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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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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咳一声,哑着嗓子继续说:“后来东夷被灭,帝辛逐渐变得刚愎自用起来,他再也听不进大臣的谏言,甚至写诗亵渎神明,女娲娘娘一怒之下命姬昌讨伐帝辛,姜子牙第一个反戈,我区区一只千年道行的狐狸定敌不过满天神佛,最终被俘的时候,姜子牙对我说:‘你以为帝辛是真心待你的吗?其实我早就告诉过他你的身份,就连让你助商军讨伐东夷也都是他的决定。’”

    胡竺说完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不自觉的死死按住胸口,那里涨疼得好像正孕育着什么,呼之欲出,唯有大口喘息才能将这种让他害怕的感觉稍稍压下些许,他还记得很多次帝辛把他搂在怀里,轻声说着甜言蜜语,说着来生再聚……他不信姜子牙的话,可现在,当事实的真相被剖开,残忍而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时,记忆中所有的不协调就通通变得有据可依了。

    真蠢啊,他想,谁说狐狸聪慧狡猾呢?自己一定是狐狸界的耻辱吧——抱着一个充满谎言的梦做了三千多年。

    “别难过啦。”晏珩实在不会安慰人,只能拍着他的肩膀搜肠刮肚地回忆着以前在某部电视剧里听过的句子:“谁年轻时还没爱过几个人渣呢,还有大好的未来等着你呢,你一定会找到一个真心爱你的人……其实我看穷奇就挺不错,你要不要考虑考虑他?”

    胡竺转头斜睨晏珩,只觉得他这安慰一点儿都不真诚,简直就是套用了那些烂大街安慰失恋的模板,虽然感觉没什么用,但至少让他从苦闷的深渊里转移出了一些注意力。

    于是胡竺也不知道怎么就冒出了一种恶作剧的念头:“我觉得穷奇不好,他现在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非要我选的话我宁愿选梓榆,要不我俩公平竞争一下?”

    不出所料,晏珩立马露出一种如临大敌的表情“噌噌噌”从他身边后退数米,瞪着他说:“梓榆现在已经是我媳妇了,挖墙脚这种事可不厚道啊,就算你不念在我安安静静听完了你的感情史还安慰你的份上,也不能忘了我刚还救你一命呢!”

    胡竺不语,只是饶有兴致地盯着他,露出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

    晏珩啧舌,相视片刻后又走回来重新在他身边蹲下:“算了,我对梓榆还是很有信心的,你们认识的时间肯定比我和他认识的久,要真能有点什么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胡竺挑眉看着他。

    晏珩抬手挠了挠头,开口问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到底怎么认识的?”

    胡竺沉默少顷,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一直说你喜欢袁梓榆,可你到底喜欢他什么?你又对他了的性格、喜好、生活习惯、人生经历、身世背景了解多少呢?”

    晏珩哑然,他目瞪口呆地看了胡竺半晌,才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般说到:“我不知道,他的一切我都不了解,他从来不主动提自己的事,我总觉得他就像在身上裹了一个坚硬的外壳,而我却只能在周围小心翼翼地试探,不敢逾越雷池半步,生怕触及到某个点就让他把好不容易对我敞开的唯一一条缝隙再次关严了。”

    “所以你现在是想从我这侧面打听他的事情喽?”胡竺冷笑一声:“你还真是挺怂的。”

    晏珩:“……”

    “不过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胡竺在晏珩双眼放光的注视下悠悠道:“不过我告诉你之后,今天你帮过我的事就算扯平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所有历史只是为了剧情服务,基本都是鱼鱼胡诌的,请勿当真,请勿考究。

    其实在之前鱼鱼就已经抛出过胡竺是妲己的暗示了,比如提到了姜子牙,比如他等了三千多年的人叫商子受(纣王本名叫子受),还有就是我一直在纠结关于狐狸的事要不要写这么详细,不过最后还是决定写出来吧,不然平平淡淡地抛出他和梓榆之间的羁绊就总觉得缺点什么。

    狐狸在之前真的对穷奇只有感激之情。

    胡竺:好人卡。

    穷奇:我一直暗恋你,你却把我当爸爸?!

