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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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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眼,有些心性狠的,不时露个胳膊,比个手指,一付挑畔的样子。

    显然,昨天的新兵选拔把其他班长刺激得不轻,回去后肯定对班里的新兵拼命“动员”,也算是树立了一个刺激新兵的好靶子。

    于正也看出来了,从他的角度看,特别班此时是四面楚歌,外忧内患,领导人物还一付吊儿郎当无所谓的样子,虽然知道败城肯定心中有计划,但他还是忍不住忧心冲冲。

    “报告排长!新兵连一排一班/三班应到十人,实到十人,请指示!”败城带的另两个班长报告。

    败城还礼点头:“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两个班长答得响亮,心情却很矛盾。

    一方面,他们认为跟着“败城”这么个有来头的家伙不错,另一方面,他们又觉得和特别班太亲近不好,惹火烧身啊!

    败城和两个班长聊了几句,向连值班员报告后,赵斌宣布早操正式开始。

    早操半小时,新兵很简单,3公里加队列训练。不过,许多新兵光是跑3公里就花了不少时间,剩下的队列训练时间少得可怜。

    唯一完成了全部训练的就是特别班。

    大院兵们对于这一套非常熟悉,小时候经常看着“大哥哥们”做,现在自己做了,虽然还是累得喘不过气来,但好歹是完成了。全程保持轻松的是知乐和捣蛋鬼古建,俩人一路领先,显眼之极。

    败城在一边看着,当他看到捣蛋鬼到终点后,又跑回去跟在落后的战友身边鼓劲,而知乐却只是在终点冷眼旁观,不由地叹了口气。

    23大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12月27号后看到此文的可不看这段说明:

    乘着文还不多,把前面顺了下,bug和错别字改改,外号整理了下,以免混淆。前面称呼写得有些混乱的,列个表清理,以示歉意:

    大院三个发小:

    “南普”方江

    “好人”卫广

    “小白脸”陆启

    父亲是大校:

    “捣蛋鬼”古建

    以后“南普”和“好人”就不用了,果然人多用外号不行。

    以上。  队列训练知乐完全不懂,他站在队伍中发着呆,不时瞄一眼败城,试图寻找到这样做的意义。

    一群人站在一起,一会儿转右一会儿转左,干什么?吃饱了撑的?

    老爹教会知乐的第一件事就是,不必要的动作不要做,任何时候都要保存体力,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敌人”就会出现,更不知道下一餐什么时候才会有!

    所以,除了必要的动作外,知乐总是能不动就不动,若论保持静止,他能潜伏上三天三夜。最长一次,老爹一走七天,他就呆在掩体里,吃喝拉撒睡全在小小的几平方米里解决。

    “队列”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抱着这样的迷惑,知乐勉强地跟着队列走来走去,等到站军姿的时候,他更不理解了。

    为什么要站得这么笔直的?当靶子吗?

    幸好,整个队列里没几个人站得标准,他也不那么扎眼,早操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败城看得心中直叹,嘴上没说什么。于正倒是乐观得很,领着一帮小鸭子志得意满地回去了。

    早操之后各班带回,整理内务,新兵除了洗漱、打扫之外,就是学叠被子了,这活儿是土鳖军的经典了。

    特别班的十只小鸭子忙得满头大汗,各出奇招,有跪在被子上的、有用力摔打被子的、还有人把被子放地上,拼命沿着边用力蹦跳。

    于正忙得一头汗,叠好自己的还要手把手教新兵。

    败城这个班长悠闲地先去名下的一排一、三班巡视了一遍,回来后大肆感叹了下一三班的住宿条件有多好,惹来一通白眼。

    之后,他就跑去教知乐了。

    知乐已经被特别班的其他新兵视为班长的跟屁虫了,看败城不顺眼的看他也不顺眼,想讨好败城的也想着顺便讨好他。可惜,他对这些一概不理,别人说了几句,自讨没趣,也就不理他了。

    别人忙着整理内务,知乐就站在床边,看着其他人的动作一头雾水。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叠被子,也不理解叠被子的意义,就像刚才的队列和军姿,他怎么想也想不理解。

    “知乐,为什么不叠?”

    “为什么要叠?”知乐迷惑地道,“被子的作用不就是保暖吗?又不会因为叠得方就暖和啊。”

    宿舍里响起一片轻笑和嘲弄,败城叹了口气,一边帮知乐叠被子一边说:“是不是有很多事不明白?”

