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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此刻的情况已经不再似起初那么简单, 原本只能算得上是一点摩擦, 而现在却要变成了两国, 甚至是多国的交战,朝中还要派遣数万将士赶去支援,因此在翌日早朝之上, 蔺策便将西南的情况,转述给了满朝文武,而后, 淡淡道:“樊国如此嚣张, 完全不将我南魏放在眼里,众卿以为, 朕应当如何应对来化解西南此刻的危机?”
游彦站在群臣之首,闻言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尽管已经做好了决定, 但蔺策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考验朝臣的机会。看似只是蔺策发起了一个讨论,却是用来了解群臣最好的机会。何人主战, 何人主和,又有谁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不管朝臣的讨论如何的激烈,也不管话题最后会延伸到什么程度, 蔺策都只是安静的听着, 丝毫不介意他们在争执中御前失态,因为争执越剧烈人越容易失去理智,那么平日里的城府,刻意的掩饰,都会化为乌有, 反而会暴露其最深刻的想法。
今日的争论跟往日比起其实并没有什么新意,可供蔺策思量的东西其实也不多。因为在大多数朝臣心中并未把樊国及其周边小国放在眼里,而且依着南魏当前的国力,想要稳定西南战局也没有什么问题,断没有像一个西南小国求和的道理。
也因此,朝臣们讨论的点就集中在究竟派何人前去驰援西南之上,朝中上下但凡领兵之人都被提了个遍,却并没有人想到存在感极低的陶姜。毕竟在许多人眼里,陶姜仍是游彦的亲信,游彦先前虽然上交了兵符,但由于他最近又恢复了参加早朝,这在很多人心中都是他贼心不死,意图重掌兵权的表现。
此次西南战局在许多人眼里是势在必得的胜利,不管是谁率兵前往都是胜面更大,等于白捡一个战功。陶姜作为游彦的亲信,朝中诸人自然不愿意将这个机会交到他手里。
游彦自然察觉出这些人的心思,却也浑然不在意。他现在虽然每日参加早朝,却都是为了蔺策,大多时候他都一言不发,也从来不参与他们的争论,也不知道究竟为何他们要视他如洪水猛兽一般,极尽防备,有时候连游彦自己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过什么越界的事情。
蔺策高坐在龙椅之上,安静地听他们将所有能想到的备选都提了个遍,才缓缓地开口:“众卿的提议朕都听到了。只是刚刚你们自己所提议之人,也各自被同僚反驳,都算不上合适的人选。因此朕刚刚也一直在思考此事,倒是突然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蔺策的视线从群臣脸上慢慢地扫过,淡淡开口:“中护军陶姜曾是朕王府的侍卫,后在朕继位西北告急之时挺身而出赶赴西北,立下卓绝战功,若是由他前往西南,此战必胜。”
陶姜当年赫赫威名,也算震慑西北,就算这几年稍有沉寂,也不至于就被人遗忘,众人不提无非是不想给游彦机会,又或者不想让蔺策误解自己与游彦一派有所关联。却没想到居然是蔺策堂而皇之地提出陶姜的名字。
都道君心难测,先前收了游彦兵符的是蔺策,现在又要重用游彦手下的人,这让朝臣一时摸不清头脑,不明白蔺策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
对于自己摸不清楚的事情,闭口不言才不容易表错态,因此刚刚还在争论的朝臣登时安静下来。
蔺策挑起眉:“众卿以为如何?”