    第30章 袁家

    晏珩当即点头,其实他也没想要胡竺因为自己这次误打误撞的搭救报答些什么。

    “我啊,认识他的时候他才十岁。”胡竺说着,用手比了个和小扫差不多的高度,然后一脸怀念地在下巴上摩挲了几下:“你别看他现在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小时候真的特别可爱,软软粉粉的就像一块草莓棉花糖一样可口。”

    晏珩顺着胡竺的描述想象了一下软软粉粉的袁梓榆笑得一脸天真,迈着小短腿伸着小胳膊朝自己跑来求抱抱的样子,咽了口口水,问:“你认识他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这话本来只是晏珩随口一问,不过下一秒他竟然从胡竺脸上看见了一丝窘迫。

    晏珩的语气立马变得刻薄起来:“该不会是想着怎么诱拐他吧?”

    “怎么可能!”胡竺轻咳一声,语焉不详又带着无比愤怒:“就是那个……不小心在遭天劫的时候被袁家老贼暗算,最后被封印起来了。”

    晏珩别有深意地哦了一声,然后朝他投去一束怜悯、鄙夷与欲言又止糅杂在一起的目光。

    胡竺瞬间产生一种被菜鸡质疑的愤慨:“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我告诉你,要不是那个姓袁的老头趁我遭天劫的时候耍阴招偷袭,我也不会被封印在袁家锁妖岗两百余年……”

    像胡竺这样的精怪都算是逆天而生,每隔几百年就会遭个天劫什么的简直太平常不过了,能挨过去修为便会大增,挨不过去那就只能灰飞烟灭了,所以胡竺能活几千年,除了他本身是个强大的妖精,运气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袁家?”不过晏珩在听见这两个字时注意力已然不在胡竺到底是太弱了被封印还是遭偷袭被封印上了,他打断胡竺的辩解,问:“你说的袁家是那个驱魔大族袁家吗?”

    “是呀。”胡竺撩起眼皮瞅了他一眼:“你还知道袁家?梓榆告诉你的?”

    “不是。”晏珩摇摇头:“我小时候特别容易招惹邪祟,我家里给我从袁家求过一道平安符。”

    “哦……”胡竺一脸了然的应了一声,突然想到刚才晏珩挡住穷奇的事,开口到:“那你刚才挡住穷奇并把他胳膊变成了烂木头,也是因为带着那张平安符?”

    “我也不知道,不过梓榆说过平安符已经没有作用了。”晏珩答道。

    “是么?”胡竺朝他伸出手:“拿出来给我看看。”

    于是晏珩便把取下来后一直放在钱包里的玉筒拿出来递给他。

    胡竺接过玉筒,只看了一眼就又还给了晏珩:“梓榆说的没错,我从这里面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灵力了——既然如此,那你又怎么能挡住穷奇呢,要知道他可是上古凶兽,连天雷都不敢劈他,你居然还能让他受伤,而且还能那么轻松的破了四象阵……”

    “我怎么知道。”晏珩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当时他速度那么快,我就是想躲也来不及了,伸手抓他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这件事回去你可以跟梓榆好好说说。”胡竺若有所思地说。

    晏珩点点头,又问:“对了,刚才你说被封印在袁家锁妖岗,那梓榆也是袁家人?”

    “是呀,他曾经还是袁家下任家主呢。”说着胡竺又补充了一句:“至少在我离开前他还是。”

    “曾经?”晏珩敏锐地抓住了胡竺话里的重点。

    “他可是现任家主袁宁生的亲儿子,一出生就拥有袁家三百年以来从未有人有过的灵力,当然是做袁家家主的不二人选。”胡竺不屑道:“什么驱魔大族,除了他之外都是一群草包,要不是看在梓榆的份上我早就把他们连锅端了!”

    可他为什么几乎从不提及自己的姓氏,甚至连从别人口中听见都会露出那么明显的排斥呢?