    “嗯。”

    “军队就是这样的。”败城叠了一半,示意知乐用另一半试试手,“你不是想当兵吗?像我这样的兵,都是做这些事做出来的。”

    “这样的事?”知乐摆弄了几下,不要说直线了,连个形都没有,他直起身,打量着被子说,“不明白,我觉得你和老爹很像,可是,老爹从来不做这些事。”

    败城坐在床沿,拍了下知乐的背,叹道:“你老爹呀,这辈子可能最想的就是能够重新做这些事。”

    知老头是为什么成为逃犯的?档案上没有,下次得问问南默。

    败城心里想着,嘴上还是催促道:“不管怎么样,一个兵,就必须得听军官的命令,明白吗?现在,作为你的排长,我命令你叠被子,立刻,马上!”

    “是!”知乐非常机灵地答了句,也开始学着别人侍候被子。

    败城背着手开始在宿舍里溜达,一付无所事事的样子,于正看在眼里,颇有些吐血的冲动。

    班长明明是败城,却又悠闲又能发话,太不公平了!不公平,也只能不公平了,谁叫他是主动请缨要来跟着败城的呢?

    几个刺头兵看着知乐在那儿折腾被子,捣蛋鬼对方江使了个眼色,凑过去讲了几句。方江吃吃的笑,正准备溜过去,被小白脸和卫广拉住了。

    “你干什么?”

    “我去帮那个新兵蛋子。”

    “怎么帮?”

    方江做了个洒水的动作,小白脸皱起眉头:“少干这种缺德事!那小子有排长做后台,本身又是个厉害角色。再说了……”他瞄了眼在一边暗笑的捣蛋鬼,凑近了方江道,“你跟着古建身后混什么?给他当枪使,你傻啊你?”

    卫广心软,也跟着劝:“就是,你欺负小孩子干什么?那小子瘦得跟猴似的,又矮又黑,你都快二十了,高高壮壮的,好意思啊?”

    方江被发小这么一说,顿时有些脸红,不过,想到昨晚知乐踢他屁股的场景,他又恼怒的辩解道:“不算是当枪使吧,互相利用。我又不是去打架,你们怕什么!就这一次,一次!不整知乐一次我不甘心!”

    “总之,你别过份啊!”小白脸说不动,无奈地拉着嘟嘟囔囔的卫广去一边了。

    司马山把一切看在眼里,一想就明白了,怒气冲冲地想上去说两句,被其他的农村兵拉住了

    方江有些不安,可是,在看见捣蛋鬼期待的眼神后,他还是走了过去,对知乐说:“喂,知乐是吧?叠不好吧,教你个好方法,一叠就叠好了!”

    知乐眨巴下眼睛,找了找败城和于正,俩人正巧在外面。他想了想战友的意义,便点头道:“什么办法?”

    方江嘿嘿一笑,道:“你洒点水,棉花硬了就好叠了。”

    知乐考虑了片刻,真去接了点水洒上去,果然,他很快就叠出了一个豆腐块。

    宿舍里响起一片窃笑声,直到班长们回来检查内务。

    俩人挨个检查,于正不时点评两句,对于新兵们的水准,他们还是十分满意的,正准备夸几句时,就看见了知乐那个“豆腐块”。

    败城一怔,摸了摸知乐的被子,忍不住笑了起来,问:“你怎么想到这个方法的?”

    “他教我的。”知乐记不住名字,一指方江。

    败城脸上的笑顿时没了,他扭头看向方江,见毛头小子态度没那么梗,低着头,躲躲闪闪的不敢看他,便暂时没计较,转头问知乐道:“你这样子怎么睡?不动脑子啊你!”

    “没关系。”知乐满不在乎地说,“一样可以睡。”

    败城一怔:“你睡过?”

    “没有。”知乐说,“不过以前跟着老爹时也没有被子,把树叶堆起来钻进去。要是实在冷得睡不着就起来跑步,再说这房间里也不冷,挺好的。”

    所有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知乐的眼中顿时多了几分同情。方江吭哧吭哧,脸涨得通红,死撑着装作没事人般。

    败城和于正对视一眼,冷着脸走了出去。

    一出门,于正就往外走,败城拉住他:“干什么去?”

