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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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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乐乐怎么了?”

    于正一巴掌抽上卫广的脑袋:“叫什么叫,生怕别人找不到你啊?这里有排……首长在呢,你还怕乐乐出事?”

    这话讲得在理,败城听了,心里却被触动了一下,似乎想到什么,却没有抓住。在枪口的“威胁”下,他被赶去一边,看着一堆选训兵挤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议论着什么,正猜测时,耳中突然响起一串猫头鹰的叫声。

    他立时认出这是队里的交流信号,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小白脸警觉地看了败城一眼,见他只是活动一下脚,看了几眼就没再注意。

    “走吧。”虽然没看出点什么,小白脸的直觉还是一阵不安,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只不过看不出来,“这里不能呆。”

    “往哪走?”于正眉头紧皱,“你确定走的方向对吗?”

    小白脸一行自然也遭到了伏击,教官们组成的老练追击队在知乐离开后不久就追上了他们。没了知乐的指引,就连于正也没受过丛林训练,两眼一抹黑,直接落入了教官们的陷阱,被伏了个准。

    两道95式形成的交叉火力压制从前方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他们不得不迅速后退时,枪声一停,一片寂静的树林中突然扑出来数个教官,从背后偷袭了他们。这一年间,几个新兵的训练量要超过一般侦察兵,只是,这点水平在教官们眼中看起来就如同儿戏一般。唯一逃过一劫的是受过败城指点的于正,他刚拔出枪,就被两个教官同时盯上,饿虎扑食般冲了过来。

    当于正被两个人扑倒在地上时,小白脸终于挣脱了一压二教官的钳制,艰难地抽出在逃亡时顺的教练手榴弹,拉开保险,直接扔了出去。人群太过靠拢,就算是教练弹,如果离树枝太近,断枝也有可能造成意外伤害。一瞬间,教官们都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翻滚动作,小白脸几人却立时跳了起来,疯了一般四散逃窜。

    几秒后,什么声音也没出现,教官们抬起头,疑惑地面面相觑了下。有人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捡起哑弹一看,立时发现是做过手脚的,保险不过是个幌子。教官们顿时勃然大怒,往着兵们逃跑的方向就追了过去。

    小白脸们早就讲好了,如果碰上伏击,不正面硬抗,教官们的身体素质实在不是盖的,比他们腿还粗的胳膊,没人敢碰。先努力形成混战,迫使教官们不敢用枪,再分散逃跑,并且早就约定了集合地点和路线。

    几人嗑嗑碰碰地按照约定到了集合地点,但在这无边从林中,他们就像是茫然无知的孩童,那个传说中的大本营还不知道在哪。于正想了想,决定先找到水源,再顺江而下。

    他们走了整整一天,屁股后面不时出现追兵,时不时昏暗处就扑出来一个教官,像是鬼般把他们中的某个人拖进树从里去了。这种精神与**上的双重煎熬确实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百般防备,司马山还是被拉走了,没了踪迹。小白脸也几次差点着了道,被方江拼命抢了回来,为此,方江腿上还挨了一枪,虽然是教练弹,还是让他呲牙咧嘴了好半天。

    到夜里,如同惊弓之鸟的他们实在熬不住了,就按照知乐教过的法子,一个个爬上树杈,勉勉强强地睡着了。

    知乐走的方向和小白脸一行一致,正好路过他们休息的树下。夜里又黑,树上的几人被惊醒了,根本分辨不出下面是谁,只当是“追杀“的教官们,顿时都生出要好好出一口恶气的想法,就悄悄摸了下来形成了包围圈。如果不是知乐太疲倦,也不会忽略树上的人,这下子正好让败城成了一个“大战利品”。

    听完卫广的“友情解释”,败城笑了起来:“怪不得你们少了一个人。而且,你们就剩一枝枪也敢下来?如果真是我的队员,空手就能把你们全埋在这树林里!”

    卫广赔着笑道:“教官,那不一样嘛。再说,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老被人追着,这心理上真受不了。”

    “这就受不了啦?”败城跺了跺脚,打趣道,“你们还真是少爷兵,这点儿苦头都吃不了,你们还当什么特种兵啊,回老部队去享福吧。”

    卫广嘴笨,这一年被小白脸骂惯了,傻乎乎地赔着笑。方江这暴脾气听不下去了,一脚踹在卫广的屁股上,嚣张地叫道:“败大首长,你现在都是俘虏了,居然还有脸说我们?你是头目吧?抓住你是大功一件吧?”

