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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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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蕴凝早就睡了,卞蝉玉活动了下因一直伏案而有些酸痛的脖子,走向浴室。

    温暖的热水驱走了一天的疲劳,卞蝉玉闭上眼睛,任花洒中的水流喷洒在自己脸上。

    “全被剥皮而死!”李阿姨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紧接着一个鲜红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被剥掉人皮的身体上粉色的肌肉、鲜红的血管、白色的经脉和淡黄色的脂肪清晰可见,它像个没人操纵的提线木偶般垂着头颅和胳膊,漆黑头发的末端海草似的贴在血淋淋的肩膀上。

    “滴答,滴答……”血水顺着指尖滴落,在如镜面般平滑的地板上溅起一圈圈涟漪,没有皮的人猛地抬头,使那张死人般青紫的脸从乱发中露出——那是卞蝉玉自己的脸!

    “呃……”卞蝉玉猛地睁开眼,想要尖叫,却忘了她此刻满脸是水,那些水随着她吸气的动作涌进肺里,一种被灼烧般的刺痛由肺叶沿着鼻腔一路向上,激起一阵猛烈的咳嗽,将叫声扼杀在了喉咙里。

    “咳咳咳……”刚才那是什么?咳嗽带来的窒息感使她的大脑发木,但刚才闭眼时看见的最后一幕依旧清晰可见,就像烙印在她视网膜上了一样。

    带还未等她缓过劲,原本温度适宜的洗澡水突然变得滚烫,就像滚沸的开水淋在她赤|裸的身体上,她迅速躲向一旁,不料脚底一滑,直接跪趴在地上。

    膝盖磕在坚硬的瓷砖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痛,瓷砖表面立马被血水晕出一片殷红。

    灼热的气流由背后传来,卞蝉玉回头看向花洒,只见底下已经腾起一片白色的热雾,而刚才暴露在水流下的胳膊被烫红了一片,如果自己没及时躲开,可以想象现在没准都被烫掉一层皮了。

    热水器偏偏在这时候坏!

    她往远离花洒的地方爬了几步,翻身想看看膝盖的伤口,鼻腔中却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膝盖上只是磕破了皮,并不严重,那这么浓的血腥味是从哪来的?

    卞蝉玉皱起眉,下一秒她就惊讶地发现一股红色的液体慢慢流向她脚下,那种粘稠的质感、触目惊心的颜色、腥臭的让她几欲呕吐的气味——这是血!

    她像条离水的鱼般猛地弹起身体,顾不上膝盖的疼痛,直往后退,只想离这些诡异的血液越远越好,直到背部靠上墙面,墙体冷得像块冰,刺激的她打了个激灵,混沌的脑子突然清醒了些。

    顺着血水的方向看去,只见原本喷出沸水的花洒现在就像一个被割断了颈动脉的人,噗噗往外喷溅着血液。

    卞蝉玉终于忍受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可在呕了几下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让她双腿发软,要不是背后靠着墙她可能就倒下了。

    她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向正对着她的洗手台镜子,镜子里的“卞蝉玉”也看着自己,这本身没错,也许是自己眼花了,她这样安慰着自己,轻轻偏了偏头,镜子里的人也偏了偏头。

    “好像眼花了呢……”一个带着重音的声音如是说。

    “是呀。”卞蝉玉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就像遭到了电击般身体一颤,抬头再次看向镜子,镜子里的“卞蝉玉”变了!

    她的脸上泛着死亡的灰色,微笑着与自己对视,嘴角被撕裂,就像都市传说中的裂口女一样。

    “不许对她好,她是罪人!对待罪人,你应该折磨她,虐待她,鞭笞她,让她痛不欲生!”镜子里的人那张可怖的大嘴开开合合,重音再次传来,就像是在嘴里含了个什么一样含糊不清:“如果你不照我的话做,镜子里的样子,就是你的终结。”

    镜中的“卞蝉玉”说完,缓缓抬起一只手,黑的的指甲尖锐的就像猛兽的利爪。

    她用指甲尖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圈,然后又沿着胸口向下划去,指甲所到之处血线立现,接着她两手抠进脖子下边被划破的缝隙,像脱衣服一样往下一拉,薄薄的人皮就这样被一点点从肌肉上被扯开,发出微弱但无比刺耳的嘶声,传到卞蝉玉耳中,不亚于指甲刮擦黑板对耳膜带来的刺激。

