,赶紧扭过脑袋,败城的手肘却还是擦中了,顿时打得他眼前一黑。

    败城出手却不停,接二连三的过来了,知乐一边躲一边喊:“小爹,为什么打我?我不爬窗了!我再也不爬窗了!我错了,别打我!小爹!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