    败城笑了笑:“怎么?你想抓我啊?”

    方江还想说什么,小白脸学着他刚才的模样,一脚踹到他的屁股上,骂道:“闪边!首长,乐乐好不容易把你带到这儿,肯定是拿你当人质吧?他背你过来的对不对?你是不是有受伤的地方?首长,都是用的教练弹,我们也看不出来,你也不说,作弊啊这是!”

    败城见瞒不住了,笑了下,道:“我两只手各中一枪。”

    “靠,首长,那你刚才还开枪!”小白脸立时跳脚了,“你太过份了!”

    “在危险境地下我激发了人体潜能,不行啊?”败城跺了下脚,鄙视地道,“我看你们倒是逍遥得很嘛,一点儿也没到极限,是吗?”

    几个兵都露出不服气的神情,小白脸却注视着败城的脚发起了怔,怀疑地问:“首长,你老总是跺脚干什么?冷吗?”

    败城没有回答,片刻后,小白脸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一变,压低了声音喊:“快走!”

    “想走,没门!”败城笑得十分得意,“元龙,动手!”

    话音刚落,一阵白光就闪瞎了所有人的眼睛。小白脸没料到对付他们这几个残兵败将,教官们居然还各种手段齐上,连声大骂教官卑鄙,赶紧往地上一趴。刚一趴下,就感觉双腿一紧,那种熟悉的拖拽感出现了,他连声大喊:“方江!方——江!”

    “卫广,去救小白!”

    “于班,你在哪!”

    “卫广,救小白!救小白!嗷!我和你们拼了!”

    “方——江!”

    各种呼喝声响起,却只有小白脸一行的声音,教官们就像是幽灵般,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不久后,当闪光和硝烟散去,林中很快恢复了死寂。

    知乐是在熟悉亲切的鸟声中醒来的,他看了看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包括败城也不在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体,虽然还有些酸痛,比昨天却好了许多,只是肚子有点饿而已。他茫然地环顾四周,除了熟悉的从林外,人都不见了。

    “小爹?”他低低地唤了声,只有鸟儿回答他。

    小爹,你们人呢?

    87第一轮结束!

    知乐只记得睡前似乎要被包围了,可是,现在,四周却空无一人。

    他低喊了几声,只惊起了几声鸟叫。他低下头,看见一堆杂乱的脚印和痕迹,看起来像是这里曾经有一场搏斗,却没有一具“尸体”或者一个“活人”。他四下张望了会儿,心里慢慢升起了异样的感觉,就像是全世界的人都突然消失了,只剩下他一个人般。

    以前,他也曾经在森林中一个人生活上几个月,风餐露宿,漫无目的四处游荡,与小动物们嬉戏,从一个窝转移到下一个窝。那时候,他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也不觉得孤独。可是如今,看着仍旧熟悉的丛林,他却只有茫然无措,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最重要的,小爹呢?我的小爹呢?他没事吧?

    一年的集体生活,尽管知乐并不是个人缘极好的人,可是,他的血管里却已经有了集体的印记,脱离了这样的印记,他一时间不由得迷惑了。他试着在四周转转,很快就发现了令他惊恐的东西——血迹。

    他按捺住不安,顺着血迹一直找下去,越走越快,当他越过一从茂密的灌木后,视野中立刻被红色塞满了——大片的血迹,遍布几平方米的范围,一阵阵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嗅觉,令他头皮发麻。血迹他不是没遇过,以前,在丛林中生活时,他也杀过动物,吃过生肉,满嘴鲜血什么的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可是,这个场面却令知乐的心里冰凉凉的,似乎有个声音在对他说着不详的预言,不断催促着他。他伏□闻了半天,却还是辨别不出这是人血还是动物血。更令他恐惧的是,血迹周围清晰地布着数个解放鞋印。选训兵穿的是常服,皮鞋,许多兵逃跑时恨死皮鞋,可惜脱了鞋更不行,只好忍着。教官们穿的都是作训服,轻便的解放鞋,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知乐毫不犹豫地顺着血迹追了过去,没多久,血迹越变越少,断断续续的,当他看见那件染了血的作训服时,眼睛都直了。他快步跑过去,抓起衣服看了又看,闻了又闻,却还是无法分辨这是不是败城的衣服。

    小爹没事的!小爹不应该有事的!冷静!冷静一点!

