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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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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经纪人的第一场会面,顾春来不知该说是好还是不好。

    散会后,他想和肖若飞聊两句,看看对方晚上怎么安排。可肖若飞一直在开会,他根本插不进去嘴。等了一个钟头,他只好悻悻而归。

    回到家,顾春来烧了点饭,自己吃完,收拾厨房,一切都整理完,站在水槽前,忽然不知该干什么。之前拍戏时他可以背剧本,可以和同组演员讨论剧情,还可以回房间拉着肖若飞聊天。

    现在片子拍完了,他现在没有工作,没有戏演,是名副其实的休息。但他几乎想不起不拍戏的状态,想不起之前自己一个人到底怎么过。

    顾春来试着看书,但书上的字到处乱飘。拿出喜欢的电影碟片放,烂熟于心的剧情仿佛顺理成章,没了任何波澜。去白水的行李收完了,澡也洗了,他躺在床上百无聊赖,想睡觉,却根本睡不着。

    肖若飞。

    他现在就想见肖若飞。

    可午夜已过,虽然对方睡得晚,但这个时间估计也已经回家了。想必对方已在浴室中卸掉一身的疲惫,穿着舒适的睡衣,赖在床上,看一首诗,或者读两页剧本,为旧的一日缓缓拉上帷幕。

    顾春来点开微信,点开和“花蝴蝶”的置顶对话。黑色的字符在白色背景上缓缓铺开,又随着跳动的光标消失。千言万语缠绕在他指尖,最后的最后,化作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晚安。

    按灭屏幕的一刹那,顾春来看到上面倒映出自己的影子——眼睛笑得弯弯,嘴角也是一样。

    奇怪。他感觉自己心中明明积着一股闷气,这会儿全都无影无踪。人总会遇到很多事,总要想办法解决,这么多年他都挺过来了,没理由现在不行。

    他亲了下屏幕,转身刚准备睡,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顾春来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不怕鬼,但他怕人,怕恶人,更受不了这个点有人造访。他关上所有的灯,一手攥紧手机,另一只手抄起菜刀,挪到门口,却不敢从猫眼看出去。

    偏偏这时候,手机震了。

    顾春来骂了两句,低头一看,竟然是肖若飞给他的回复——

    放我进门。

    进门好亲你。

    顾春来神经陡然放松。他丢下菜刀,打开门,一把将肖若飞拽进屋。“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他见肖若飞戴了顶球球绒线帽,身上穿着睡衣,有点不成体统,也有点可爱。

    “回家洗完澡,突然想见你,就来了。”

    摘下帽子,肖若飞的头发湿塌塌地粘在头顶。见状顾春来赶忙请人进卧室,接上吹风机,调到最低档,绕道肖若飞身后,手指埋入他厚实的头发间,轻轻拨动。

    顾春来见肖若飞脸上是自己的同款表情,舔了下对方泛红的看起来很甜的鼻尖,问:“你到底是想看我还是想……”

    “放心,为你腰着想,今天不做。就是想看看你,一天没见了。”

    “明明还不到11个小时没见。”顾春来挑了挑眉,“你是为我的腰着想,还是为你自己的腰着想?”说罢,顾春来还顽劣地抬起膝盖,顶了顶对方结实的腰窝。

    肖若飞惊诧地说:“哎,我说,顾春来,行啊你,胆挺肥。这么主动?真不怕腰断?”

    顾春来干脆关掉吹风机,从后面搂住肖若飞的腰,冲对方头发吹气,吹了一会儿腮帮子疼,便停下嘴,贴在肖若飞耳边,小声说:“之前没经验,就感觉特别疼。但跟你告白之后我就觉得,咱俩肯定要进行到那一步,我就趁收工后偷偷看小视频,想学点技巧,好几次都碰到橙子半夜起来上厕所,也忒吓人了。这要被他发现,我的威严往哪儿搁啊。”说到这儿,顾春来又低了些,只剩气,千回百折,吹到肖若飞心里。“不过昨天我看你挺享受,我就也……也挺开心。”

    “那你,享受吗?”肖若飞回过头,面色无比认真。

    顾春来衔着唇,下颚绷紧,眼波流转,划过肖若飞全身,最后停在他深榛子色的双眸:“昨天最后,睡着之前,我当时迷迷糊糊的,就觉得因为我的老毛病没办法让你享受那种……在云里飞的感觉……太可惜了。”

    “顾春来,不是我说,你真是自找的。”肖若飞把人抱到床上,钻入同一个被窝,手放在对方腰间,小声磨耳朵,“享乐的办法,多得很。”

    确实多得很。

    一个钟头后,云翻雨覆,顾春来看着房顶老旧的吊灯,手指都懒得抬。他翻个身,看着身边一样在看他的人,嘴比大脑先行一步,说:“若飞,你想不想,我们干脆住到一起算了?”