“臣等谨遵陛下旨意。”
蔺策笑了一下:“那好,西南战势危急,刻不容缓,不能再耽搁。那就以中护军陶姜为行军总管,率军三万,择日出发,驰援西南。”
“陛下圣明。”
蔺策轻轻地拍了拍御案,继续道:“西南战局我南魏本占据优势,却演变成今日这般被动,益州总管郭准身为主帅难辞其咎,但眼下西南战势正盛,不宜中途换帅,又感念其多年以来驻守西南也算兢兢业业,就暂且不追究其过失,还望能够把握机会,配合陶姜彻底击退敌军,若能大胜便可功过相抵,再行封赏。”
朝臣心中清楚,话已至此,就说明对于西南,蔺策心中已有决断,没人会在此时再反驳蔺策,只安静听着。
蔺策继续道:“至于偏将军邬晟,他不听帅令,急躁冒进,以至于落入敌人全套,导致数千将士丧命,其罪责难免。就且夺去其偏将军封号,先留在零陵城养伤,待战事了结朕再行发落。”
“臣等遵旨。”
想要说的话皆以说完,西南战局的解决办法也已落实,之后的走向,就不再是蔺策这个远在都城之人能够插手的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面上却没有一点波澜:“那退朝吧。”
游彦随着众人一起跪地谢恩,而后看着蔺策消失,才慢慢起身他每日来早朝,归根溯源还是从李埠一案时起,让他对蔺策多了些担忧,不过现在看起来,蔺策倒是越来越沉稳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照例是看着百官散去之后,才慢慢地出了殿门,却被候在殿门口的游礼拦住了脚步。游礼入了大理寺已有数月,看起来倒比游彦想象的适应的多,但大概是初入官场,虽然还算顺遂,却总会有一些小烦恼,在府中又无人可说,游彦常住长乐宫之后回府的次数少了许多,每日早朝他们叔侄虽能见面,却并没有什么机会说话,所以游礼时常在散朝之后等着游彦,叔侄简单地聊上几句,游彦一直送游礼到皇城门外,才又优哉游哉地回长乐宫。
游礼的那些小烦恼在游彦眼里简直不值一提,但却也乐得为侄子排忧解难,偶尔也会忍不住感慨,游礼到底是年少,虽然青涩稚嫩,但却也可贵。若是他什么时候也变成了朝中那些油滑心机极深的朝臣那样,那游彦才要头疼。
今日与往日比起来也并没有什么特殊,游礼说了些在大理寺的琐事,而后忍不住抱怨其祖母整日里往他房里送一些什么千金小姐的画像,昨日甚至还送了两个侍女,游礼不知拿老人的一番好意如何是好,只好来求助自己的叔父。
游彦安抚了侄子一番,答应过几日回趟府里替他解围,才将人送出了宫,转身回了长乐宫。
西南的事暂且有了论断,但春闱的事却还没解决,游彦想也知道蔺策此刻正在做些什么,边走边思索午膳要不要让御厨加道汤,就这么到了长乐宫门前,才发现那儿跪着个人。
蔺策平日里不喜被人打扰,朝臣没有正事儿也极少会来长乐宫,像这种游彦先前更是不曾见过。他边想着边走近,才发现跪着的那个人有点眼熟。
高庸正倾身劝慰蔺秀,抬头看游彦走来仿佛得救了一般松了口气,他快步走到游彦面前,轻声道:“将军,您快帮帮忙,劝公主回去吧?陛下方才说了,他不会见她的,但是公主说若是陛下不肯见她,她就一直跪在这里。”
游彦微微垂下眼:“她为何事而来?”
“还能什么事,西南那位虽然犯了大错,但总还是公主的心上人,她肯定是来为那位求情的。”
“那枉死的数千将士,谁来替他们求情?”游彦没有像高庸那般刻意压低声音,这句话清楚地传到了蔺秀的耳朵里,她的脊背僵直,似乎想要回头朝着游彦看一眼,但却还是没有勇气。
游彦朝着高庸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几步走到蔺秀面前:“公主今日是非要见到圣上不可?”
蔺秀抬起头来看他,涩声道:“是,本宫有话要说,必须面见皇兄。”
“公主想要说什么,圣上怎么可能不清楚?至于圣上的态度,”游彦回过头朝着紧闭的宫门看了一眼,“公主应该也明白。公主虽然是邬晟一人的心上人,却更是这南魏的公主,南魏的万里河山,南魏的黎民百姓,与你也息息相关。邬晟在公主心中占据了极大的分量,可是其余的这些,难道一点分量都没有吗?”
“本宫并无此意,只是……”她舔了舔干涩的唇,“只是他此去西南本就是为了我,他太急于建功立业,想要早日大获全胜,想要早点与我成亲。所以他的罪责,我也该替他分担一半。”
“公主替他分担?”游彦轻笑,“且不说公主本就无罪,就算真的有,你也笃定了圣上不舍得伤你害你,所以才会说出这种替他分担一半的话,不过是为了让他免于责罚而已。就像陛下明明表明了并不想见你,你却执意跪在这里,不过是吃定了他会于心不忍,不舍得你在此受苦。”
游彦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你看似是在表明自己邬晟的决心,实际上,不过是拿自己当筹码,来要挟你皇兄罢了。你今日跪在这里,难道不就是想要向他表明,如若邬晟有何不测,他也有可能失去你这个妹妹吗?”