    尽管不断在心中这样自我安慰,知乐还是觉得全身的汗毛都张开了,冷气一阵一阵的往心里灌。他在原地转着圈,表情恍惚。这付模样,全落进远远看着他的孙治眼里。

    看着知乐停下来,孙治打开了通话器,道:“队长,知乐不动了。”

    “表现得怎么样?”

    “魂都丢了。”孙治的声音里带着戏谑,片刻后,又正色道,“队长,你真要给他安排这一环特别考验?他要是通不过怎么办?”

    通话器里许久才传来声音:“那就退回原部队。”

    “你舍得?”

    “我不能让他这样跟我入队。”败城的声音里满是苦涩,“他的能力足够,这从林对他来说根本不算是考验。但是,如果上了战场一心只盯着我,那只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太严苛了吧,队长。”孙治在望远镜里看了看,“他急得都开始刨地了。”

    “不管他。”败城闷闷地道,“他这会儿的任务应该是迅速去大本营,而不是盯着我的下落。”

    “他担心你嘛……”

    “孙子,你幸灾乐祸个屁!”败城没好气地骂道,“被新兵一枪崩了你还有脸笑?”

    “报告队长,我没有!”孙治一下子收起笑容,“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忍心。”

    “不忍心什么?他控制不了自己,就不能上战场。盯紧点,丢了我找你麻烦!”

    “是!”

    挂断通话器,败城看着代表知乐的亮点,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一直怀疑知乐与他的关系是否会阻碍执行任务,昨天,他们被小白脸包围时,于正说的话终于触动了他。

    不能再这样下去,如果知乐不能控制好心情,那么,他也不能放这个麻烦进队。

    这一场考核已经逐渐接近终点,第一个兵已经顺着教官在树林里留下蛛丝马迹摸到了大本或,许多兵也正在往大本营的路上。原本,知乐是最近的第一集团,他看了地图,知道地点,如果不是背着败城,绝对是第一名。

    可是,正因为他硬要带着败城,才落到了淘汰边缘。孙治并没有讲实话,这一场选训当然有时间限制,如果在今晚六点前还到达不了大本营,那么,就将被真正淘汰。

    知乐完全没必要带着败城,脱离救护站范围后就可以杀了或者扔下“人质”,虽然他讲的那些道理看起来说得通,但败城知道,他选择了如此危险而又没必要的方式,只有一个原因——他们的关系。

    现在他们互为“敌人”都这样,如果是“战友”呢,他出了什么事,知乐能保持冷静吗?

    所以,败城设了这个局,如果知乐能够保持冷静,自然通过这一关。可是,如果知乐不能,那他就绝不能让这样的知乐入队,他要对队员的生命负责,而不是把这当作一场游戏。

    跟踪器上的亮点开始移动,败城注视着那光亮,只能在心里不断默默祈祷:乐乐,往前走,去大本营!

    知乐快急疯了,他想不通:如果昨晚来的人是选训兵一方,败城被“杀”,那他应该和选训兵在一起;如果昨晚来的是教官,那为什么不把他一起抓走?

    他不明白,越不明白就越觉得不安,更何况这么大一片血迹,他越看越是心惊肉跳,败城倒在这里,直至死去的画面在脑中不断出现,惊得他一身冷汗。

    终于,他忍不住了,扯开嗓子喊:“小爹!小爹!小爹你在哪!?小爹你回答我啊!”

    看着知乐顺着血迹,与大本营相反的方向越跑越远,孙治叹了口气。对知乐,他谈不上有好感,败城的这个计划他也是赞同的,只是,因为与教官的感情太好而被淘汰,这在选训队史上还是头一回。

    知乐的喊声很快引来了游荡的教官“猎人”,处于惊慌中的他失去了警觉性,跑动的声音又是那么显眼,很快,他就被教官堵了个正着,眼前出现一杆黑洞洞的枪口。

    “不许动!”