    “我去给知乐拿床新被子。”

    “不用,等等。”

    败城对门里抬了抬下巴,于正偷偷摸摸看进去,发现方江抱起自己的被子往知乐床上一扔,拎起湿被子飞也似地逃回自己的铺位。没一会儿,见知乐又要洒水,他怒气冲冲地骂了句脏话,把知乐赶走,跑去帮知乐把被子小心翼翼地叠成了豆腐块,叠完了又不放心,大声嘱咐“不要再洒水”了,这才歇下来。

    于正一咧嘴:“这小子人不坏。”

    “讲义气,重感情,是大哥哥类型,可惜脾气暴,而且脑子僵了点,不然的话,是块军官的好料子啊。“

    于正跟着笑:“排长,其实你心里最喜欢的还是知乐嘛,别人你都挑得出毛病,就知乐最好。”

    败城苦笑,一拍于正的肩膀,叹道:“你以后就明白了。”

    24不理解

    “我去给方江抱床新被子。”

    “不用。”败城一挑眉梢,“明天再给他换。”

    于正一愣:“不用这样吧?”

    “你认为他是真心实意打算睡湿被子吗?”

    败城这么一问,于正心里一动,从门缝里瞄了过去,发现方江坐在床上,不时往门口瞄一眼,似乎在期盼着什么般。

    “你是说,他故意的?”

    “他应该想不到。”败城摸出一包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不过,他身边有能想到的人。你觉不觉得这三个大院公子兵挺有趣的,方江是霸王,把没头脑和不高兴全占了,陆启是狗头军师,卫广就是冲锋陷阵的二货,好玩吧?”

    于正翻了个白眼:“排长,湿被子睡一晚,睡出毛病来怎么办?”

    “睡出毛病来关我什么事?”败城一付不负责任的口气,“又不是我叫他们洒水的。”

    “可是……”

    “行了。”败城比了比手腕上的表,“该吃饭了。”

    军队里总是有许多知乐不明白的事,比如,到了吃饭时间,他们不是直接去吃饭,而是站在一个叫作“食堂”的门口,开始唱歌。

    吃饭为什么要唱歌?而且以谁唱歌声音响谁就先去吃?完全无逻辑啊!难以理解!士兵,不就是应该战斗的吗?像老爹那样是战斗,可是像现在这样,算什么战斗?唱歌也算是战斗?战什么?

    知乐拉着脸站在食堂门口,盯着败城在一边站得笔直的身影,期待着“小爹”来解释,可惜,他等来的只是于正的命令。

    “军中之军,准备——”

    “等下。”败城终于发话了,他看了看食堂里面,问,“是猪,昨晚你唱了吗?”

    “唱了!”蜗时珠的声音在这个嘶嚎声此起彼伏的场合仍然非常有震撼力。

    “炊事长的反应怎么样?”

    “他说以后我别想再吃到热饭!”

    “非常好!”败城志得意满,“你昨晚唱的是国际歌吧?”

    “是!”

    “于正,国际歌,开始吧!”败城从兜里不知摸了什么东西出来,塞进耳朵里,大声道,“唱出气势,谁要是唱不出来,我让‘是猪’今天给你单独开一晚上演唱会!”

    “报告!”这声来自终于忍不住的捣蛋鬼,看着一个好好的经典传统被糟蹋成这样,他的内心里怒火在熊熊燃烧。

    败城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直接无视,喊:“国际歌,预备——唱!”

    惊人的嚎叫出现在了食堂门口,不少新兵们被吓得腿一软,个别“久经沙场”的老兵也是一愣。离特别班比较近的几个班只觉得一股强而有力的音波攻击扑面而来,震得他们耳朵嗡嗡作响,不约而同的都往后退了一步,捂起耳朵。

    这股震撼人心的“力量”很快引来了食堂里的人,有些老兵和炊事兵都跑了出来,炊事班长戴着白帽子,舞着大勺直接杀了出来,暴跳如雷:“又是你这个小兔崽子!昨晚唱得老子连洗个碗都不安生!我靠,你还唱……”

    遗憾的是,炊事班长的怒骂完全被覆盖在音波攻击之下,根本没人听到。

    一曲国际歌很快唱完了,特别班的十名新兵,包括知乐在内,除了蜗时珠,其他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眩晕。

    败城慢悠悠地从耳朵里掏出两卷卫生纸,对于正道:“怎么样?”