“其实邬晟的罪责,想要免去容易的很。因为行军打仗,疆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即使是久战之人,也难免会有所失误。邬晟不服将令是真,但大败的缘由更是敌人狡猾。邬晟虽有错,但总不至死,公主根本不必如此。”游彦淡淡地说道,“只是,他若是连承担自己过失的担当都没有,在这种时候还想让你以公主身份,以你与圣上血脉亲缘作为要挟来保命,这种人,微臣劝公主还是不要嫁了。”
第67章
蔺秀对上游彦的眼睛, 急忙摇头:“我今日所做的事情并不是他授意, 自从他去西南, 战事紧急,他从来不敢疏忽,就算偶有书信也是报喜不报忧。我们之间身份地位虽然悬殊, 他从来没有想过利用我公主的身份来谋取些什么,不然他也不必远赴西南投身行伍,他只是想凭借自己的努力来娶我, 就算失败了, 游将军也不必如此轻视于他。”
“我轻视他?”游彦笑了起来,他看着蔺秀轻轻摇了摇头, “如若我的话算是轻视于他,那公主此时的行为又算是什么?”
蔺秀愣了愣,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如此,就在她犹豫间, 游彦朝着候在一旁的侍女示意,让人将蔺秀扶起,自己也站直了身体, 摆了摆手:“圣上心疼公主不假, 但毕竟他是一国之君,这家国天下自有它的章法,军中也自有军规。邬晟铸下大错,就应该为了自己的过失而承担后果。而公主,你身为当今圣上的妹妹, 南魏皇室的血脉,对这天下的苍生也有责任,凡事是不是也当以大义为先?”
蔺秀低着头看着地面,半晌,抬起头来,直视游彦缓缓道:“游将军此言说的容易,但是本宫归根结底不过是一个凡人,在心上人危机之时,还能想着什么大义。本宫承认是他的过失,也明白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他并不无辜,此事自当遵循律法和军规来处理。只是,人在涉及到自己所关切之人时,总会变得自私一些。”
蔺秀说着话,似乎找到了几分底气:“我以为游将军能够理解我,还是说在游将军心中,就算是为了我皇兄,你也不会为了他违背原则和大义。可是以我对皇兄的了解,在他心中,游将军可是要比这万里河山重要的多。”
“公主又何必说这种话,这算是什么,挑拨我与圣上的关系?”游彦轻笑,“我们对彼此的心意并不需要用家国天下做赌注来证明,也轮不到旁人来置喙。”游彦向后退了一步,淡淡地看着蔺秀,“还有就是我游彦生来自负,所以从来不会惹下自己无法处理的麻烦,更不会将我的心上人置于如此难堪的境遇。”
话落,他转过身,朝着蔺秀挥了挥手:“既然圣上说了不会见公主,公主还是回去吧。邬晟是你的爱人,圣上也不是你的仇敌,仗着别人对你的爱而肆无忌惮,让他因你而为难,公主未免太自私了。”
说完,他不再理蔺秀,而是径直走进大殿,顺便再一次关上了殿门。
蔺策听见声音从书案前抬起头来,看见是游彦,紧绷的表情松缓了不少:“今日回来这么晚,是又陪着你的宝贝侄子谈了什么要紧事?”
游彦闻言笑了起来:“他能有什么要紧事,无非是跟我抱怨他祖母最近往他院里又送了两个侍女,暗示他可以收到房中。殊文他生性单纯,对男女之事本就迟钝,加上我们府里上至我父亲,下到大哥和我,都没有这种先例,所以他无法接受,却又不知该如何拒绝,所以才来求助我。”
“游礼的婚事还没有着落?”蔺策微微皱眉,“看起来游老夫人倒是真的急了,当年对你都不曾如此过。”
“你怎么知道她没想过?”游彦随口道,“大哥自幼体弱,娘亲可是一度将振兴家业的希望寄托于我身上,但却没料到我脾气秉性都像足了我爹,素来不按常理出牌,她一直拿我无可奈何,加之后来殊文出生,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到殊文身上,再也不提此事。”
蔺策微微眯了眯眼,沉默了稍倾,抬眼看向游彦:“所以,游老夫人往你房里送过人?”
游彦抬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你那时候时不时地就到我府里,我房里有没有人你还不知道?连这种陈年老醋你都要尝尝吗?”
蔺策弹开他的手指,不接他的话,而是自顾道:“说起来还是秀妹她没有福气,原本该有一桩上好的姻缘,她却执意退亲,现在反而落到这样的地步。”
“既然不是两厢情愿,又算什么上好的姻缘。世人皆有宿命,即使她贵为公主也是一样。”游彦说着话,又摸了摸他的脸,“所以你也不用为她顾虑太多。”
蔺策长长地叹了口气,游彦心中清楚,他处理一个邬晟容易,但其实早就料到了蔺秀的反应,所以顾虑良多。他为人兄长,便将蔺秀视为自己的责任,尤其在她婚事上,更是谨慎非常,为了蔺秀的感受,连游府的婚事都退了,为的只是蔺秀能有机会嫁给一个自己心悦的良人,却没想到最后居然落得这样的后果,他甚至忍不住归咎于自己,为何选了这样一种方法来考验邬晟。
蔺策将游彦的手握在手里,转过头朝着殿外看了一眼:“她还在门外?”