    这声威胁却像是个信号,知乐丝毫没有惊慌,反而眼前一亮,直往教官扑了过去。

    听见一声枪响后,孙治叹了口气,正要抽身走人却又听到了第二声枪响。他惊讶了下,赶忙举起望远镜,愕然发现知乐正缠着那教官,嘴里不知在喊着什么。

    如果孙治在附近,就会听见知乐正不断问着:“败城呢?败城有没有事?他在哪?”

    教官当然早就得到风声,不得透露败城的行踪,闻言只是喝道:“你还想着别人,关心一下你自己吧?你现在受两处枪伤,早就该躺了!”

    知乐大喊:“你告诉我败城有没有事,你说了我立刻躺!”

    “我不说你也要躺!”教官怒了,直接动上了手。

    知乐一边躲一边哀求,什么招都使了,却被逼得走投无路,被迫还击。一套军体拳没打完呢,就被教官一拳打中腰侧,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这教官可不是败城,不会留手,只要人没打死就不算事。他昨天受的蛇毒虽然打了血清,但一只手不灵活,身体的状态也不好,这一下够他受的。

    那教官怒气冲冲地道:“你就躺在这儿吧!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你是来选训的还是来叙旧的?你……操!”

    知乐突然一翻身,躺在地上就踹得教官小腿一阵生疼,怒气冲脑。他拎起知乐的领口对着那张脸就是一拳:“你是真不要命是不是?教练弹你不服是不是?你非要我动拳头?非要和我打?”

    “败城在哪?”知乐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一把抱住拎着他的手臂,吐出一口血水,喊道,“你告诉我!”

    “我就不告诉你,你能怎么样?”教官气笑了,“你要和我拼命啊?”

    “你告诉我败城在哪?”

    知乐两只手伸过去想掐那教官的脖子,可怜手太短,教官往后一仰就让了过去,反手对着他的肚子又是一拳:“服不服?”

    “告诉我败城在哪?”

    又是一拳下去:“服不服?”

    “败城有没有事?”

    “服不服?”

    “你告诉我!”

    慢慢的,教官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摇了摇肿成猪头的知乐,问:“你在这里输了,值得吗?你明知道这是演习还担心什么?”

    “告诉我……败城有没有事?”知乐吐出口血沫,艰难地问道,“你告诉我。”

    “我告诉你,你就宁愿退出选训?”教官提醒道,“一年可只有这一次机会,你要放弃?”

    “告诉我……”

    话说到这份上,教官也没辙了,无奈地举起拳头,道:“这可是你逼我的,你……嗷!”

    知乐张开嘴,一口咬上了教官的手。这一下发大狠了,教官被咬得痛叫一声,对着他颈侧就是一掌,把人打晕过去后,赶紧抱着手察看。

    全程观看的孙治这时候才钻出来,笑眯眯地道:“葛兵,小崽子牙利吗?”

    “操,这谁养出来的,太狠了!”那教官的手上出现一圈齐齐的牙印,血肉模糊,时间再长一点,恐怕一块肉就没了。

    “中队长养的呗。”

    名为葛兵的教官噢了声:“这就是那个知乐啊?”

    “不然谁还会这么关心队长的下落。”

    “队长也太狠了。”

    “非也非也!”孙治意外地没板着脸,而是拉长了声音戏谑地道,“这俩人的关系可不一般。”他正想八卦一下,通话器响了,“队长?”

    “知乐呢?”

    “晕了。”见葛兵又挥手又摇头,孙治笑了笑,道,“葛兵打的。”

    “操,你这孙子!”葛兵拿出自己的通话器,道,“队长,你这儿子太狠了,我手都被他咬破了。”

    通话器那头沉默了许久才响起声音:“他还赶得及吗?”

    俩人知道败城指的是选训截止,对视了一眼,葛兵小声道:“这下够他受的,估计……赶不及了。”

    “行了,你们都回来吧。”

    收了通话器刚要走,孙治看了看地上的知乐,感叹道:“可惜了,是个好苗子。身体素质好,反应敏捷。你知道不,他是离大本营最近的一批,昨天还被毒蛇咬了,今天就恢复成这样,一点看不出来吧?”

    葛兵瞪大了眼睛:“不能吧?”他犹豫了下,道,“就这么淘汰有点可惜啊,他也是担心队长嘛。”

    “那你准备怎么办?”

