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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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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的哭声,赶紧迎出殿来看,就见刘彻怀里“夹着”一个婴儿,那小孩子委屈的几乎哭断了气儿。

    卫子夫赶紧迎上来,道:“皇上,这是怎么了?”

    刘彻手忙脚乱的道:“朕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直都在哭,一路上也没消停。”

    卫子夫从刘彻怀里将小皇子接过来,抱在怀里哄了两下,小皇子的哭声竟然渐渐弱了下来,到最后吧嗒了两下小嘴,似乎是哭累了,眼角还带着泪珠儿,就睡过去了。

    刘彻一看,简直奇了怪,道:“真是奇了,朕哄了半天也没用,好话都说尽了。”

    卫子夫抿嘴一笑,示意刘彻轻声,怕吵醒了孩子,也压低了声音,道:“皇上,这可是小孩子,小孩子能听懂您说什么嘛?再者说了,您方才哪里是抱着孩子,完全是夹着就走了进来,皇子不舒服,又不会说话,自然只能哭了。”

    刘彻点头道:“还是你有一套。”

    卫子夫道:“奴婢家中贫苦,什么活计没做过,带孩子还是难不倒奴婢的。”

    小皇子睡得很香,刘彻见了也高兴,伸手去戳他肉肉的腮帮子。

    刘彻正折腾的高兴,太皇太后的侍女就过来了,说太皇太后在椒房殿,请皇上带着皇子殿下过去坐一坐。

    刘彻想带着儿子过去,但是又怕自己带着,儿子又开始哭,于是道:“子夫也跟朕一起去。”

    卫子夫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一想就知道是因为皇上弄不好孩子,所以才让自己跟着,以免路上出乱子,卫子夫一方面有些失落,一方面又想着要利用好这个时机,和小皇子培养好感情,若是除了丨乳丨母,小皇子谁也不亲近,只亲近自己,那就更好了。

    卫子夫抱着皇子,随刘彻往外走,李延年已经备好了车,刘彻的车仗在前,卫子夫抱着小皇子的车在后,刘彻却舍不得看不见自己的儿子,道:“不用这么麻烦,子夫跟朕坐一辆车,足够了。”

    卫子夫赶紧道:“陛下,这与礼制不和。”

    刘彻道:“朕让你跟朕坐一辆车,谁敢说什么?”

    卫子夫面上露着难色,心里头确实高兴,小心翼翼的抱着皇子上了车。

    太皇太后等了一会儿,才有内侍通传皇上到了,众人就看见皇上先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妙龄的侍女,怀里抱着小皇子。

    王太后一眼就认出了卫子夫,毕竟这是阳信长公主特意为刘彻准备的人,只是刘彻一直看不上卫子夫,还没有把她登记到掖庭的簿册上。

    王太后突然见卫子夫抱着孩子,而且这孩子还十分的乖巧,一声不吭的熟睡,又想到刚才丨乳丨母说的,小皇子是分认生,总是哭闹,现在在卫子夫怀里却不闹,就算王太后知道丨乳丨母的话不全都是真的,但这里也有文章可做。

    嬴政先是看见卫子夫进来,卫子夫怯生生的抬着头,撞见嬴政的目光赶忙惧怕的垂下眼去。

    嬴政又看见王太后似笑非笑的表情,立马就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

    王太后笑道:“皇上来了……呦,小皇子睡得可真香啊,一点儿也不像之前睡得那么哭闹。”

    丨乳丨母一听自然急了,她自然不能承认自己说的是假话,当下道:“皇子殿下平日里确实很喜欢哭闹的,今日也不知为什么竟然没有闹。”

    刘彻之前不在,没听见丨乳丨母的话,当下顺口道:“朕抱着的时候也一直哭,还是子夫有办法,一接过去立马就不哭了。”

    他是说者无心,但是听者有心,太皇太后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了,王太后装作责怪的看了刘彻一眼,倒是嬴政这个做“母亲”的很淡然。

    丨乳丨母也是看脸色的人,连忙过去把小皇子从卫子夫的怀里抱出来,送到嬴政跟前,笑道:“皇后娘娘,您抱抱?”

