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娶妻第1部分阅读
[羡鸳鸯2]《河神娶妻》
作者:星葶
寒冬星葶
去年的冬天好冷,冷到阿葶仔恨不得整天躲在暖暖的被窝里,但那是痴心妄想,因为早出晚归是偶的命、偶的选择,改变不了的。
经过许久才和大家见面,葶仔似乎是去冬眠了,而这个冬眠从上一个寒冬到这个冬天,真不知是哪一品种的熊,竟然能冬眠这么久…
猜到答案了吗?嘿嘿!其实我是懒惰的熊啦!
懒惰的熊不务正业,不好好爬格子,一下子学这个、一下子又去学那个,搞得自己觉得自己很命苦,偏偏又不能不坚持下去。
如果我半途而废,那我之前缴的学费、花的心思不就都白费了吗?
其实,说来说去,葶就是死要钱,舍不得学费白缴。
套一句葶妈说的:“头已经洗了,怎么可以不洗干净?”
都已经付钱缴了好几个学期的学费了,还差这最后一学期吗?
所以,葶在寒冬中,背着重重的课本、戴着毛帽、缩着身子走在寒冷的校园里,为的是将这最后一学期给读完。
心里直想着…春天什么时候才会来?
好不容易盼到春天来了,但天气却像是捉弄人似的忽冷忽热。
不过,葶已经渐渐感受到春天的气息,渐渐地睁开眼(打开计算机)、伸出手臂(敲着键盘)将自己的寒冬一点一滴地赶走。
因为春天已经来临!
楔子
天庭百年一次的万仙千佛宴结束,所有天上、人间、地狱的神仙都自南天门离去,要回到各自的辖区。
恰巧东海龙王、青汾河河神、金谷山山神是走同一方向,他们依惯例要在镜水湖畔分道扬镳。
到了镜水湖畔,微醺的三神没有立即分别,由河神带头埋怨,三神开始语无伦次地诉说心中的不满。
“每年都有信徒献美人给我,说要给我当娘子;可我是神,绝不能动凡心,更别说娶妻了。”
每年都为了那些美人伤透脑筋,河神的心中当然积了不少怨气。
“也不知是谁规定的,我们这些当神的只要动了情,不管对方是仙还是人,都要被天兵天将捉上诛仙台砍头。”龙王开口说道。
听了他们的埋怨,山神也有感而发。
“凡人羡慕我们是人人景仰的神仙,可是凡间不是有一句话,说什么‘只羡鸳鸯不羡仙’,想必有个伴会比当神仙快乐。”
“唉!可不是吗?”龙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当东海龙王都快一万年了,这一万年来我无情、无欲、无求,结果害得自己孤独地住在龙宫里,每天只有虾兵蟹将陪伴我。”
一想到回到龙宫后又要过着无聊的日子,龙王就不怎么想回去。
“龙王!你还算好命,龙宫又大又舒适,还有蚌女跳舞给你解闷,这样的日子没得嫌了。哪像我窝在小小的河宫中,除了小鱼小虾,实在找不到可以陪我解闷的对象。”
同样都是神,他们还可以和部下玩乐,而他就得命苦地四处奔波,实在差太多了!
“你们的日子实在太优闲了,竟然还会觉得无聊?像我光是应付那些无知的村民就忙怀了,根本连好好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同样都是神,际遇却有如天壤之别,山神越想越觉得不公平。
“我不是觉得无聊,只是希望有个伴能陪在自己身边,身旁空空的,总觉得有些孤单。”东海龙王说出心中的渴望。
“是啊!”那些美人他只能一个个地放她们走,河神越想就越闷。
“唉!我又何尝不是呢?不过,一想到好不容易才得道成仙,若是动了凡心就要上诛仙台,我就连想也不敢想。”山神觉得还是认命一点会比较好。
他们的谈话一字一句都传进了镜水湖湖底的水鬼耳里,他觉得他们真是“神”在福中不知福,才会抱怨连连。
他实在听不下去了,于是缓缓地浮出水面。
“当神仙受百姓景仰,又受凡间香火,比起我这个当鬼的,实在是幸福多了。我待在湖底都快一百年了,每天都窝在这里等待找替身的机会;别说我想爱人,人家光是听到我是水鬼就快吓死了,根本没有人敢接近我。”若要比命苦,他相信自己不会输给他们。
水鬼的出现吓到了三位神仙,他们都感到十分狐疑。
他们怎么会没感应到湖中有个水鬼?