    晏珩再一次想到袁梓榆看见平安符的样子,心里的疑惑就像雪球,越滚越大。

    “那后来呢?”晏珩打断胡竺越跑越远的话题,继续问。

    胡竺清了清嗓子:“锁妖岗是袁家禁地,除了家主一般不准他人进入,而我被封印的地方则是整个锁妖岗风景最好的地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总喜欢在授课和训练结束后跑到锁妖岗,在我封印前的草地上坐着发呆,一来二去,我也闲得无聊,就开始找他说话……”

    起初的时候小梓榆并不搭理胡竺,有时候胡竺话太多惹他烦了,他也会画个引雷符什么的给胡竺来个“电疗SPA”来强迫他闭嘴。

    胡竺被封印了两百多年,早就无聊透了,眼珠一转,干脆学穷奇开始给小梓榆讲自己几千年间经历过的一些有趣的小故事。

    袁梓榆毕竟还是个孩子,长这么大都从未出过袁家地界,很快便被胡竺绘声绘色的故事中五彩斑斓的世界所吸引。

    从那以后,授课结束后去听那只狐狸讲故事就成了他每天最期待的事。

    这样的日子过了数月,从暮春到孟秋,就在胡竺不知道脑子突然抽了什么风,把自己和纣王的事也当故事跟小梓榆说了之后,一切迎来了终结。

    小梓榆听完他的故事,突然眨着眼睛问他:“妲己是你吗?”

    胡竺愣住了,他瞬间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太小看这个十岁孩子的智商了,这个从小就被袁家倾注了巨大希望与压力的孩子其实比一般孩子要聪明成熟得多。

    半晌,没等到胡竺回答的小梓榆从草地上站起来,走向胡竺被封印的山洞,问:“你叫什么名字?”

    “你要干什么?!”胡竺猛然回神,只见他将小手伸向了贴在洞口封印自己的符箓。

    这是胡竺第一次看见他的手,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又白又嫩,而是布满了各种大小不一的伤口,有的刚结痂,有的则已经留下了泛白的疤痕,想必在很早以前就总是受伤了。

    那真是一双除了大小以外与一个十岁孩子完全不相符的粗糙的手。

    “放了你。”小梓榆说:“还有人在未来等你,你不该被关在这儿。”

    “你叫什么名字?”小梓榆固执地又问了一遍。

    “……胡竺。”

    “胡竺,我叫袁梓榆。”说完小手一扬,封印符箓如落叶飘然而下,在半空中燃成一团飞灰。

    金色的光柱轰然乍起直冲云霄,袁梓榆瘦小的身体被能量波骤然掀飞摔在不远处,封印着胡竺的山洞在一阵地动山摇中开始崩塌。

    银发白衣的胡竺衣袂飞扬,从半空如白鹭般优雅地落在袁梓榆身旁,将他从草地上抱起。

    这是袁梓榆第一次看见胡竺。

    真美啊……这是在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快走吧,你自由了。

    锁妖岗的巨大动静惊动了袁家上上下下,当袁宁生带着人看见胡竺抱着袁家下任家主时,整张脸登时阴得让风暴云都要自愧不如。

    “布阵!绝对不能让这只狐妖从锁妖岗逃出去!”

    随着袁宁生一声令下,手持驱魔符箓的袁家仆从立马从他身后一拥而上。

    胡竺后退一步,将昏迷的小梓榆放在一块地势平坦的草地上,又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衣摆,回身一跃,落地时已然化作三米高妖狐原型,九条粗长的尾巴如同白色火焰般在他身后铺展开来,强大的妖气竟让这些驱魔师生出一股胆怯之意,一时间无人敢上前。

    他灯笼般琥珀色的眼瞳中满是戾气,呲起满口利齿朝袁宁生怒吼一声,紧接着四爪发力,直直朝他冲去。

    袁宁生毕竟是袁家家主,在短暂的惊诧过后便迅速反应过来,双手结印,大喊一声:“烛龙!”

    紧接着,袁宁生面前的空地上倏地凭空出现了一条人脸蛇身、遍体通红的烛龙。

    烛龙咆哮一声,扬起它与胡竺高度相差无几的上半身悍然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