    嬴政顿时身上有些发僵,他从来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嬴政唯一抱过一次小孩子,还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正是自己的母亲和嫪毐私通之后产下孩子,嬴政亲手将自己的弟弟摔死在地上。

    除了这一次,嬴政从未碰过如此小的孩子,虽谈不上紧张,但是有些手足无措是真的,而且丨乳丨母都把孩子送过来了,嬴政也不能不抱。

    嬴政慢慢的抬起手来,接过孩子,丨乳丨母在一旁看着,也是个精明人,当下帮嬴政调整了一下手臂的姿势,让小皇子躺在了嬴政的臂弯里。

    小皇子是早产儿,个头比一般的婴儿要小,嘴角吐着泡泡,睡到高兴的时候还吧唧两下嘴,那样子十分可爱,很给面子的没有醒过来,在嬴政的怀里继续睡着。

    丨乳丨母向太皇太后笑道:“哎呦,果然是母子,血脉相通,皇后娘娘抱着小皇子,殿下睡得这叫一个美呦!”

    太皇太后的脸色这才慢慢变好,欠身过去,也不敢去碰,怕自己看不见给碰坏了,又怕自己给碰醒了,轻声道:“睡得香么?”

    丨乳丨母笑道:“可不是很香么,我可从来没见小皇子睡得这么香过。”

    太皇太后更是高兴,道:“孩子还是跟娘好,以后你啊,也常常把孩子抱过来,让皇后跟孩子亲近会儿。”

    丨乳丨母道:“一定的,太皇太后您放心罢!”

    嬴政听他们聊得开心,可自己一点也不舒服,小孩子那么一点儿,还没自己一条手臂大,也不重,但是抱在怀里,全身都僵硬着,也不敢动,没一会儿手臂开始发酸。

    刘彻走过来,坐在嬴政身边,轻声对嬴政笑道:“看看长的像朕么,朕倒觉得长得更像阿娇姐姐,瞧这眉眼,真是像极了。”

    嬴政哪还有时间听刘彻的调侃,想要把孩子交给丨乳丨母去抱着,只是丨乳丨母一心想要讨好太皇太后,根本没有看嬴政的脸色。

    刘彻看着儿子咂嘴,肉肉的小腮帮子一嘟囔一嘟囔的,禁不住伸手又去捅孩子的腮帮子,结果没想到小皇子就被他弄醒了,眼睛还没张开,嘴先张开了,哇哇的大哭起来。

    太皇太后吓了一跳,道:“怎么回事?怎么睡得好好的就哭了?”

    刘彻有些尴尬,赶紧把手伸回去。

    儿子在怀里大哭,嬴政更是不知所措,想也没想抬头瞪了刘彻一眼,只是在刘彻眼里,阿娇姐姐这一瞪简直是风情万种,带着责怪的眼神儿看的他心里直发麻。

    嬴政硬着头皮哄了哄,小皇子张开眼,和他对视着哭,哭的嬴政那叫一个心烦意乱。

    嬴政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别人心思多,他从质子坐到秦王,再到大一统的秦始皇帝,根本不怕别人和他比心思比心机,但是对于一个心思单纯根本没有心机的小孩子,他就没有办法了。

    小孩子可是想哭就哭,嬴政怎么瞪眼他也不怕,哭的嬴政脑仁儿直疼,也没了脾气。

    丨乳丨母看皇子殿下哭的有点儿凄惨,才从嬴政怀里将孩子抱起来,一边轻轻拍一边嘴里哄着,好一会儿小皇子才收了哭声,老实下来。

    太皇太后可是见识了小皇子的哭声,不禁笑道:“真有劲头啊。”