“你羡慕我们当神的啊?”龙王好笑地问。“鬼终究还是鬼,当不了神的!你羡慕也没有用,因为…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龙王要他认清事实,别再做无聊的白日梦了。
“不是羡慕,只是觉得三位太不知足了。”水鬼实话实说。
这个水鬼竟敢对他们说教?实在太有趣了!
三神相视而笑,觉得不和水鬼交个朋友就太可惜了。
“今天我们能相识也算有缘,不如咱们就痛痛快快地喝一杯吧!”龙王提议。
“好!那我回去拿酒!”河神作势要飞回他的青汾河。
“等一等!若是不嫌弃的话,湖底也有酒,不过那是很普通的酒,比不上神仙喝的琼浆玉液。”
“爽快!我们不醉不归!”河神激动地高呼。
神让鬼请喝酒,这在仙界、人界、鬼界都算是空前第一回。
“不醉不归!”
三神一鬼互相碰杯,对天高呼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们旁若无人的对话传进了天庭,南天门内的文武百官全都变了脸色,就怕玉帝一气之下会命天兵天将将他们关进天牢,或是押上诛仙台斩首示众。
好个只羡鸳鸯不羡仙!既然他们这么想要尝尝情欲的滋味,那他这个万仙之首就成全他们,让他们称心如意。
“来人啊!”玉帝大喊。
“玉帝请息怒!”
所有的神仙立即下跪,替那三个喝醉的笨神仙求情。
“朕的样子像在生气吗?”玉帝好笑地问。
看玉帝的样子是不像生气,不过…既然没有发怒,那玉帝究竟想做什么?
“太白星君,传朕的旨意给月下老人,要他替这三神一鬼各找一个有仙缘的女子,替他们牵红线。”
他倒要看看是当神好,还是当一对同命鸳鸯好!
替那三个笨神仙找有仙缘的女子太白星君还能理解,可为什么那个水鬼也要呢?这一点,他就不怎么明白玉帝的用意了。
不过,既然这是玉帝的旨意,他只得遵旨行事。
“臣遵旨!”太白星君必恭必敬地道。
第一章
每年中秋一过,家中有女初长成的村民就露出愁容,好似有化不开、解不了的烦恼。此时,他们恨不得自己生儿不生女,因为女儿家只要一及笄,就有可能被通天法师选中,成为活生生的祭品。
只因东月村外有一条深不可测的大河,以前常常在秋冬交替之际泛滥成灾,淹没村落,使得村民的性命朝不保夕、农作物在收成前就全部损害殆尽。
一年复一年,东月村的人丁越来越少,村民也跟着越来越贫穷。
约在十年前,村子里来了个通天法师,他聚集村民,对村民们说:“因为村民没有祭拜河神,使得河神大怒,才造就一次又一次的水患。若要平息河神的怒火,首先要在河畔建一座河神庙,再要村民每人每月祭拜一次,三要每年献个少女给河神。”
原本只是半信半疑的村民在完成通天法师交代的前二项事项后,开始对第三项的要求动摇,但在通天法师的疾言厉色下,才首开以少女祭神的先例。
说也奇怪,自从十年前在九九重阳那一日献祭少女后,大河从此不再泛滥,村民终于得以安居乐业。
从那次之后,每过了中秋,村民们就得选一名貌美如花的少女在九九重阳那一日祭河神。
“今年献祭的少女是哪家的姑娘?”在村子里说话已有百分之百分量的通天法师询问村子里头最德高望重的村长。
“法师,张贵、刘老三及杨柳这三人的女儿今年都刚及笄,我想,她们三个应该非常地适合才是。”村长必恭必敬地报告。
村子里的少女只要有幸没被选为祭品,及笄后就会立即许婆家,以保明年不会成为祭品。因此,献神的祭品一年比一年还年轻,最后就只能在方及笄的少女里找寻适合的对象。
听完可能祭神的人选,通天法师嫌恶地皱眉。
这村子里的大大小小他都认识,谁家有貌美如花的闺女,他更是了如指掌。
今年这三户人家的女儿都貌不惊人、长相平庸。
“没有别的人选了吗?”