    葛兵嘿嘿一笑:“我给他一个小小的提示,不算作弊吧?”

    知乐再醒来时,已经是夕阳满天。葛兵那一下倒不至于这么狠,只是又累又饿的他体力本就没恢复多少,一旦失去意识,他的身体就再也无法作主。他一骨碌爬起来,紧张地四下张望,人没看见,却发现地上的用石子划出来歪歪扭扭的白痕。

    敌人在哪?

    知乐的脑子此时清醒了许多,看见这字,猛然惊醒了过来,关键处一想通,自然都明白了。他猛地跳起来,想要跑,却两腿发软,又一头栽回地上,看着大本营的方向,他的心里掠过一阵慌张。

    此时,在大本营的操场上,许多兵已经到达了。经历了三天两夜的丛林跋涉,即使到达的兵们也是歪歪倒倒的,瘫在地上喝水。完成“护送”的教官也在吃东西,只有败城阴着脸站在门口。

    小白脸一行在经历了被揍、绑树上、以及各种偷袭与反偷袭之后,于下午四点左右到达大本营。司马山至今没有消息,恐怕是被淘汰了,问题是,知乐也不见身影。

    孙治慢悠悠地踱过来,看见小白脸脖子伸老长,笑道:“等谁呢?别等了,知乐来不了了。”

    “不可能!”方江跳起来,“知乐不可能来不了!”

    “那他为什么不来啊?”

    于正坐不住了,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往败城走去,想问问消息。没想到,他刚走了几步,败城却走了回来,大吼道:“还有一分钟!准备关门!”

    “知乐还没来呢!”

    硬骨头六连的兵都喊了起来,败城却一瞪眼:“他到不了,就说明他达不到我们的要求!优胜劣汰,不行的都给我滚蛋!”

    操场上一片静默,于正却突然叫了起来:“别关门!别关!”

    败城本来心情就不好,此时更怒了:“你说不关不关啊!”

    “不是!”于正激动地指着门口,“他们来了!他们来了啊!别关!”

    败城迅速地转过身,就见到通往大门的路上有两个身影,正艰难地往大门一步步挪过来。他跑近,仔细一看,心里忍不住一阵激动——捣蛋鬼正架着知乐,拼命跑过来!

    “还有三十秒,准备关门!”孙治却在此时扯开嗓子喊道。

    作者有话要说:剧情差不多了,下面该是感情了(实际上是忍不住跳大纲写感情这种事我会说嘛……

    88重新出发!

    知乐和捣蛋鬼都是一身泥泞,伤痕累累。捣蛋鬼架着他,每走一步都瘸一下,脚显然是受了伤,他却是全身无力,全靠捣蛋鬼架着他胳膊,才能够勉强往前走。

    许多兵都挪到门口,尽力大声喊着为他们加油。尽管来之前他们素不相识,但此时,经历了三天两夜地狱般逃亡与折磨,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同舟共济感情。对于眼看着就要通过战友,他们发自内心地希望俩人能成功。

    败城也是一阵激动,知乐通过了他考验,这正是他所期盼,想到知乐能够进入队里,成为他手下兵,他就无法不高兴。然而,事情发展却并不如他所想像那样:当知乐和捣蛋鬼走到门口,再跨一步就可以合格时,知乐停了下来。

    败城就在眼前,触手可及,脸上有着笑容,似乎很高兴——知乐看见却不是这些——他看见败城毫发无伤站在那里,似乎对他迟到没有任何疑问。他不是个傻瓜,小白脸一年“教育”足以让他学会怎么思考。此时,他明白了,丛林中鲜血并不是真,那是一个“陷阱”,而他,没能通过考验。

    “知乐?”捣蛋鬼往前拽了几下,知乐却纹丝不动,他体力也差不多了,要拖着一个没有前进意愿人实在是有心无力,只得催促道,“走啊,时间不多了。”

    “还有二十秒!”孙治声音响彻操场上空,许多兵都开始焦急催促。

    “小爹。”知乐直视着败城眼睛,问,“林中那些血是弄吗?”

    “是!”败城并不知道葛兵做事,他以为知乐明白了过来,心里正高兴着,口气也精神了许多,“能明白很高兴!”

    “那……有没有写字?”

    败城疑惑地道:“写字?什么字?”