    王太后心不在焉,他瞥了几眼小皇子,越看越觉得长得像他们窦家的人,眼睛眉毛鼻子嘴唇没有一点儿不像的,就连这哭声也像窦家人一样张狂。

    王太后不喜欢这个孩子,可太皇太后喜欢,自己儿子也喜欢,没有一个人不喜欢的。

    王太后瞧了半天也没觉得这个孩子哪里有不足之症,毕竟早产了那么久,肯定会从娘胎里带出不足之症,就盼着他养不大,也就不用让自己费尽了。

    刘彻见太皇太后心情似乎不错,上前道:“奶奶,孙儿日前已经请人为做皇太子赋,至于给皇子起名,还需要太皇太后定夺。”

    太皇太后笑道:“这本是皇上的事情,老身怎么好插手,但皇上既然开口了,老身这几日也左思右想,正好想到了一个字……据。”

    足月之后嬴政才能出椒房殿,宫中很多女眷还有各诸侯王的女眷们都想来送礼祝贺,王太后为了讨太皇太后的欢心,特意让宫人准备了一场比较隆重的仪式。

    各诸侯王因为皇后产下皇子的事情耽搁了行程,又多在京城里呆了两个月,刘芳和亲匈奴的事情也被耽搁了一些。

    刘芳并不愿意出嫁,哪个女人想要远嫁到匈奴去?她本身想去向刘彻哭诉,毕竟皇上是男人,一个女儿家向他哭诉,总会心软的。

    但她哪知道,刘彻是皇帝,皇帝最不会的就是心软这种东西,刘彻干脆听从了韩说的建议,跑到上林苑住了几天,刘芳扑了空,这才死了心。

    刘芳听说王太后要为皇后办足月的仪式的时候,心中才忽然晃上一计,可以去多求一求皇后。

    在刘芳眼里,皇后只不过是个被宠大的傻女人而已,她的母亲窦太主要权有权要势有势,甚至能帮助皇帝上位登基,而她的外婆更是撑起半个朝廷的太皇太后,她的舅舅也位列人臣,曾经是三公之首,陈阿娇就是蜜罐子里泡大的千金小姐。

    刘芳觉得,如果去和皇后娘娘服个软儿,没准对方就不会让自己出嫁了呢,毕竟他也是女人,可以感同身受多一点。

    刘芳这么做了决定,足月仪式当天,就让人帮自己备了一份厚礼,自然是女人家喜欢的各种首饰胭脂,想要讨好嬴政。

    只是他不知道,嬴政对这些白白粉粉的东西根本看不上眼,也不感兴趣,除非刘芳把汉家的天下送给他,否则嬴政连暼也不会瞥一眼的。

    刘芳进了宫,足月只是后宫里的仪式,都是一些女眷,带着礼物来讨好嬴政,刘彻带着小皇子刘据还有满月宴。

    太皇太后今日就没有过来,老太太自从上次从梦中惊醒,随即就病倒了,身子骨大不如从前,总是好了坏坏了好的,一会儿觉得没什么大事了,一会儿又喘不上气来。

    因此太皇太后也就不愿意出席这样太过于热闹的场面,以免伤了元气。

    在场的人里面也就成了王太后资历最高,王太后终于不用看太皇太后的脸色一次,虽然只是暂时的,但是觉得无比的受用,这才是东宫的感觉,太皇太后一日不死,她就一日不能住进东宫。

    刘芳进了宫,等宴席开了,才墨迹了一会儿,走过去对嬴政笑道:“皇后姐姐,您还记得我么?”

    嬴政自然记得她,一个自以为聪明,想要往上爬,想把任何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但是非但没有好爹好身世,还没有自知之明。

    嬴政笑道:“河间王翁主,我自然记的,怎么能忘了呢。”

    刘芳笑道:“妹妹可要先恭喜皇后姐姐,喜得麟儿。还有呢,皇后姐姐这气色,可一点儿也不比之前差,脸色反而更加红润了。”

    嬴政只是轻笑了一句,就没接话,刘芳以为对方还会和自己客套几句,没成想嬴政根本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不免面子上十分尴尬,硬着头皮,接着说道:“妹妹为皇后姐姐准备了些礼物,已经送过去了,皇后姐姐一会儿可千万别忘了看呢,虽然都是些不值什么的小礼物,但也是妹妹的一片心意,还请皇后姐姐不要嫌弃才是呢。”