“法师,除了她们三人,真的再也没人了,其余的年纪都太小了。”
既然没有适合的人选,那就只好勉强在她们三个人之中挑一个。
思索了下,通天法师才缓缓地开口:“就张贵的闺女吧!”
通天法师的一句话就决定了一个少女的性命及一生。
“是!”村长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祭神的人选立即传了出去,不到一个时辰,不幸中选的张家也得到了这个令人痛彻心扉的坏消息。
杨柳拱起手朝天而拜,“真是祖上积德、菩萨保佑啊!”
由外头方进门的杨桢,不明白爹亲为何如此开心。
她出门时见爹爹眉头深锁,怎么才一会儿的工夫,他就笑逐颜开,像是发生什么天大的好事似的。
“爹,你高兴什么啊?”杨桢好奇地问。
“桢儿,爹当然高兴啊!”他现下简直乐上了天。“我得赶紧去拜神,谢谢菩萨才是。”
话一说完,杨柳就要出门。
“我的好爹爹,你先别急着走,好歹你也先告诉我,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事高兴成这个样子啊!”
“桢儿,你也得跟我一起去谢神!”他拉着一头雾水的女儿就要往外冲。
杨桢不喜欢这样没头没脑的感觉,她甩开爹亲的手,好声好气地再问一次。
“爹,你究竟在高兴什么?”
见女儿的脸孔板了起来,杨柳知道若是不赶紧把话说清楚,她一定不肯和他出门。
“桢儿,祭神的少女选出来了。”他激动地说。
听了杨柳的话,杨桢终于知道为何他会高兴地要谢神了。
“见爹这么高兴,祭神的少女一定不是我。”杨桢心中没有欢欣,她有的只是愁怅。
原本她以为自己会被选为祭神的少女,没想到竟然不如她所愿。
“是张贵的女儿,不是你!”不察女儿的心思,杨柳还自顾自地说着。“我的宝贝女儿可是大富大贵之命,怎么也不可能沦为悲惨的祭品。”
“爹,我哪是大富大贵之命啊?我若真有富贵命,就不会出生在这个有不人道恶俗的村子里了。”
“我这么替你担心,你不感激我就算了,竟还想要气死我?我知道是爹没能力,才没法带你离开这个村子。”
“爹,我知道你担心我,可你也不用将你的喜悦表现于外,你可不可以替可怜的张家想一想?”杨柳皱着眉头。
“想?我为什么要替他们想?”
“我是你的心肝宝贝,难道杏儿就不是张家的掌上明珠吗?杏儿被选中了,我相信他们家现在一定是哭得死去活来,你这样高高兴兴的去谢神,摆明了就是在人家的伤口上撒盐,你比那个决定人家生死的通天法师还要残忍。”
听了杨桢的话,杨柳勃然大怒。
“我可是你爹,你竟然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杨桢叹了一口气,“就因为你是我爹,所以我才希望你能将心比心,多替别人想一想。”
“要我替他们想是吗?好,我这就去张贵家好好地安慰安慰他们。”
杨桢立即张开双臂挡在他的身前,不让他出门。
杨柳瞪大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爹,你不能去。”
“要我多替他们想的人是你,不让我去的人也是你,你究竟要我怎么做?”
“你什么也不必做,只要乖乖待在家里就好了。”
杨桢的双手放在杨柳的肩上,轻轻地转过他的身子,轻推着他的背,将他推到椅子上坐好。
她毕竟是他的心肝宝贝女儿,杨柳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好,我就听你的话乖乖待在家。”
“这可是你答应我的喔!你就乖乖地待在家,哪儿也不准去。”杨桢边说边往外退。
“那你要去哪里?”见她的动作,杨柳就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了。
“我去找杏儿!”话一说完,杨桢就一溜烟地跑得不见人影。
自己要他乖乖地待在家,她却不留在家里陪他,还自己跑去张家,真不知她去做什么。
“这丫头…”杨柳无奈地摇头。
张贵家中传出了少女的阵阵哭声。“呜…娘,我不要祭神…”
“杏儿…娘不舍啊!”张母哭得断肠,比女儿更加地伤心。
“你们别再哭了!”张贵被她们的泪水搞得万分心烦。
“你这么大声做什么,说来说去还不全都要怪你,明明就叫你赶快搬离这个鬼地方,你偏偏不要,说什么有三个人选,不会那么倒霉被选中,现在呢?我们杏儿就是这么倒霉被选中,我一定要你给我个交代。”张母把满腔的怒气全对着张贵发出来。
见妻子将所有的过错全推给他,张贵无奈地搔了搔头。
“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就将杏儿害得这么惨,若是故意的,我看连我也要跟着倒霉。”
“我怎么知道会这么刚好嘛!”他喃喃自语。
当初也是想赌一赌运气,怎么知道会这么背,竟然被通天法师给选中。
“爹、娘!”