    肖若飞怔住了。

    顾春来赶忙解释:“不管多忙,你每天都要回家,我也是。接下来我们不在统一片场,如果每天只能这么见面,我可能会想你……很想你。”

    肖若飞踯躅片刻,说:“但,我们刚交往。会不会,不太方便?我是说,你习惯一个人住了,对不?”

    顾春来认真答:“还行?我们当年都住宿舍,而且拍戏和橙子住没什么问题。”

    “那是

    暂时的。你和我住一起,同居……要认真考虑过。”

    “我考虑的挺认真,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哪里不方便?我们看看,能不能一起想办法解决?”

    肖若飞看着他,长叹一口气,垂下眼,俯在他身边说:“先睡吧,回头再考虑一下。这么着急,没必要。”

    第54章 伤疤

    第二天顾春来被闹钟叫醒,周围还是他看了十几年的装饰,他照旧死死贴着墙缩成一团睡觉,而他的旁边整整齐齐,没有温度,更别说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悻悻地在家里荡了一圈,随意准备了点早饭,还没来得及吃,手机就嗡嗡作响。他赶忙一看,两位助理在工作群里说为他五分钟后到单元门口,接他去录节目。

    再往上翻,是夏芷发来的近期工作安排,从今天开始,直到年底,总共两周时间,精确到每天每个小时。顾春来仔细一看,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当时他正和肖若飞意乱情迷,别说手机,恐怕除了肖若飞,他根本无瑕顾及其它。

    顾春来匆忙换衣,刷牙洗脸,可五分钟实在太短,电动牙刷嗡嗡作响时,门铃也响了。

    他含着牙膏沫子,赶忙打开门,请几位到屋里坐。助理人倒友善,让他不用着急,上面说他习惯早去现场,所以今天也特地早来些,现在的时间还很宽裕。

    可顾春来向来不喜欢让别人等。尤其人家可以多睡几分钟,做自己的事情,但为了他的习惯,特地提前赶来。若让别人继续等,岂不是不知好歹。

    他饭也没吃,便跟着助理们匆匆出了门。

    今天是《双城》上半部结局播放的日子。

    从早八点开始,顾春来的手机就没停过,微博微信轮番上阵,有恭喜他的,有催促他的,还有些人不知从哪个渠道要来他的微信号,直接问他有没有兴趣商业合作。他看了头疼,一个个回也回不过来,万幸有金鑫鑫帮他拟微博内容,他不至于刚睁眼就忙得四脚朝天。

    除此之外,他还要和白雁南录两档节目,拍一本杂志。

    第一档节目不算复杂,普通的访谈类节目,成片似乎只有十分钟,大部分问题都不出格。经历过这么多次,顾春来早就驾轻就熟,适时抛笑料,偶尔ng,不到一个钟头就完美解决问题。

    这第二档节目可就大有来头,是某著名门户网站旗下的王牌综艺,叫《辣嘴生花》,和主持人一边聊天一边吃辣。而且里面有个固定环节,要嘉宾读自己的恶评。说是恶评,基本上是轻微的吐槽,不可能有真的侮辱性语言或下贱的评价出现。就这样,节目组还是得罪了不少粉丝,请流量总会惹得骂声一片。不过广大群众倒趋之若鹜,每集平均点击破亿,上热搜更是家常便饭。

    这节目的总制作人是他们八人组之一,525的刘文哲,所以白雁南没少上过节目,每次拿到的评论卡也都格外受到优待。这次顾春来也到了,刘文哲打算亲自露面,来一场同学会,食物也从平时的辣卤菜辣鸡翅辣鸭脖,换成了热腾腾的火锅。