    嬴政还是不说话,刘芳脸上已经有些顶不住要变色,缓了好一阵,才干笑的扯到正题上来,抹了抹本身就没有的眼泪,期期艾艾的道:“皇后姐姐,今天本来这么欢喜,妹妹不该说这件事儿的……”

    她说到这里,还没来得及说“但是”这两个字,嬴政突然插嘴道:“是啊,今日大家都很欢喜,妹妹觉得不该说,那就不要说了,坐下来吃吃酒菜,免得往后嫁到匈奴去,连大汉的菜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刘芳被他梗了一句,登时胸口不上不下,干瞪着眼睛,但是也不能冲皇后娘娘发火,她现在有些拿不住了,不知道到底是皇后娘娘太精明了,还是太凑巧了。

    刘芳不可能就这么罢休,毕竟自己还是赔了本钱在里面的,那些送到椒房殿的胭脂和首饰都是花了大价钱,找了最好的,才拿去巴结的。

    刘芳表情更是期期艾艾,道:“皇后姐姐不知道,妹妹想和您说的,就是这件事儿……您也是听说过的,匈奴那地方,怎么能是女儿家待的呢?那里吃的是沙子,喝的是北风,他们的家当用一匹马就能拖走,什么东西也没有,再者说了,匈奴人如此凶残暴虐,妹妹只怕……只怕真的嫁过去,就……”

    她说着,面露凄苦的哭了出来。

    嬴政瞧在眼里,反倒是冷笑了一声,一改之前的“温和”面孔,沉声冷言道:“河间王翁主何出此言呢?”

    刘芳见他突然翻脸,心里一惊,立马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似乎并没有什么说错的,也没有什么招惹到嬴政的。

    只听嬴政冷笑道:“河间王翁主这话是什么意思?敢情你是翁主,太金贵了不能嫁过去?那之前远走匈奴和亲的南宫公主,就不金贵么?那可是皇上的亲姐姐,为何南宫公主可以为大汉去和亲,你一个小小的河间王翁主就不可以?”

    刘芳听他说一句,脸色就白一分,最后干脆哭道:“皇后姐姐,你就当可怜可怜妹妹,好不好?替妹妹向皇上说两句好话,妹妹身子骨一向就不好,怎么禁得住去那么远的地方。妹妹若是之前说了什么让皇后姐姐不高兴的话,妹妹认罚,以后再也不敢了,求皇后姐姐美言两句罢。”

    刘芳说着去扥嬴政的衣袖,嬴政一抬袖摆闪开,正着时候席上忽然有些喧哗,竟是刘彻过来了。

    刘彻那边酒宴还没有结束,只不过他心里记挂着嬴政,就过来瞧瞧。

    嬴政看见刘彻,对刘芳笑道:“皇上来了,河间王翁主不防亲口和皇上说道说道。”

    刘彻走过来入了席,王太后见刘彻特意往这边来,知道他心里有多挂念皇后,自然一下子就不顺心起来。

    王太后找了个空子,将刘彻叫到自己跟前,笑道:“彘儿啊,你现在是做父亲的人了,只不过呢,现在大汉只有一个皇子,那是远远不够的,你须知道,要雨露均沾才好……娘看那个一直跟在你身边的侍女……叫卫子夫的是不是,温柔娴静,不争不抢的样子,她就很不错,你看的上眼么?要是看得上,娘给你将她写到簿册上去?”

    刘彻突听王太后说这些,道:“母亲,这急什么?”

    王太后心想着的确着急,他窦家皇后的儿子是长子,又是嫡子,还做了皇太子赋,能不着急么,若是让这个孩子长大了哪还了得?