张杏儿真是不明白他们此刻怎么有办法拿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来吵嘴,现在不是应该要想办法让她别去祭神吗?
张贵和他妻子没有听见女儿的叫唤,他们仍是继续吵。
“我们杏儿比杨桢和刘玉花来得美,既然是要祭神,当然是要选美的,难道会选丑的吗?”张母揪着张贵的耳朵,要他听清楚,别再胡涂下去了。
“我怎么知道通天法师会觉得我们家杏儿比较漂亮,我以为我们家的杏儿比起另外二人还来得丑,应该不会被选上才是。”他那时就是赌这一点。
听见爹亲说她丑,这比她被选为祭品还要让人难过。
“呜…我不要活了…”张杏儿伤心欲绝,已经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
连爹亲都嫌弃自己,她活着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你这是什么爹亲,竟然这样批评自己的女儿。”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张贵觉得自己好无辜,连说实话也有事。
“哇…”张杏儿哭得更大声了。
人人都说她和女儿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他说女儿丑,摆明了就是也嫌弃她。
“你这糟老头,活得不耐烦了,竟然敢拐着弯说我丑。”张母拧紧了张贵的耳朵。
“痛…”他疼得龇牙咧嘴。
杨桢站在门外将里头的情形听了个一清二楚,她真不知自己此时是该掉头就走,还是敲门去打扰他们一家子。
时间已经不多了,她若是再犹豫下去,恐怕这一家子还没等到祭河神就先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了。
也不管是不是会打扰他们,杨桢硬着头皮举起手敲了门。
一听见敲门声,张贵很庆幸现下有人出现,这样他的耳朵就不怕被眼前这只母老虎给扯下来了。
“老婆,有人来了。”他怕她没听见,还特意提醒她。
“谁啊?”她朝着关起的大门询问,但是揪住他耳朵的手仍是没有放下。
“伯母,我是桢儿。”杨桢怕里头的人没听见,使出全身的力气大喊。
“杨桢?她来做什么?”
“老婆,你不开门让她进来,你怎么会知道她来做什么呢?”张贵怕妻子让杨桢吃闭门羹,他使劲地鼓动她去开门。“老婆,你快放了我,赶紧开门让她进来。”
“哼!这次就饶了你,你下次若是敢乱说话,我铁定不饶你。”
狠话一落,她松开拧紧他耳朵的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痕走去开门。
“桢儿,你有事吗?”看见杨桢,张母又想到她女儿那可怜的命运,脸上的哀容不由得又露了出来。
为什么被选中的人是她的女儿,而不是眼前这个别人家的孩子?
“伯母,我有话要和你们说,可不可以让我进去?”她来这儿是有目的的。
“我没空听你废话,你回家去吧!”