    于正非常淡定的回答:“我们可以去吃饭了。”

    败城惊奇地打量了于正一下:“你没塞纸?”

    于正的白眼翻得越来越熟练了:“没有。”

    败城举出一个大拇指:“强!是猪这小子的嗓子分贝绝对该去参加骂人大会。”

    于正斜了败城一眼,只觉得这家伙似乎见识很多,可是,为什么总是些奇怪的知识?

    他说:“排长,你就为了这把蜗时珠招进来的?”

    “不是。”败城举步向前走,“我是为了他的名字招进来的。”

    “名字?”

    “嗯。”败城认真地说,“你不觉得有他在,我的名字就没那么显眼了吗?”

    “……”

    于正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句:可是,你的名字是在排长和班长那一栏啊,比一个新兵显眼多了。

    于正非常乖巧地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特别班在一堆羡慕加鄙视的眼神中进军食堂,知乐在坐下之前,还是觉得刚才他们这些兵的所作所为都像傻逼一样。

    等到每个人面前一盒饭,拿起筷子开始吃了,知乐左右看了看,没勺子,果断伸出“魔爪”。

    “啪!”

    败城非常迅速地伸出筷子打在了知乐的手上,严厉地道:“用筷子!”

    知乐唔了一声,撇了撇嘴,笨拙地拿起筷子。可惜,筷子功夫不是一日之功,他试了半天,手指快扭出麻花来了,还是没办法完成这“高难度”的工作,最终,他只得苦着脸盯着败城。

    败城装作没看到,反正让小崽子饿一顿也无所谓。

    于正看不下去了,问:“知乐,为什么不吃饭?”

    “不会用筷子。”

    于正怔了下,说:“勺子会呢?”

    “会。”知乐可怜巴巴地说,“可是没有勺子。”

    于正扫了一眼,赫然发现败城的盘子里有两把勺子。

    “排长。”

    “他又不能一辈子拿勺子吃饭。”

    “这又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

    于正一瞪眼,要去拿勺子,败城却用手拢着,躲来躲去,坚决不给。无奈之下,他把自己的勺子给了知乐。

    有了勺子,知乐眼前的饭菜以疯狂的速度减少中。

    败城的“阴谋”没能得逞,不开心,想了几秒,吼了一嗓子:“特别班全体,你们的吃饭时间还剩下三十秒!谁吃不完,操课前先跑个3公里!”

    新兵们一听,碗筷声立时变得急促起来。

    知乐非常干脆,端起碗张开嘴仰着头往里面倒,一阵唏里哗啦后,舔舔掉脸上的饭粒,结束战斗!

    特别班出名了。

    所有新兵都知道,特别班是一群奇葩。

    一顿饭的工夫,他们见识了“大嗓门的猪”,“没喉咙的猴”,有个一口方言的家伙吃个饭和别的新兵吵了三回架,一手比中指一手扒饭,脸特别白的那个哭了一回,还有个傻逼光明正大的偷吃别人的菜,被逮了还冲人笑!

    剩下的成员,居然都是一付见怪不怪的表情,埋头吃饭,一语不发。

    最重要的是,因为特别班那个班长下的命令,其他班长也跟着下令,时间一个比一个短,害得其他新兵上操前大部分被迫跑了一个1公里。更可恶的是,作为罪魁祸首,特别班没有一个人加跑的,因为他们全部在三十秒内吃完了。

    新兵们都埋怨自己的班长:人家三十秒是吃了不少了,我们才开始吃你也三十秒,割了头直接倒时间也不够啊!

    相对的,班长们心情平衡了些:特别班根本就是刺头班,一群难搞的家伙都塞进去,倒也挺好的,让那个外来的少校烦恼去吧,我们还是带乖宝比较好。

    早操、内务、吃饭,三项极富特色的“活动”过后,知乐对于这个兵营已经产生了浓重的抵触感。

    太多他不明白的事情,太多无法理解的事情,这里与他所想像的不一样。老爹不是这样做的,他也从来没见过那些厉害的人做这些事。

    做这些事,怎么能变得厉害呢?