    若真是刘据在长大之中,后宫的妃子们都不能给皇上再生个儿子,那刘彻就更是专心致志的培养这个儿子了。

    王太后道:“皇上啊,你可要体谅我这个做娘的。”

    刘彻连忙安抚王太后,道:“这儿子自然知道,只不过今日是阿娇的足月酒宴,就先不要提别的事情了,等过了这阵子再说,朕这几天还要忙着嫁公主去和亲匈奴的事情,已经没有闲心再选美人了。”

    王太后见皇上根本没有要听自己的意思,也不能做的太过明显了,以防皇上对自己起疑心,只得不了了之。

    第二日刘彻就封了河间王翁主刘芳为公主,准备远嫁匈奴。

    刘芳没有办法,和自己父亲河间王跑到太皇太后的东宫去哭,想让太皇太后念点儿旧情,随便打发个宫女嫁出去。

    他们哪知道,老太太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光是和蔼和亲是远远不行的,还要够狠心,够手腕。

    太皇太后这些日子身子明显不好,被他们这一哭闹,心里头就更是烦躁,气的险些晕过去,一帮御医被急传到东宫请脉,折腾了好一阵子,河间王也不敢让自己女儿哭了,就怕刘芳继续哭,不但仍然要出嫁,反而会害了自己。

    刘彻派了大行令王恢带着队伍护送公主出嫁,王恢出使过几次匈奴,很会说话,对应付匈奴人还很在行。

    更主要的是,王恢是难得的主战派,主张对匈奴迎头痛击,让他们知道大汉的厉害,才不会连年进犯,战争才是维持和平的最好方法。

    这中想法简直是说到了刘彻的心坎里,在这种局面之下,王恢无疑是辽源的星星之火,一下子得到了刘彻的重用。

    刘彻这次派王恢出使匈奴,也正是让他去摸摸匈奴人的底儿,看看匈奴人是什么意思,好准备自己的计划,到底是合适派兵才是最好的。

    田蚡虽然不做太尉,但是仍然面见刘彻,道:“皇上,王恢不是做大事的人,不可重用啊!”

    刘彻一听便笑了,道:“舅舅,您这是什么意思?好不容易有个人支持朕打匈奴,你就跑来告诉朕,他不是做大事的人,难道要那些缩头鼠辈来做大事么?”

    田蚡有些出冷汗,道:“卑臣绝不是这个意思,卑臣对王恢没有任何承建,只是觉得王恢虽然主战,但不是应该委以重任的人。”

    刘彻只是冷笑,田蚡看他心意已决,总不能为了劝谏就毁了自己吧,于是改了口,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刘彻看他“能屈能伸”的态度就十分不顺眼,田蚡和韩安国是很明显的主和派,平日里以他二人为首,只要有主战派的苗头,都会被田蚡压制下去。

    这让刘彻早就不高兴了,如今田蚡又自己撞上来,刘彻不骂他还能留着他么。

    刘彻在厢房批奏章有些累了,就站起身来,准备去看看儿子。

    他到椒房殿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传出隐隐的哭声,其实这已经习以为常了,刘彻每次过来,只要儿子是嬴政抱着,一定会哭个没完没了的。

    刘彻走进去,就听小皇子一会儿哭一会儿乐,刚乐了一下就又开始哇哇大哭,刘彻往里面去,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结果一下没忍住,就乐了出来。

    楚服站在旁边,也憋着笑,是笑也不好,不笑又憋得难受。

    只见嬴政站在床榻边,双手抱着臂,眼睛注视着床榻上那个小小的孩子,孩子一边摆着小肉手小肉腿,一边干嚎,现在小包子发展到哭闹已经不流眼泪了,每次都是张开嘴嚎两嗓子。

    嬴政就那么一脸纠结的盯着床榻,小包子嚎一嗓子睁眼看嬴政一会儿,然后水亮亮的眼睛一眯,又开始嚎哭。

    这样子把刘彻也逗笑了,刘彻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嬴政,道:“这是干什么呢?”