    春来倒是开心。毕业后八个人各自南北,有出国的,有退行的,有些人如今能见一面就算奢侈。当时525里和肖若飞关系最好的就是刘文哲,不过他毕业后没片拍,就进了电视台。他本想和对方寒暄一阵,但作为总制片,刘文哲特别忙,只来得及匆匆照面,之后便与二人告别,继续做事。

    这下休息室只剩顾春来和白雁南。

    好久没见,加上之前不欢而散,顾春来手脚都不晓得怎么搁。白雁南对他说的话他还历历在耳,和肖若飞交往的事实,至今他还未同对方讲明。之前白雁南好心送他到白水,结果连顿饭都没吃到,就不见踪影。他发微信问,或者约饭,对方都兴致缺缺,能回两个字坚决不回三个字。

    顾春来一直挺担心,这会儿总算见到,却发现白雁南精神不大好,看上去挺累的,拳头拄脑袋,视线不离手机,也没跟他说话的意思。

    他悄悄坐到白雁南对面的沙发上,趁对方抬眼的工夫,笑着说:“之前的大逃脱我们赢了,还上了热搜。”

    白雁南

    总算从手机上移开视线,看着他:“当然,我们表现绝佳,哪有不赢的道理。”

    顾春来用力点头。“下一次就是决赛了,还怪紧张的……我听说有一组退赛,所以录制时间要延迟?”起初决赛的录制时间就是这两天,但顾春来的工作安排,一直到年底都没有出现《大逃脱》相关的内容。

    “对,现在节目组那边初步拟定一月二号,前后要四天。如果你们公司没问题,主要是你没问题,那边就定档。”

    顾春来脱口而出:“公司暂时还没通知我。你也知道,元旦前后我一般没特殊安排。”

    白雁南“嗯”了一声,垂眼,视线漫无目的,声音也变得轻飘飘:“恭喜你啊,和灿星成功签约。你肯定挺高兴吧,喜欢若飞那么久,现在至少近了一步。”

    “其实,我主要还是想和他一起拍电影,实现我们当年的梦想。你忘了吗……”

    顾春来一句简单的话,好似还未燃尽的烟头跌入油桶,瞬间点燃白雁南。

    那个平时好声好气温文尔雅的人,突然不顾形象,腾地起身,揪住顾春来的衣领,如兽王警告入侵者一般低吼:“顾春来!拖到今天,你还要道貌岸然地用这句话做借口?你有没有种,敢不敢讲真话,敢不敢说出你真正想要的?”

    顾春来毫无失态,摇头道:“我说的字字属实,没有一句虚假。”

    白雁南仿佛听到笑话,冲顾春来翻了个白眼:“毕业那天你明明就可以这么做。你做了吗,没有。好,就算你们当时闹得不愉快,过两年呢?三年?灿星多少次公开招募角色,你敢说没有一个适合你?你为什么不上,为什么不去?”

    “雁南,你知道为什么。”

    “你一直等着这天,你一直等着那个人死了,才敢出现,对不对?如果不是我告诉你那个人死了,你是不是连双城都不敢演?嗯?现在倒好,转个身当什么都没发生,当过去不存在?”

    顾春来依旧冷静,眼里没有丝毫波澜。白雁南发觉自己在顾春来面前简直像个小丑,遂恢复冷静,回到座位上。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不该这样。他是白雁南,万人拥戴,有许多许多爱,应该风度翩翩,八面玲喽,而不是张牙舞爪,理智尽失。

    “雁南,我一直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包括你让我放下心中最大的担忧。但将我的事业和未来建立在对你的感谢上,对你太不公平。想必你也不希望我身在曹营心在汉。”

    身在曹营心在汉。

    这几个字就是一把刀,直接挑开伤疤,刺入白雁南心里最脆弱的部分。他表面仍维持着冷静,但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从当初入学起,白雁南就一直觉得,顾春来得来一切实在太容易。因为身世,因为过往,甚至因为容易瞻前顾后但性格,总能受到格外的优待,得到更多的关注。偏偏这个人才华锋利耀眼,待人又一片赤诚,赤诚到有些傻,简直为演戏而生。即便演出的是戏份更少、人设更平凡的角色,顾春来依旧能从自己身上抢走风头,反客为主。

    白雁南清楚,每个演员都有天花板,只不过高低的问题。他也更明白自己的天花板在哪里。每部戏他只想往上推一点,但每次抬头看,上面总有个他够不到的人,轻轻松松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