    在接下来的课操中,知乐的疑惑到达了顶点。

    新兵们的课操,第一次,毫无疑问就是站队列了。

    所有人站一条直线,看齐,稍息,立定,然后目视前方,站直。

    于正走来走去,不时提醒着变形的动作。看到蜗时珠那圆满的“o”形腿,他非常熟练地摸出个木板条,用布条一圈圈地捆在蜗时珠的腿间,用力之大到蜗时珠不时发出惨叫,覆盖了整个操场。

    一个农村兵脚外八,两边放上砖头。

    卫广呵背,木板条绑胸。

    方江歪头,领口别图钉。

    于正看着败城别上图针,小声道:“有必要吗?”

    败城瞄了于正一眼,喊:“方江!”

    “到!”

    “想赢过知乐吗?”

    “想!”方江喊得很大声。

    “想所有方面都赢过吗?”

    “想!”

    “好。”败城又多扎了几个图钉。

    不一会儿,方江就连续被扎了两回,下巴出了两个小血孔,不过,他不仅没叫痛,反而一付自豪的样子。

    败城对于正道:“看吧,半大小子就是这样,倔得很。”

    于正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去看其他人,蓦地发现队伍边上,知乐正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

    呵着腰,驼着背,脖子向前伸,双手往下垂在腰间,眼睛盯着前方,膝盖还打弯,整个人就像是要往前冲出去般。

    “排长。”于正向败城使了个眼色。

    败城顺着看过去,一眼看见了知乐那奇怪的动作。他走过去,严厉而缓慢地道:“站直!”

    知乐站直了,没几分钟,又恢复了奇怪的姿势。

    败城仍旧轻声道:“知乐,站直。”

    知乐皱了皱眉头,说:“报告。”

    “说。”

    “站直不舒服。”

    “你不站直,就长不高。”败城用哄孩子的口气道,“而且,你是一个兵,你在站队列,必须站直!”

    “我不想。”知乐鼓了鼓嘴,很是不快,“太显眼。”

    “这时候不是显眼的问题,而是服从命令的问题。”败城提高了声音,“你们是不是在想,为什么站队列?”

    没人说话,十双眼睛一起看向败城。

    “古建,解释一下为什么要站队列!”

    捣蛋鬼一愣,眼中露出不屑的神情。在他看来,败城根本就是个兵痞,肯定是连为什么站队列都不知道,所以才让他来解释!

    25第一天

    “队列训练是为了令战士们结成集体战斗力……”

    捣蛋鬼滔滔不绝的讲了一通,所有的队员听得云里雾里。讲完了,他看着败城,等着这家伙挑毛病,没想到,败城居然就这么点点头,说:“讲得不错!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站好!”

    捣蛋鬼看着败城一付“小鬼有一套”的表情,冷笑一声,也不顶撞,心里已经计划着什么时候去见连长,揭穿这个“败类”的真面目!

    败城喊完了,凑到于正身边,问:“来,给我讲讲为什么要做队列训练。”

    于正瞄了眼败城的脸,说:“为了让士兵们形成服从命令的条件反射。”

    “不错。”败城笑眯眯,“没和古建一样背书背傻了。”

    于正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小声道:“排长,你就让他们这么闹腾下去啊?”

    “什么闹腾?”

    “你看他们吃饭时闹的。”于正皱着眉头,“别的班都看我们笑话,他们哪里还像个兵?一个个连点兵样都没有!”

    “没关系,军事素质好就行了。”败城满不在乎地道。

    “那也不能这样啊。”于正的说话声大了点,引得小鸭子们都好奇地看过来,“看什么看,站好!”

    败城赔了个笑脸:“消消气,消消气。只要他们不闹出大事来,军事素质过硬,其他方面的纪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于正叹了口气,软声道:“我不是质疑你的训练方法,排长。但是,你不给这帮小子上上紧箍咒是不行的,本来就是无法无天的年纪,不管得紧点,他们越闹越大,最后肯定会出事!”