    嬴政被小包子烦的根本没注意到刘彻揽着自己的要揩油,只是很烦躁的,干巴巴的道:“瞧他能哭到什么时候。”

    刘彻低下头来,亲了亲嬴政的耳根子,笑道:“你跟孩子做什么一般计较,叫丨乳丨母来哄好了就得了。”

    说着看了楚服一眼,楚服立马转身出去,很快丨乳丨母就过来了,把小祖宗抱起来哄了好一会儿。

    小包子似乎非常粘嬴政,但是嬴政只要一把他抱起来他就开始哭,但又不是像真的哭,就像有意干嚎一样,弄得嬴政忍无可忍,但是也束手无策。

    丨乳丨母将小皇子哄好了,这才又放回床榻上,退了下去。

    刘彻看儿子乖乖的躺着,大眼睛转啊转,左看看右看看,不一会儿似乎累了,就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刘彻看够了儿子,这才坐下来,道:“今日田蚡竟然来找朕,说王恢不是成大事的料,不让朕重用他,田蚡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仗着自己是朕的舅舅,你还记得那次田蚡管朕要地的事儿么,还是阿娇姐姐你撅了他一句。”

    嬴政听了刘彻的抱怨,不禁轻笑了一下,道:“还真让田蚡说着了,王恢确实不是成大事的料儿。”

    刘彻听了有些惊讶,道:“你竟然和田蚡一个意思?”

    嬴政道:“田蚡虽然一直靠着王太后的关系,但是不得不说,他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也是有真才实学的,尤其是在识人这一点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王恢虽然是主战派,但是他没有行军打仗的魄力,这也是为何田蚡说他不能被重用。”

    刘彻听着也觉得有点道理,王恢和严助也算是一个样子的,虽然都有大报复,但真材实料只在嘴皮子上,能做智囊和辩才。

    嬴政说到这里,忽然冷笑了一声,道:“不过田蚡这时候来找皇上,恐怕也不是出于什么好心,而是估摸着武安侯混不下去了,想给皇上出谋划策,好重新得到皇上的重用。”

    “混不下去了?”刘彻笑道:“这满朝上下,还有能让武安侯混不下去的能人异士?朕可要拜访拜访。”

    嬴政道:“不是别人,正是太皇太后。”

    “老太太?”

    嬴政站起身来,走了两步,背对着刘彻,道:“有些事情,不是我这样的人能说的出口的,毕竟这是皇上的家务事,我也不便插嘴,说出来反倒是我的不是了……我只能提点陛下一下,太皇太后因为小皇子的事情,想要田蚡好看,田蚡其实也只是个待罪羊而已,关键是田蚡身后的那个人,太皇太后也不好动。”

    刘彻当下有些僵硬,迟疑道:“阿娇姐姐说这话,可有根据么?”

    嬴政转过身来,笑道:“并没有什么根据,所以我才不便说什么,就算有根据,拿出来又有什么用呢,百事孝为先,连太皇太后也知道,没有用的……我也并不是想让皇上去质问谁,只想告诉皇上,心理有个底儿才好。”

    嬴政说着,抬头看着刘彻的眼睛,唇角仍然挂着笑意,让刘彻觉得有些高深莫测,嬴政接着道:“毕竟……皇上也早就开始起疑了不是么?不然也不会叫主父偃他们做那篇皇太子赋,是不是?”

    刘彻听到这里,心里都一震,他确实早就开始怀疑了,从这次阿娇早产的事情开始怀疑的,因为只要想一想,就很简单明了的知道,谁才能从这件事情上受益。

    答案非常好猜,那就是王太后……

    刘彻并不是那个天真空有一腔抱负的少年太子了,现在他已经历经了变革失败,历经了老师自杀狱中,历经了太皇太后给他铺设的重重磨难,就算刘彻还没有完全的出师,但终极比之前沉稳了太多。

    刘彻很聪明,一点就透,就算他从来没想过要怀疑自己的母亲,这次也不得不去怀疑王太后了。

    所以那日他才特意当着自己的母亲面前,说给刚出生的小皇子做了皇太子赋,就是想看看王太后的反应。

    正如嬴政说的,刘彻不可能跟自己的母亲撕破脸皮,甚至去给自己的母亲治罪,这简直是让天下人看笑话,太皇太后都拿王太后没辙,他又能怎么样。

    刘彻想着,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的母亲贤良淑德,没成想,反而给自己下了这么狠的一个绊儿。