    知乐看了看败城,又看了看败城身后战友们,眼圈慢慢地红了,头低了下去,一付炫然欲泣表情。败城一头雾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看向捣蛋鬼,捣蛋鬼却是一脸焦急,不断拉扯着知乐要往门里走。

    “还有十秒!”孙治大喊。

    “要干什么!?快啊!”捣蛋鬼急得不行,抓着知乐松了又握,握了又松,犹豫不决,“再不进就来不及了!”

    知乐把架在捣蛋鬼肩上手抽了回来,摇了摇头:“去吧。”

    “什么?”

    “搞什么?”败城以为知乐闹脾气,当下就怒了,“是来开玩笑吗?”

    “小爹,……没通过考验。”讲到这句话,知乐泪就掉了下来,“有人给写了字,才过来。”

    败城一愣:“什么?”

    捣蛋鬼不管不顾地咆哮道:“走不走?再不走扔下了啊!走……啊!”

    知乐出其不意地把捣蛋鬼推进了门里,孙治也在同一时间吼出了关门命令。当两扇栅栏门关上时,知乐看见败城脸上绝望神情,那一瞬间,他心里即愧疚又高兴:愧疚是因为他辜负了败城期望,高兴则是他看出来,败城对他并不是没有感情。

    同时,知乐也意识到,他还不够强大,他所想“保护小爹”还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愿望。他想要变强,真正强大,而不是矮子里面拔将军那种。他要成为一个男子汉,能够保护他所喜欢人。

    “到底搞什么?”败城擂了栅栏门一下,大声骂道,“故意啊?如果故意不来就给滚回原部队!告诉,特种大队永远不欢迎这样兵!”

    “不是!不是,小爹!”知乐慌张地分辨,“没通过考验,、失败了!”

    “在胡说什么?已经站在这里了,说什么失败?”

    败城恼怒不已,他第一次生出把知乐揪过来狠狠揍一顿**,直到葛兵凑过来小声道:“队长,、给他了一个提示。”

    败城惊讶地转过身,死死盯着葛兵:“说什么?”

    “、看他是个好苗子,就这样淘汰有点太可惜了,就给了他一个提示……”在败城越来越严厉视线下,葛兵声音越来越小,苦着一张脸道,“队长,是不是做错了?”

    葛兵是刚从幼龙补进作战值班岗位新兵,分在孙治队中,此时,他涨红了脸,满心不安。

    听完葛兵叙述,败城脸上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这事讲起来只是“留了行小字”,可是,如果认真计较,这是作弊。在选训中,有时候教官抬抬手,这个兵就可以过关,但是,一想到将来这些“抬手”有可能会让一条生命消失,教官们总是会从严把关,败城尤其如此。

    无论如何,第一轮选拔结束了。共有31名兵踏上逃亡之路,最终,只有14名抵达大本营,淘汰率超过一半。然而,这并不是主要问题,主要问题是,作弊。

    败城在事后叫来了孙治,暴怒地吼道:“葛兵是新兵,也是啊?是小队长,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不懂吗?脑子是不是进水了?那颗教练弹把脑袋打坏了是不是?”

    孙治不慌不忙地答道:“队长,就直说了,不想让知乐入队。”

    败城按捺住打人**,咬牙切齿地问:“为什么?”

    “因为对他感情不正常。”

    一瞬间,败城心冰凉冰凉,他自认已经隐藏得很好——不对,他们之间只是父子之情,有什么好隐藏?

    “在胡说什么?”

    “说过,太关心知乐了。”孙治冷淡神情与败城形成了鲜明对比,“只要事关知乐,就无法保持冷静。担心知乐进队后不能在受伤情况下保持冷静,那队长问,如果知乐受伤了,能保持冷静吗?”

    孙治一句话,问得败城呆住了。他站在那儿,往事慢慢浮上心头,只觉得血管都像被冻住了。

    从什么时候起,他把知乐看得越来越重,甚至要重过自己?

    从什么时候起,他会为知乐事暴跳如雷,又因为知乐微笑而转怒为喜?