“你不是不想见,所以我将人劝走了。”游彦淡淡道。
蔺策抬眼看他,慢慢勾起了唇角,这人总能知道他在想什么,总能用最为合理的办法云淡风轻地化解自己的困扰:“好。”
游彦挨着他坐了下来,依靠在他身上,轻声道:“我知道公主当年对你格外关照,你们兄妹情意深厚,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你尽可能地去呵护她关照她,但公主此生大概是过的太过顺遂,所以在某些时刻太过自我,偶尔遇到些挫折,其实更是好事。毕竟即使你是这天下之主,也不敢保证让她事事顺遂。”
蔺策微微闭了闭眼,伸手摸了摸游彦的头发,长长地叹了口气:“秀妹自幼懂事乖巧,所以我以为并不需要担忧。”说到这儿,他不由苦笑,“我只是想着她毕竟是女儿家,生母早逝,现在父皇也已不再,所以我这个做兄长的,自然要弥补于她。其实我倒是能够理解秀妹,只是我自有我的立场,不可能再顺她心意。”
游彦歪头看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你啊,看起来冷漠强势,实际上却心软的很,这还只是你的妹妹,若将来等你有了子女,还不知要如何的骄纵。”
“子卿,你应该清楚,我不可能有子女。”蔺策看着游彦,这还是这几年来他们第一次聊到这个话题,虽然游彦的初衷并不在此,但蔺策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他咬了咬下唇,看着游彦的眼睛,认真道,“我不会娶妃,不会让任何的女子出现在这后宫之中,自然也不会跟别人生下子女。我从出生那日起就注定此生亲缘淡薄,所以我不在乎什么子嗣血脉,我只要你一个就够了。”
游彦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却没想到蔺策将话题引到了这里,他们二人先前从未谈论过关于未来的打算,游彦自己离经叛道,从来不在意什么子嗣血脉,但却不至于狂妄到以为所有人都不在意,尤其是,蔺策毕竟不是常人,普通人可以没有子嗣,他一个帝王,苦心经营的江山,又怎么甘心交于他人之手。
但游彦的性格如此,从来不会因为还未发生的事情而担忧,他相信蔺策对自己的深情,也相信,就算将来有一日,他们不得不面对子嗣问题之时,也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不过他一直以为那将是很久之后的事情,却没想到蔺策会在这种时候,毫无预兆地提及了此话题。更没想到在他心中预计会有些波折跟纠结的问题,却被蔺策说的如此云淡风轻。
蔺策对于游彦的错愕只是笑了笑,继续道:“过两年,我会在宗室之中选一个孩子过继过来作为未来的皇嗣,亲自教养,如若你担心我骄纵他,就要帮忙多费些心思,毕竟他也算是你的孩子,你也总要尽些心思。”
游彦轻轻地摩挲着蔺策的手背,轻声道:“这个决定,你是什么时候做的?”
蔺策皱眉想了一会:“大概从我知道自己要来夺这个皇位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只不过那时候还没想那么远,只想着就算我当了皇帝也不会娶妃。近两年皇嗣的问题一再被朝臣提起,尤其经历了李埠一案,所以才开始思考子嗣的问题,不过我跟宗室这些人都不算熟悉,也并不了解,所幸我现在还算壮年,还有机会慢慢观察。”
游彦看着他,良久,轻轻地舒了口气:“看来这个子嗣我要帮你好好选一下了,不然的话,我大概要成为南魏的罪人了。”
“所以你后悔了吗?”蔺策抿起了唇,一双眼紧紧地盯着游彦,“跟我在一起总是要面对这样没完没了的烦恼,被置于各种各样的境地,也要承担许多你先前想都没想过的责任,即使我想尽了办法想要避免,但还是做不到。”
“你连这万里河山都可以视之如无物,因为与我一起,放弃了旁人都渴求的东西,我又有什么理由后悔?”游彦凑过去,在蔺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我已经得到了我最想要的,所以,此生无憾。”
第68章
圣旨一出, 很快便传遍全城, 南魏已经久无战事, 西南先前虽然有摩擦,但毕竟路途遥远,先前的战报都是直接送到蔺策手里, 连朝中的许多人都被瞒了过去,城中的百姓更是一无所知。而现在的形势与当初大不相同,原本只是小范围的冲突现在已经演变成了两国甚至多国正式开战。
虽说天下大势,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并不可能有长久的安宁与祥和,这是定数。但对于最普通的老百姓来说, 只要有战争就意味着要有人死亡,哪怕战场在远离自己的千里之外, 都会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战事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