    刘彻走过去,让嬴政坐下来,道:“这件事……朕确实已经知道了,朕心里有分寸,你放心罢。”

    这件事情一旦挑明,刘彻就不得不去想,心里有些不顺,好在儿子倒是很“善解人意”,又哭又笑的,弄得嬴政一脸的纠结,让刘彻看了心情立马大好。

    刘彻在椒房殿待到了下午才起身要走,卫青突然急匆匆的闯进来,他一向是最注意规矩的,眼下却有些失态,见了刘彻,连跪都忘记跪了,喉头滚动了一下,似乎说的有些艰难,道:“陛下,匈奴人杀了刘芳公主。”

    刘彻一听,顿时一口怒气冲了上来,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卫青道:“具体卑将也不知道,大行令王恢还没有回来,只是接到了急报,说刘芳公主不知为何惹恼了匈奴人,已经……被杀了。”

    刘彻有些怒不可遏,他本身就不想和亲的,这在他心里是一种不能磨灭的屈辱,但是现在眼下没有实力和匈奴人抗衡,才委曲求全的和亲,选一个公主嫁过去,结果匈奴人反而这么猖狂,就算刘芳犯了什么过错,但她代表的是大汉,也不能说杀就杀。

    刘彻道:“传三公,朕要廷议,好啊……这就是主和!”

    刘彻还没有出椒房殿,忽然一个宫女急匆匆的跑进来,“噗通”就跪下来,哭道:“皇上……皇上,太皇太后请您速去东宫一趟……太皇太后,说……说想见您一面。”

    这些日子老太太身子不好,天天用药吊着,刘彻也是知道的,昨日御医还来告诉自己,太皇太后的身子似乎好了不少,也能出去走动了,结果现在心里“咯噔”一声,“太皇太后怎么了?”

    侍女一边哭一边摇头,道:“太皇太后自己说的,怕……怕是不行了……”

    43第四十二章 去世

    刘彻再也来不及去管匈奴的事,大步出了椒房殿,上了车驾,命人往东宫去。

    嬴政听到这个消息,也有一些震惊,太皇太后虽然已经不掌握兵权,但是在这个朝廷里,老太太咳嗽一声的分量还是很重的。

    况且窦家的势力那么大,都全是仰仗老太太撑起来的,如果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挺不过这关,窦家可就大不如以前了。

    而且王太后这么针对自己,也全赖太皇太后还尚在,王太后才得以收敛一点儿,若太皇太后一去世,嬴政知道,自己的日子恐怕比之前要难过的多。

    嬴政看着躺在床上,还什么也听不懂的小皇子,想了一会儿,才对楚服道:“去备车,我要去东宫一趟,小皇子交给丨乳丨母带着。”

    “诺。”

    楚服应了一声赶紧去叫人备车。

    刘彻到了东宫的时候,殿门外已经跪了好多人,大多数是宫里头的女眷,要不然就是窦家的人,或者是太皇太后同乡的人,就连自己的母亲王太后也跪在门口。

    刘彻因为刚刚听嬴政和自己提起王太后的事情,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正视王太后,就有意避着她,干脆当做没看见。

    王太后看刘彻也来了,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开始怀疑自己了,站起身来拦住他道:“老太太找你来的?”

    刘彻有些迟疑,还是点了点头。

    王太后将刘彻拉到一边,远离了人群,压低了声音道:“御医说了,老太太也就这一两天了……你啊,进去多顺着太皇太后一点儿,知道么?别惹她不高兴,就这最后一哆嗦了!”