    许多种感情都能够令一个人为另一个人去死,可是对知乐,败城却不一样。他很难清楚地描述这种感情,但确确存在着,并且越来越清晰,进尔严重地影响着他。

    败城决定把作弊事件上报,尽管葛兵一再强调要承担责任,但他却知道,这件事究根到底是他原因。如果不是他总提起知乐,如果不是他总一付“知乐是儿子”态度,谁又会给知乐放水呢?谁又会在意一个选训兵过不过关呢?本来各部队送来就都是尖子,哪个兵不是好苗子?哪个兵淘汰了不可惜?

    面对败城交上来报告,南默一脸阴沉。

    “确定要这样写?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这报告要是上去,告诉,有可能都保不了。”南默严厉地道,“有可能直接被开除军籍明不明白?”

    败城苦笑了一下:“走后门这种事又不是没有过。”

    “人家走后门没写进报告里去!”南默气急败坏地吼,“脑子怎么还是这么死?这件事是大事吗?不是,但写进去就是大事了!”

    “队长,……需要冷静一下。”败城说出心里想法,“害怕再也没办法上战场了。”

    南默皱着眉头:“就因为知乐?”

    “是错,没把知乐教好。”

    南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现在真后悔把知乐交给,没想到,没毁了他,他却把毁了。”

    败城强撑出笑容:“队长,结论还没定呢。”

    南默眼神里满是忧虑,考虑半晌后才开口:“这次如果再被调走,可能再也没能力调回来了。”

    败城知道,这是南默警告,他必须做出选择。深呼吸一口,他站直了身体,坚定地道:“队长,这是关于这次选训报告!”

    南默没有再说什么,收下了报告。一星期后,败城得到调令,因为严重错误,调任南京军区第一集团军第一师第一团第三连连长,降衔一级为上尉。能够有这样一个结果,并且恰好调任这里,恐怕也是南默极力周旋结果,不然话,他绝对会被开除军籍。

    这个处置对于一个军官来说,几乎意味着军旅生涯走到了尽头。对败城来说,则意味着他恐怕再也不能返回潜龙。看着调任上名字,他最终长叹一声,对着南默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最后临别时候,败城没有和队里任何人打招呼,当他走出大楼时,却意外地发现门外齐齐站着他手下所有队员。孙治站在最前面,尽管表情平静,还是掩不住他眼中后悔。

    “队长,如果知道会是这样,绝不会让葛兵……”

    败城拍了拍孙治肩膀:“和无关,是错。”

    “不公平!”庄元龙气得不行,“往年那么多走后门,来捞军功,凭什么们放个好苗子就算严重错误!操!这不公平!”

    “庄元龙!”败城大吼一声,“这是最后一次骂,给闭嘴!”他看着眼前男子汉们,只觉得心中一阵翻腾,稳定了下情绪,他开口道,“走了,这不代表什么,潜龙年年都有人退伍,有人受伤,有人离开!可是,潜龙精神永远不会走!只要还有一个兵,潜龙就是一条龙!哪怕潜到深海,受了伤,满身泥,们还是龙!龙不是用来骂人,不是耍嘴皮子!们嘴是用来撕裂敌人!是用来喷火!明白了吗?”

    “是!”雄壮整齐声音响彻上空,不少兵眼圈都红了,强忍着热泪。

    孙治小声道:“队长,还会回来吗?”

    败城心里一阵酸楚,轻声道:“也许吧。”实际上,这个也许渺茫得几乎不存在。

    “等!”孙治伸出了拳头。

    败城慢慢地覆上那拳头,鼻子发酸,当越来越多手伸了过来,一声声“们等”响起,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知乐在落选后就被送到医院隔离了,名义是接受审查。他不知道败城写了报告,不明所以,只得老老实实呆着。伤很快好了,他却始终不能出院。他越来越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事情要发生般。突然有一天,他被通知可以出院了,得到命令是“因选训不合格,退回原部队”,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在意,他在意是败城。

    陆启、方江、卫广、于正、古建都进入选训,知乐和司马山落选,一同回原部队。他问了司马山,司马山也完全不知道败城下落。他只当败城在进行选训,压下失落心情,去了火车站。

    来时候有人接,回去就只有一张火车票。知乐站在火车站台上,感受着略带暖意深秋阳光,总觉得好像过了一辈子。去年深秋,他也是在火车站,被败城带着上了火车,在火车上,他遇见了古建,还有许多人……

    “那个列兵!”

    知乐条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