想也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不就是无关紧要、幸灾乐祸的安慰话,这对他们家没有任何帮助,张母根本不想浪费时间听她说这些废话。
话一说完,张母作势要把门关上。
“伯母,先别急着关门。”杨桢伸手挡住将要关上的门。
张母没好气地问:“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如果我有办法救杏儿呢?”虽然张母对她没有好脸色,但是杨桢丝毫不介意,赶紧把来意说出来。
“你…你说什么?”她很怀疑,她是不是听错了。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人能救得了她的宝贝女儿,她不相信凭杨桢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能有什么好办法。
“我说我能救杏儿!”她坚决地再说一次。
“这怎么可能?”张母根本就不信。
“老婆,让她进来,说不定她真的有办法救我们家杏儿。”张贵也是抱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既然她这么大费周章来敲他家的门,想必不会存心捉弄他们。
“你进来吧!”经张贵这么一说,张母才愿意打开门让她进来。
杨桢一进屋里,就看见张杏儿的双眼肿得像核桃般大。
可怜啊!想必她一定是哭得很伤心吧!杨桢不由得同情起她的遭遇来。
“你有什么好办法?”一关上门,张母就迫不及待地问。
反正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想了,她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相信杨桢真的有办法救她的宝贝女儿。
“办法不是没有,但是就看你们愿不愿意配合了。”
“只要能不祭神,我们什么都愿意配合。”张杏儿看着她的双亲,等着他们附和她的说法。
张贵夫妻哪有什么意见,只要能救他们的女儿,不要说是配合了,就是要他们上刀山、下油锅,他们也会做。
“既然通天法师要少女祭河神,我们就给他一个少女,让他有人祭神,就能交差了事。”
他们三人听了杨桢的话,全赏给她一对白眼。
废话!他们当然知道要给通天法师一个祭神的人,可这世上有哪个人这么笨,愿意代替人家当祭品。
就算他们家财万贯,还不一定找得到替代的祭品,更何况他们家一贫如洗,更加找不到替代的人。
“你说的办法我们也想过,可是,我们要到哪儿去找一个替代我家杏儿祭河神的人呢?”张母苦着脸说。
“我愿意代替杏儿去!”杨桢毫不犹豫地说出她的好办法。
听了她的话,他们三人全都愣住了。
她说她愿意代替杏儿去祭河神,她是不是傻了?
他们一家三口完全不敢相信世上竟然会有这样子的傻瓜…
穿上大红的喜服,杨桢端坐在张杏儿的房里等着迎亲的队伍。
“桢儿,你不后悔吗?”张杏儿此刻的心情好矛盾,既不想自己当河神的祭品,也不忍看着杨桢白白送命。
“既然我答应了就不会后悔,倒是你一会儿得躲好,千万不要让人发现河神的新娘不是你。”
“我们怎么这么命苦,什么地方不好生,偏偏出生在一个每年都要上演一出河神娶妻戏码的村子。”张杏儿觉得老天爷对她们实在太不公平了。
“杏儿,我一直有一种感觉…”杨桢犹豫着是否该说出她的想法。
“什么感觉?”
“神明是慈悲的、良善的,就算他们真的发怒要处罚世人,也该处罚那些做事伤天害理的坏人,绝不是我们这些无辜的女孩。”
“如果神明慈悲,为什么每一年都要娶妻,害我们躲也躲不过、逃也逃不了。我恨死了邪恶的河神,更讨厌那个通天法师,我甚至不相信这世间有神明!”张杏儿气愤地说着,泪水忍不住地滑落。
今天幸好杨桢愿意代替她,否则,她就见不到明天的日出了。
“杏儿,别这么偏激嘛!”
张杏儿拭去泪水,“我真的不明白,为何你会这么地冷静?”
“世间上若是没有神明,那我们每天三炷清香拜的是什么?”
“我们这么诚心地拜祂们又得到了什么?我看我们拜的不过是一堆木头、泥巴罢了!”
“别这么说嘛!”杨桢并不觉得世上没有神的存在。“河神从没说过祂要娶妻,所以你不要怨恨河神及那些无辜的神明了。”
“若不是河神的指示,通天法师怎么会每年都指定一名少女祭神?”
“对!说的人是通天法师,并不是河神。”
听了杨桢的话,张杏儿觉得事有蹊跷,“你为什么愿意代替我去当河神的新娘?”她觉得事情透露出古怪,非得要问个水落石出不可。
“我觉得…”
杨桢的话还来不及说,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已响彻云霄,迎娶的队伍已经来到张家的大门。
“希望我会是河神的最后一个新娘!”露出了个笑脸,杨桢自行盖上红色喜帕,遮住自己的视线。
“桢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杏儿不懂。
她怎么可能是河神的最后一个新娘呢?这种祭河神的仪式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东月村没有女孩,或是变成一个荒废的村落。
“杏儿,你赶快躲好,别让人发现你。”杨桢催促地说。
她好不容易布好了所有的局,要是因为张杏儿被发现而露馅,那就功亏一篑了。
无奈加矛盾,张杏儿还是听话地躲到床底下。
虽然她不舍杨桢祭神,可是她更害怕自己在花样年华就得香消玉殒。
张杏儿咬紧牙,既然非得有人祭神,就让她自私一次吧!