    刘彻没有立刻回话,只是看着王太后,随即开口道:“娘,那是朕的亲奶奶,什么叫最后一哆嗦?就算朕和奶奶的政见不合,但终归是一脉相传。”

    王太后有些吃惊,等着刘彻道:“娘是为你好,你怎么能用这么口气跟娘说话,娘这么些年来,该忍的都忍了,不该忍的也忍了,不就是为了皇上你么,现在你反倒这样跟我说话了?”

    刘彻心里不太好受,也不知道如何面对王太后,听对方这样说,心里就更不好受,谁都有自己的苦衷,刘彻也知道母亲的不容易,若不是母亲的争取,窦太主也不会把女儿嫁给自己,也没有自己今天的地位。

    刘彻心里很矛盾,但又觉得这个节骨眼儿上不适合想这些,就道:“儿子自然知道母亲的不容易,儿子方才心里有事,娘莫怪才是……儿子先进去了。”

    他说罢,不再等王太后说话,径自往里走去。

    刘彻走进去,老太太躺在榻上,旁边有侍女端着药碗,似乎是刚喝过药,已经睡下了。

    刘彻看了一眼,侍女也不敢出声行礼,刘彻摇了摇头,示意先让太皇太后休息,自己一会儿再进去,哪知道他还没转头出去,老人家已经睁开了眼睛。

    太皇太后看不见东西,睁开了眼睛也无济于事,只是混沌的向上看着,颤巍巍的开口道:“是……皇上来了?”

    刘彻立刻停住了脚步,隔着珠帘看着太皇太后一脸沧桑的样子,禁不住心下一酸,就像他刚才说的一样,虽然刘彻和太皇太后的政见不合,但是不管是刘彻还是太皇太后,都没有想要置对方于死地,他们中间终究有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的血缘。

    “来……”

    太皇太后抬了抬手,刘彻应声快步走了进去,坐在榻边上,老太太伸着手,刘彻就也伸手过去,双手握住太皇太后的手。

    太皇太后笑了一下,忽然没头没脑的说道:“彻儿啊……奶奶从没见过你的模样,打你没出生那会儿,奶奶就什么也看不见了,这一辈子都没法见到你的样子,奶奶很遗憾……”

    她说着,眼睛直直的转向刘彻,道:“奶奶猜……你的眼睛一定非常亮,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心志坚定,不为小事而左右心神,你的嘴唇不薄也不厚,说出来的话一定一言九鼎……彻儿,你长大了,你该是放开手脚去做的时候了。”

    “奶奶……”

    刘彻喉头滚动了一下,似乎心情有些不能平复,看着太皇太后说话都不断倒气儿的样子,道:“奶奶您躺下来,刚喝了药,先睡一会儿,孙儿不走,就坐这里等您醒来再说。”

    太皇太后微微摇了摇手,道:“我这心里头……有话要和你说,说了才好踏实睡,不然奶奶做噩梦啊。”

    刘彻点点头,又怕太皇太后看不见,道:“您说罢,孙儿听着呢。”

    太皇太后拍了拍刘彻的手,道:“皇上也是知道的,这朝廷里,有一百来号姓窦的人……别人都说这汉家的天下,根本不姓刘,而是姓窦……可你知道么,奶奶从没想过要让这个天下姓窦,奶奶把持着朝政,是因为不放心你,皇上你还年轻,你一帆风顺的从太子登上宝座,什么苦头也没吃过,你心地太善了,又被左右的大臣们高高在上的捧着,根本不知道人心的叵测……”

    太皇太后顿了顿,似乎是在喘气,道:“皇上,你要记住,这个天下,不是姓窦的,也不是行王的,更不是姓田的,或者不是姓刘的……而是你刘彻的天下。”

    刘彻静静的听着太皇太后说话,心里一阵翻滚,嗓子眼忽然被哽住了,眼角有些酸,变得干涩,刘彻吸了口气,才道:“孙儿记住了,奶奶放心,放心……”

    太皇太后点头,道:“奶奶还有一件事……一直琢磨着是不是要和你说,说出来恐怕皇上会觉得老身不安好心,不说出来,又恐怕往后是个皇上埋下了一个祸根。”

    刘彻心里一紧,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嬴政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