    败城嘿嘿一笑:“出事我负责。”

    未来会不会出事,于正不知道,但是眼下毕竟没有出事,他也就没有再继续罗嗦下去。

    操课结束后吃午饭,又是一通疯狂的举动,各连各班早有准备,拉歌前就离特别班得远远的,炊事长这次耳塞纸卷,十分淡定,就是讲话声音大了许多。下午各新兵班级组织学习,把文件都学习学习,营里的规定知道知道,诸如“晚上不要出去乱跑”这句话败城讲得欢乐极了,捣蛋鬼脸色难看之极。

    吃过晚饭,新兵们第一天军营生活基本就结束了。

    对特别班的新兵们来说,这样的生活还算有趣。几个农村籍兵都很满足,有吃有喝有住,家里省了钱还有补贴拿,挺好。城里的孩子在最初的兴奋过后,越来越觉得无聊,想想未来这样的枯燥生活还要一过两年,其间还要吃无数苦头,个个都像是霜打了叶子,焉了。

    各人有各人的烦恼,就连知乐也坐在床铺上,怔怔地看着墙角发呆。

    “知乐。”败城说,“过来。”

    知乐扭过头,看着败城在对他招手,连忙跑了过去。

    一大一小出去了,寝室里立刻涌出一阵低语,每人眼中的神情不同,却没有几个正面情绪,就连司马山也是一付疑虑重重的表情。

    败城带着知乐去了小楼其他的房间,把一张短了一条腿的桌子扶正,弄了两把椅子,打扫干净,又把房间里的杂物收拾好。等忙完,即使是冬夜里,俩人也已经都是满头大汗。

    败城很庆幸小楼所有的房间都通着电,灯一打开,打扫干净,还算是个能呆人的地方。就是所有的窗户都没有玻璃,风一吹,冷得人受不了。

    “坐好。”败城不知从哪里摸来几张纸和两支笔,“你以为来了这里就可以不学字了吗?”

    知乐低低的唔了一声,大眼睛看着地面,一付别扭的样子。

    败城拍了一下他的大脑门,喝道:“别想着偷懒!”

    “我是当兵的!”

    “当兵的也要学!”败城没好气地说,“我也是当兵的,你爹也是当兵的,我们不识字吗?”

    知乐有些没底气:“老爹字识不全。”

    “我还会说外国话呢!”败城一瞪眼,把笔扔过去,道,“默写!我上次怎么教你的?”

    知乐磨磨蹭蹭地拾起笔,一边写一边咕哝:“学了也没用。”

    败城看他这付不开心的样子,想了想,把手腕上的表脱下来,递过来说:“会看密位吗?”

    败城的表是国外订购的,比不上制式物品,但对驴友之类的野外生存来说已经很适用了。

    知乐伸过脑袋看了看,说:“会。”

    “那你会看这个吗?”

    知乐沉默了会儿,摇了摇头:“上面的字不认识。”

    那只是简单的英文方向标记。

    败城叹了口气,道:“你看,你没有文化,所以连军队的东西都不会用。现在有很多枪,新得很,你看不懂,怎么用?难道说让我一直跟在你屁股后面教吗?你要我做你一辈子的保姆啊?还有好多好多新武器,到时候,你捡了敌人的电脑,结果,敌人电脑里有什么你都不知道,你怎么算是个兵啊?你这个兵,怎么完成上……呃,你老爹的任务?”

    知乐不安地抠了抠手指,小声说:“我会学的。”

    败城满意地点了点头,暗叹一句:偶像的力量就是无穷的啊,不怕你有**,就怕你什么也不想干!

    这一晚上的教学异常顺利,败城几乎说一个字,知乐就能记一个字,一个晚上就学了近五十个字。知乐会说,只要把记住的字和说的话对应起来,意思倒是不用再特别解释了。

    败城毕竟也不是专业的语文老师,只能先这么教着,把说话和字面意思对上再说。

    等于正来通知他们要熄灯时,知乐还毫无倦意,嚷着再学几个。

    败城摸了下知乐的脑袋:“早睡早起身体好,你还能长个子呢!”

    知乐摸了摸脑门:“老爹说个子高不好,枪打出头鸟。”

    “那你和别人对打时,没对方高没对方壮,打不过怎么办?”

    知乐先护着脑门,道:“老爹说以后是高科技战争,肉搏少。”

    败城喷了一口气:“你老爹还知道是高科技战争哪?知道还不教你识字!”

    知乐撇着嘴,斜着眼看败城:“不准说老爹坏话!”

    小白眼狼!