“桢儿,你自己保重。”这是她给杨桢最后道别的话。
“你躲好!”怕张杏儿改变心意现身,杨桢再次叮咛。
“哎哟!我们的新娘这么早就准备好了呀!”媒婆晃着她的水桶腰走到新娘的身边,作势要掀起红盖头。
“等一下。”杨桢赶紧出声阻止。
“新娘子,怎么了?”
“我已经盖上喜帕了,若是现在把喜帕掀开恐怕会不吉利,我听说喜帕只有新郎能掀开,若是媒婆现在掀开了,不知河神会不会生气啊?”
“这说得也是,幸好你提醒我,否则得罪河神就不好了。”媒婆赶紧将手给缩了回去。
“媒婆,我们去吧,若是耽误了时辰就不好了。”杨桢自己起身,不想在这房间多待一刻。
张杏儿还躲在床下,要是让媒婆给发现就不好了。
“是是是,我们这就上花轿。”虽然媒婆也觉得这次的新娘太自动自发了,但这样总比要死不活来得好。
要是新娘有个什么差池,她就难向通天法师交代了。
媒婆扶着杨桢走出房门,房门外除了挤了一堆看热闹的观众,还有哭得断肠的张贵夫妇。
要他们哭成这样子着实难为他们了,可为了要演得逼真,他们硬是在眼眶周围涂上辣椒,辣得他们泪水直流,好似要祭神的真的是他们的女儿。
“新娘上花轿了!”
媒婆扶着杨桢上花轿,放下轿帘。
“起轿!”
媒婆声音一落,鞭炮声立即响起,前头带路的迎亲队伍吹奏着热闹的迎亲乐曲,领着花轿往已筑了高台的河岸行去。
第二章
烦!烦!烦!
每年一到重阳节,住在河宫里的河神就烦得坐也坐不住,心烦意乱极了。
三天前,河面上就传来阵阵诵经的声音,他知道一年一度的献祭又要开始了。
这些百姓真是愚蠢!
他乃是堂堂的河神,连七情六欲都不能有了,更何况是娶妻?
他们每年都丢一个妻子给他,害他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每年光是为了处理这些无辜的女子就伤透了脑筋。
这些祭神的女子,一个比一个美艳动人,害他都得要强忍著,才不会动了凡心而偷偷收下她们。
不对不对!他才没有差一点就动凡心呢!
若是动了凡心,他就得上诛仙台,不但神仙没得当,连命也没了。
这天上、人间、地狱那么多的神仙,有谁会笨到为了一个凡间女子做这么大的牺牲?
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那好比潘安再世的面孔,这样俊美的脸蛋,可不是每个神仙都有的,他当然要好好地珍惜。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看来等一下又会有一顶大红的花轿掉进河里了。
唉!还是照往年一样如法炮制好了,既不收下、也不退回,来个皆大欢喜。
一打定主意,河神踏出河宫,准备在适当的时候出手救那名可怜又无辜的美少女。
结著红彩的花轿被放置在筑起的高台上,花轿的两旁各站了一名身穿灰色道袍的小道士。
他们最主要的工作,好听点说是保护新娘,其实是防止新娘逃跑。
台下有个祭坛,身著黄|色道袍的通天法师口中喃喃自语地念著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咒语。
所有的村民屏息以待,等著通天法师的下一个动作。
当他双膝一落地,下头的村民们也跟著跪下。
原本喃喃自语的通天法师,突地高举起握在左手里的三炷香和黑色令旗挥扬著,右手则不停地摇著法铃,放声大喊:
“我伟大的河神啊!今日九九重阳佳节,东月村村民特地献上精选佳丽作为河神的妻子,请河神在娶到美娇娘之后,能保佑青汾河水流安稳、村民平平安安、五谷丰收啊!”