    如此血腥恐怖的场景,表演者还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在视觉、嗅觉、与听觉的三重刺激下,卞蝉玉终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老师?老师快醒醒……”

    细弱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摇晃将卞蝉玉从昏迷中唤醒。

    她缓缓睁开眼睛,散乱的视线重新聚拢在身旁人的脸上,昏迷前的景象瞬间像潮水般袭来,她尖叫一声猛地推开想要扶起自己的方蕴凝。

    “别过来!你别过来啊——”卞蝉玉胡乱挥舞着胳膊放声尖叫,好似一个发疯的精神病人。

    “老师,卞老师!”方蕴凝扑到她身上,死死压着她的胳膊,叫道:“你醒醒!”

    “啊啊啊——”挣扎未果的卞蝉玉渐渐冷静下来,她看着死死抱着自己的方蕴凝,又在四周梭巡了一圈,她依旧在浴室,身上一丝|不挂,但热水器已经被关掉了,对面的镜子里也是正常的镜像,刚才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我这是怎么了?”她讷讷地问。

    “您好像在浴室昏倒了。”方蕴凝松开她:“要不是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听见浴室的水声,都不知道您一直在里面呢。您到底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脑袋里像是又把小锤子在敲,钝钝的疼,她抬手揉了揉突突跳个不停的太阳穴。

    这时方蕴凝却发出一声惊呼,连连后退,动作大到直接撞翻了墙边的置物架,瓶瓶罐罐落地的乒乓声与她惊恐的声音融为一体:“老师,您的脖子!”

    想要站起来,膝盖却传来一阵疼痛,卞蝉玉惊骇地看着膝盖上的伤口,神经顿时如同被紧绷到极限的琴弦,她大步冲向洗手台,通过镜子看见自己光洁的脖根上赫然有一圈红痕,就像是缠着一根红线。

    被拉扯至极限的神经终于发出一声断裂的轻响——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她腿脚发软的踉跄了一下,连衣服都顾不上穿,跌跌撞撞地冲回卧室,抄起提包,一股脑将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床上,直到那张白色的名片从包里落出,她才丢下包,如获至宝一般拾起名片捧在手中。

    驱魔师,那个年轻的驱魔师仿佛已经预见了今天的状况,只要去找他,他一定会救自己!

    天还未亮,梓榆事务所的电话就催命般响个不停。

    小扫刚一拿起话筒,一个慌张到破音的声音就从另一头传来:“先生救我!”

    ……

    梓榆事务所中小扫为如惊弓之鸟般坐在沙发上左顾右盼,瑟瑟发抖的卞蝉玉倒了杯热茶。

    卞蝉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将茶杯捧在手心,茶水的温度给她冰冷的身体注入了些许热量,心情也随之稍稍平静下来。

    袁梓榆打着哈欠走出卧室,在卞蝉玉对面坐下,还没睡饱的声音有点干涩:“发生什么事了?”

    卞蝉玉把昨天遇到的事断断续续跟他说了一遍,尤其是说到剥皮那段,她的声音慌乱到几乎语无伦次的程度,双手更是颤抖到将茶杯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袁梓榆看着眼前这个神经高度紧张的女人,甚至能从她的语气里听出她整个世界观轰然崩塌的那种震撼、无助与恐慌。

    小扫附在袁梓榆耳边小声说:“先生,听她这么说,那天我们看见的那个孩子应该是做了什么遭人记恨的事,她身上怨念重的几乎都要将她的灵魂吞噬,如果就这样放着不管,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一具空洞的行尸走肉。”

    “复仇吗?能让对方恨到这种程度,那一定是做了件不得了的事。”袁梓榆单手撑着头,用那根修长的食指轻轻敲了敲脸颊,问卞蝉玉:“这个孩子的过去你了解多少?”

    “我,我不知道,她才刚上高一,以前我不认识她,这次纯粹是看她被舅舅虐待太可怜了……”说到这,她突然顿住了,然后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她舅舅会说那样的话。”

    “嗯?”

