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对大天使乌列发出一阵冷笑，“我似乎还不是你的手下吧？你好像还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吧？”

    莉莉丝在座位上有些按捺不住。“尊贵的导师，请您解除封住我的法阵。我会为您将这些可恶的、肮脏的邪恶生物统统净化掉。”

    “你准备怎么处理你自己呢？你这个贱人！”白课题厉声喝道。“念圣文把莉莉丝驱逐回地狱！然后我们再来收拾讲台上的杂『毛』。”

    我把早就准备好的拉丁文版《罗马礼典》翻开。看着书中那些优美的词句，一股暖流开始在我的身体里不住流淌。《马太福音》中的一节说，门徒问耶稣他们为何驱魔失败，耶稣的回答是：“……因为你们的信心小。”想到这里，一股强大的自信占据着我的大脑。我轻轻放下手中的镀金节杖，双手轻轻抚『摸』着那本古书中记述的词句。圣文源源不断从我的心中涌入我的口中。它们淌过我的喉舌，撞击着我的齿唇。

    “我们的父……愿你的国降临……”我开始用标准的拉丁文『吟』颂圣文。

    白课题已经站在我的身边，将一只手覆盖在我的手上。我转头望向他，发现他正痴痴地看着我。“我喜欢看你念圣文的样子。”

    “我去拖住乌列。”白课题说。

    讲台上的乌列已经对李哲发动了猛烈的袭击。李哲一把推开刘晓菲，与乌列缠斗在一起。小薇发疯般地向乌列的脖子扑去。乌列轻易躲过小薇的尖牙。他一把抓住小薇的衣领，轻易将小薇从地面提了起来。乌列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一用力，小薇的整个身体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教室后部飞去。“咣！”的一声巨响，小薇重重地撞到教室的后墙上。小薇瘫倒在她落地的位置，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那面墙的上面被小薇撞出一个浅浅的坑。白课题和李哲勉强能够抵挡住乌列的进攻。

    “……搭救你的仆人。她依靠你，我的上主。要她找到你，上帝，如找到坚固的塔。在敌人面前，令敌人对她失去力量，让邪恶的子嗣无力伤害她……”（拉丁文）

    我并没有因为讲台上的激烈战斗而分心。莉莉丝的表情越来越痛苦。只要我将全部圣文念完，她就可以回到地狱住一段时间了。此时被禁魔法阵困住的莉莉丝就算想逃离孟琳的身体也是痴心妄想。

    “求你别念了。”莉莉丝哀求道。

    “……由你的大能，撒旦从天上坠落，像闪电一样，击中那如今弃尸在你的葡萄园中的野兽……”

    “不要啊！求你了！”莉莉丝声泪俱下，“你把我驱逐了，肉身也无法存活。”

    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莉莉丝的话。白课题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李哲也身受重伤。乌列的力量比七魔王之一的阿斯蒙蒂斯还要强大许多。再这样缠斗下去，他们都会被乌列杀掉。

    “别听她的！将圣文念完！我们必须将莉莉丝逐回地狱。”白课题喊道。

    “让你有力的手驱逐孟琳身上残忍的恶魔！”（拉丁文）

    我的话音刚落，孟琳浑身僵直，脑袋向后仰成一个普通人很难达到的角度。“啊！！！”一声凄厉的尖啸划破我面前的空气，声波直刺入我的双耳耳膜。

    我成功了！

    一股浓重阴暗的黑气顺着孟琳的七窍向上喷涌而出，还没到达头顶的天花板，就消失无踪了。孟琳像一个不受控制的木偶，双眼无神地瘫在她的座位上。她直挺挺地坐在那里，就像一具僵尸。

    现在，我已无暇顾及孟琳是否还有生命迹象了。白课题和李哲已经初『露』败象。乌列轻易躲过白课题的铁拳，一脚踢在白课题的肚子上。白课题横着飞了出去。他的身体狠狠撞在窗台上，又滑坐到地上。我连忙调动了教学楼外围植物的生命力来治疗白课题。一层比刚才更厚的保护层将白课题包围起来。

    白课题挣扎两下，想要重新站起来。每次他都无功而返，又重新跌坐在地上。他身上的绿『色』生命力很快就被他的身体吸收了。我只有再收集更多的植物生命力来减缓他的伤痛。我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别再站起来了！！！静静地躺下！！！我在心中呼喊道。可是白课题又晃晃悠悠站立起来，就像一个不屈的战神。

    李哲的情况看起来更糟。他的腹部和大腿上分别有一道又长又深的撕裂伤。鲜血染红了他整条牛仔裤。乌列微笑着掰下一截拖布把儿拿在手中。乌列一步步向李哲『逼』近，把他『逼』到刘晓菲所蜷缩的那个墙角。

    刘晓菲正双手抱头，委顿地坐在大理石地面上。精神受挫与信仰危机比失去力量更能消磨人的意志。

    乌列猛冲到李哲身前，刚想将那段参差不齐的尖木桩『插』入李哲的心脏。

    “啊！！！”一个黑影猛地撞向乌列。

    这次乌列没有躲过去，被小薇撞到教室的木门上。

    “当！！！”乌列与木门发出一声巨响。

    我听到教室外有许多人停下脚步。他们一定对教室里发生的事感到好奇。用不了多久，教学楼管理员就会来此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法力已经枯竭了。我被迫切断了与周围植物的连接。我无能为力地看着白课题步履蹒跚地走到……他没有直奔乌列，而是来到刘晓菲的面前。他将嘴凑到刘晓菲的耳边。从我这个角度来看，两个人就像在接吻一样。我的心莫名一疼。虽然我早就知道自己多么在乎白课题，但我还是心慌起来。

    “借一点血。”白课题在刘晓菲耳边留下音量极低的一句话。

    视线被白课题的背影挡住，我看不清两人脸上的表情与细微的动作。

    乌列已经将尖木桩对准他手中的小薇的心脏。“你这臭虫一样卑微、可怜的十七代吸血鬼也敢来冒犯我。你真的把我惹怒了！”

    作为女生，小薇十分强硬。她扭动身体，还想去咬乌列的脖子。

    “bastard！有种先来杀我！”

    白课题转身面向乌列之前，他轻抚了一下刘晓菲的头发。我使劲眨眨眼睛，但是没有慢镜回放。乌列最想杀的还是白课题。乌列手腕轻轻一抖，小薇又飞到了教室的后墙上。

    乌列猛冲白课题。白课题非但没有躲闪，反而一把搂住乌列的脑袋。他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驱神！！！”一串我也听不懂的短音节如德鲁伊教的雷神塔拉尼斯发出的巨雷声一样灌入在场人的耳朵里。

    “啊！！！”乌列『露』出惊恐的表情。随即那神情像遇冷的『奶』油一样凝固在高数老师的脸上。

    我们知道，乌列已经走了，暂时地。

    斜靠在墙上的李哲对白课题笑了笑，“你说的是拉丁语？”

    白课题一把拉起这位生死与共的战友。

    “古希伯来语。一个禁咒。”白课题轻描淡写地说。

    我心头一颤，开始担心起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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