村民们的双手握著香,诚心诚意地不停遥拜。
接著,通天法师放下手上的法铃及令旗,将手上快要燃烧殆尽的香插入香炉中。
仪式进行到了最高嘲,通天法师上了高台,拿著新点的线香在花轿周围画下一道又一道的符,而村长也没闲著,他拿著香烟袅袅的檀香炉绕著花轿转,总共要绕七七四十九圈。
当村长绕完了圈子,小道士掀开轿帘的一角,让村长将檀香炉放入花轿中。
新娘已去邪、封魔完毕,就等著通天法师宣布礼成。
在花轿里等得快要睡著的杨桢,在轿帘被掀开时,她的身子奇+shu网收集整理及精神立即紧绷起来。
来了!重头戏来了!她知道接下来就要轮到她上场了。
“礼成!”
通天法师的声音一落,八名壮汉立即蜂拥上前,迅速地在花轿四角各绑上如臼般大的石块后,将花轿抬了起来。
因为怕木造的花轿沉不进河里,他们才会绑上石块增加重量,让花轿可以顺利地沉入河底。
感觉花轿被抬起,杨桢这时开始紧张了。
虽然她深谙水性,有把握自己可悠然地河中游行,但是,在花轿中脱困可是头一遭,她开始害怕自己会逃不离花轿。
唉!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就算害怕也逃不了了。
咬紧下唇,杨桢严阵以待接下来要面临的事。
“将新娘送给我们伟大的河神!”
通天法师一呼,底下的村民开始鼓噪、鼓掌。
壮汉们将花轿抬到高台边,让一半的花轿悬空在高高的河面上,随后八人使劲一推,大红花轿落人深不见底的茫茫江水中。
花轿快速地掉落,杨桢死命地抓住轿子两旁的扶手,让自己的身子随著花轿下坠。
檀香炉中的灰烬及一些未烧完的檀香粉末在轿中漫天飞舞著。
“天啊!”杨桢觉得自己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突地,她感到脚踝一痛,而且还有一股烧烫的感觉,她知道自己很倒楣地被那个火热的檀香炉给烫伤了。
怕又被香炉给烫伤,杨桢立刻一脚将香炉给踢出轿外。
砰的一声巨响,轿身大力地摇晃了下,像是快要支解似的。
坐在轿内的杨桢被震得东倒西歪,斜躺在轿子中。
匆然她感到脚一阵冰冷,她猜想花轿已经开始进水,再过不久就会完全沉入江中了。
她立即揭开头上的喜帕,轿帘因为轿子适才下坠而往上飞扬,现在正披在轿顶上,阳光由毫无遮掩的轿门射了进来,亮得她无法适应,她的双眼被光线刺得几乎快要睁不开。
当青汾河冰冷的河水淹到她的脖子,她再也顾不得什么都看不见,跳出轿子才是首要之事。
可当她使劲一跳,轿子突然倾斜,她不但没有逃离,反而被轿子盖住。
杨桢知道情况不妙,她想要求救。
救命二字还没喊出口,花轿已经压住她的背,她随著下沉的花轿沉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阴暗河底…
像条鱼儿似的,身著紫色绢衣的河神游到花轿旁。
“咦!轿子怎么倒了?新娘呢?”
看不见那名身著红色喜服的女子,河神感到十分的讶异。
该不会新娘逃走了,只剩下个空轿而已吧?
不过,由那么高的地方被丢下来,说不定中途被抛出了轿外,不知沉到哪个地方去了。
怕时间拖太久会害那名可怜的女子溺死,河神赶紧使用通天术,查看四周的环境。
不管多高的巨石、河沟夹缝、或是泥沙淤积的河底,他的透视术可以轻易地看见石头后、河沟间、泥沙里的东西。
他梭巡方圆三里,却独独遗漏花轿。
“咦!奇怪,怎么都没有新娘的人影呢?”没找到那名被当成祭品的女人,让他挺纳闷的。
照理说,他不应该会看不见她才对啊!
河神不死心地再使了一次透视术,这一次,他的视线恰好扫过花轿,才发现花轿下以乎有个影子。
该不会被压在花轿下面吧?才萌生这样的想法,河神立即挥袖一扫,花轿立即飞至了一丈外。
轿子一移开,就见一名身著红色衣裳的女子一动也不动地趴著。
“哎呀!该不会死了吧?”河神走了过去,打算将她抱起。
在轿底的杨桢原本还努力挣扎,但是一感到轿子像是飞离般离开她的身上,她就觉得奇怪。
她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将花轿顶飞出去,那么会是谁做的?是妖怪还是河神呢?