    “我把她接走的时候她舅舅说那个孩子是个灾星,对她好的话会害死自己,还有我的邻居……李阿姨告诉我那个孩子的父母、奶奶、姨妈都是被剥皮死的!现在轮到我了,为什么,就因为我关心她吗?!”说到最后卞蝉玉直接激动地大叫起来:“这太荒谬了!”

    作者有话要说:

    被系统催更,所以提前发了,顺便请假,明天停一天。

    第17章 调查

    “没什么荒谬的。”袁梓榆坐直身体:“对于怨灵来说怨恨就是力量源泉,它恨着那个孩子,当然不想要她好过,而你们这些对她好的人在它看来就是眼中钉,肉中刺,很容易将怨恨转嫁到你们身上。”

    “那我该怎么办?”卞蝉玉激动地拉下颈项上围着的丝巾,将那圈红痕展示给他们看:“接下来它就要剥我的皮了!”

    袁梓榆眯着眼看向她的脖子,站起身靠近她指着痕迹问:“我可以摸一下吗?”

    卞蝉玉轻轻点了下头,然后仰起脖子。

    “失礼了。”袁梓榆说着用指腹在红痕上抹了一下,红痕没有消失,反而是自己的手指上多了一抹鲜血。

    这不是个好兆头,那东西很可能给她施加了什么咒术,如果她不安自己说的做咒术就会发动,剥下她的皮,要了她的命。

    不动声色地将手藏在背后,袁梓榆说:“凡事有因才有果,要解决这件事首先得知道它口中的‘罪’到底是什么,那个孩子呢?”

    “我不知道。”卞蝉玉重新系好丝巾:“我之前太害怕了,什么都没想就跑出来,也许她上课去了,又或许回自己家了。”

    袁梓榆咬着嘴唇想了想:“这样吧,你暂时就待在事务所里,这里有我布下的结界,那些不请自来的邪祟不容易进来,如果真有什么事小扫也会保护你,我去调查那个孩子。”

    “小扫,接下来就拜托你了。”向卞蝉玉要了方蕴凝的住址和高中之前的学校地址后,袁梓榆摘下衣架上的外套,就出门了。

    刚下楼,手机从口袋中传来阵阵震动,他掏出手机,原来是晏珩打来的。

    “梓榆,你现在在事务所吗?”接通电话,晏珩充满元气的声音就像今早的阳光一样灿烂,瞬间将那些像雾霾般笼罩着他的烦心事驱散。

    他勾起唇角:“还在,不过马上就要出门。”

    “太好了!”晏珩的声音里透露着欣喜:“等我两分钟,我就在楼下。”

    在楼下?袁梓榆下意识地从楼梯间的窗口往下望,正好看见一撮棕色的发丝一闪而过。

    加快脚步下楼,就和正在大步爬楼梯的晏珩碰个正着。

    “你怎么来了,出院了吗?”袁梓榆问。

    “没有,我想你了,所以偷偷溜出来的。”晏珩笑着,露出两颗洁白的大门牙。

    袁梓榆突然发现不论晏珩什么时候看见自己都是笑着的,那是在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些傻气的笑,可就是这种傻乎乎的笑容,却有着不容小觑的影响力,以至于平时有些刻板的自己都忍不住想要随着他一起。

    “真的就像阳光一样。”袁梓榆想。

    “你接下来要去哪,我陪你去?”晏珩又向上迈了一步,上下台阶的距离,刚好弥补了两人的身高差,微微抬头的他与微微低头的袁梓榆此刻几乎是鼻尖抵着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袁梓榆脸上,让他呼吸骤然一停,下意识向后退,却忘了后面也是台阶,脚下冷不丁一绊,朝后倒去。

    晏珩眼疾手快地搂住他的腰,把他拽了回来,但出于惯性,又使他整个人都扑进了晏珩怀里,顿时心脏跳的飞快,就像在心室里扔进了一颗弹球似的,也不知是因为差点摔倒所受的惊吓还是因为和晏珩突然零距离的接触。

    “你小心一点呀。”晏珩搂着他,用半责怪半宠溺的语气说:“万一摔着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