    败城气得直哼哼,领着知乐回寝室后,发现方江的被子已经换过了。瞄了眼于正,被反瞄了回来,他顿时又不开心了,极度想晚上来个紧急集合。不过料想于正不会同意,还是只能作罢了。

    这一晚,整个军营沉浸在安静中,什么事也没发生,包括特别班。

    26冲突

    当兵的日子,不外乎枯燥、苦累、无聊,无论在家里当娇宝宝,还是在家里当一份苦劳力,在这里,就都是一个普通的兵。

    知乐对于这样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满,白天训练晚上识字,日子过得嗖嗖的。转眼间,一星期已经过去了,特别班除了偶尔爆出点争吵,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闹一闹外,其他时候都是风平浪静的,谁也没闹出点什么事来。

    于正吊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看着这帮小兵崽子从开始的鸡手鸭走,到能走出像模像样的队列来,他心里的欢喜劲别提了。

    捣蛋鬼似乎暗中投诉过了,但于正和败城谁也没被赵斌拉去“谈话”,谁也就没去主动问。在他们看来,捣蛋鬼日益恼怒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他的失败。每次训练,他斜着眼睛看向败城的视线中含着越来越多的不满,却一次次的压抑了下去。

    斗不过败城,他就开始把怒气往别的地方发泄,知乐无疑是最好的目标。

    可惜的是,捣蛋鬼几次挑畔,不仅没有收到效果,身边反而越来越孤单。其他新兵察觉到他的叛逆,但无论是从身份还是意图来说,谁也不愿意跟着他与班长作对。知乐则是个小孩子,一群人联合起来欺负,更重要的知乐根本又不在乎,时间久了,大家也觉得没趣了。

    三个大院的发小仍旧在班里呼风唤雨的,小团体的壁垒似乎越发坚实,败城一付不在乎的样子,于正试着调解了几次,却毫无成效,只能暂时放下。

    “看着好了,他忍不了多久的。”

    败城的断言令于正后背有些发凉:“排长,你注意点啊,别让他闹大了!”

    “闹大了就打晕丢到宿舍绑起来。”

    “排长,你太胡闹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眼看着“于娘”又要开始唠叨,败城忙不迭地逃走了。

    相处得熟了,于正在败城面前胆子也越来越大了,经常缠着他问东问西,总是找机会要和他比试一下。败城一段时间没训练,身子骨懒得发痒,一直寻思着哪天是不是和于正练练。

    不过,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知乐总是站不好军姿。

    无论他怎么努力,站着站着,他就变回原来的怪姿势,抬头挺胸永远也学不会。

    “反正我学不会。”练了好久,知乐也来火气,别扭地道,“学这个也没用!”

    面对这种不合作的态度,败城很果断地采用了“残酷的连坐”方法。

    “你站不好,今天全班就一起站。其他人站对面,看着他,动作一变形你们就说,什么时候我说停什么时候才准停!到饭点还站不好全班饿着!”

    新兵们都露出不快的神色,对他们来说,一个后门兵还这么拖累全班,更何况是站军姿这样“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怎么样也高兴不起来。

    吃饭这件事是特别班的自豪之一,他们每次都能挣到热饭,而且还享受其他排班“羡慕妒忌恨”的眼神,一帮小鸭子们心情一边扭曲一边得意,对蜗时珠也份外和气。

    相应的,知乐就让他们很不高兴了,不仅冷冰冰,谁也不理会的一付高傲脾气,还什么都不懂的乡下样。比他懂得少的嫌他不亲切,比他懂得多的嫌他摆脸色。司马山本来有心接近,但在几个农村籍兵的劝说下,还是保持了距离,只是那偷看的毛病却改不了。

    知乐被一群人瞪着,毫不客气地反瞪回去。在他看来,这帮人一点用也没有,不仅没有警惕性,还总是勾搭在一起处处针对他,更重要的,作为兵来说,这些人根本不合格!

    为什么败城要让他和这些人打好关系?如果不行,就抛弃好了,没有用的东西不需要留着啊,老爹就是这么说的。

    “老爹老爹……”知乐每次这么一说,败城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现在你只有小爹了,明白吗?老爹把你交给小爹我了,你就得听我的,知道了吗?”

    知乐听了,沉默了半天,才气鼓鼓地说了句:“知道了,小爹。”

    “嗯,儿子乖。”败城点了点头,很有点当便宜老爹的得瑟劲。

    时间静悄悄的过去,知乐的姿势不知不觉又开始变形。

    捣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