不管是神是妖,杨桢此刻憋住了气,不敢动,虽然河底的泥沙令她不舒服极了,但她还是装死地趴著,一动也不敢动。
她的眼睛看不到四周的环境,但是她可以感觉到有人正在接近她。
当她被人翻过来时,她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真的有人来了…会是河神吗?
当见到新娘的模样,河神不由得感到惊愕。
往年献祭的新娘都有著花容月貌,每个人的身材都秾纤合度,既不会高瘦的像根竹竿,也不会有矮胖的五短身材。
而眼前这个女孩,看就知道她又高又瘦又扁,像个发育不良的孩子。
看来东月村已经快要没有祭神的人选,才会选中这么一个平凡无奇、相貌平平的女孩来当祭品。
他要是真的想要娶妻,给他这样的新娘他还不要咧。
好歹他也是个玉树临风、俊俏潇洒、风流倜傥的河神,他的眼光也是挺高的,可不是来者不拒。
唉!他在做什么白日梦啊?河神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
不管是美、是丑,是胖、是瘦都与他无关,他根本就不想娶什么妻子,这全是那些凡人们想出来的笨主意。
他的命及神位是最重要的,娶妻、动情这档事,他是打死也不会沾的。
他看著眼前的女子,似笑非笑的摇摇头。
既然她被当成祭品,那她也没办法回家了。
按照惯例,河神打算先将她抱上岸,然后消除她脑中的记忆,再将她送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陌生环境,让她过重生的生活。
当河神将杨桢拦腰抱起,她倏地睁开眼睛。
见她睁开了眼,他著实地吓了一大跳。她…她是死不瞑目吗?
他是河种吗?还挺俊美的!
她以为河神一定长得又老又丑又肥又恶心,才会娶不到妻子而强迫村民每年献上一名女人。
既然他不是丑得没人要,为什么一定要这村子里的女子嫁给他呢?
杨桢此刻有满腹的疑问,可是她现在仍在闭气中,不好开口询问。
说到闭气,她开始庆幸自己有这项特长,才能身在河中这么久而不溺死,也才能见到这个从来没人见过的河神。
要是村子里的少女们知道河神是如此地俊俏,说不定根本就不必强迫,马上会有一窝蜂的女子自愿当他的妻子。
她能见到河神,是幸还是不幸呢?
就这样,他们一直相视著,心底各自想著不同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杨桢觉得自己快要没气了,她伸出手捏住鼻子,怕不小心想吸气时会吸入河水而呛到。
她突如其来的动作,令河神一惊,但他也因此能确定一件事--她还没死!
知道她快要没气了,他立刻用双手环抱著她,双脚一踢,不停地游行,想尽快将她抱上岸。
一浮出河面,杨桢立即大口大口地吸气。
见她像是怕吸不到气般地用力呼吸著,河神这才确定她是凡人。
方才乍见到她时,他以为她是什么不知名的精怪,才能在水里待那么久而不怕淹死。
不发一语地将她放在大石上,河神以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她。
她…的确是长得平平凡凡、普普通通。
原本还想说会不会是在水底看错了,可在大太阳底下,她的脸苍白得吓人,没有丝毫的血色。
至于她的五宫,圆滚滚的杏眼煞是好看;高挺的鼻梁和圆润的鼻翼像是有福气之人;至于她的嘴,虽然不是樱桃小嘴,但饱满的丰唇也颇令人有想一亲芳泽的冲动。
若是将她的五宫分开来看,她都拥有美人必备的条件,若整合在一起,就算不是天仙,但也至少是个美人胚子。
只可惜…她的脸蛋是又瘦又小的瓜子脸,摆上她那得天独厚的五官,却让人感觉五官好像都挤在一起了,使得她的美丽顿时扣了好几分。
身上的衣物浸湿了之后好似千斤重,杨桢坐在石头上拧干衣服上的水。
水珠沿著她的长发滴落,她将及腰的长发挽到胸前,打算顺便也将头发拧干。
倏地,她发现河神正日不转睛地盯著她瞧。
“你看什么?”她不解地问。
“没什么!”河神栘开他的视线。
不相信他的说辞,杨桢垂首检视自己是否有任何异样,可是她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
算了!既然他说没什么,那就当作没什么好了,反正她全身上上下下,也没有值?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