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阅读
你向来最讨厌受束缚,还得帮我这个大忙。”老教授有感而发。
“这只是小事一桩,您不用放在心上,对夏家而言,您就跟我们的亲人一样。”夏沐宇微笑。“不必这么客气,这是我该做的。”
※※※※
“哇!这隧道这么漂亮,一定工程浩大,夏馆长,你一定投注很多心血在这上头喔!”
“夏馆长,你年纪轻轻就当馆长,一定是很热爱海洋生物啰……”
星期一的美丽早晨,当孟可橘背著小包包快步穿过海洋馆最著名的海底隧道,身旁猛然响起的女子轻笑声引起她的注意。
两、三名年轻女记者紧紧包围夏沐宇,你一言我一语聊得非常愉快,很明显的感觉到她们对他的兴趣。
孟可橘微微眯细猫眸,放慢脚步。
不知怎么著,虽然不关她的事,但她就是对眼前这一幕觉得非常碍眼!
“蔚蓝海洋馆并非我创立的,我只是代理馆长而已。”夏沐宇笑得黑眸弯弯,完全没发觉孟可橘就在身后,用一种非常阴冷的眼神瞪著他。
“代理馆长也很厉害呀!”甲女笑得花枝乱颤,眨眨眼。“夏馆长今年几岁?结婚了吗?有没有固定女朋友?”
“我未婚,目前没有女友。”他照实回答,每一位来海洋馆的客人,他都以礼相待。
“真的吗?没有女友……”乙女发出开心的惊呼。
听到这里,孟可橘忍不住翻个白眼。
这些女人到底是来采访海洋馆,还是来“参观”夏沐宇的?她不用回头都能猜出她们听见夏某人说自己单身时的狂喜表情。
“你看!海豚耶!好可爱喔……”
“哈哈!这不是海豚,这是小白鲸。夏馆长,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小白鲸,真的好可爱。”乙女立即纠正甲女,以表现自己的博学多闻,她贴向夏沐宇,露出小鸟依人的娇羞神情。
海豚v。s。小白鲸,到底谁才是真的笨?!
听见她们无知的话语,孟可橘再也受不了了,决定帮她们好好上一课。
她停在她们身后,用大家都听得见的音量开口──
“基本上体型大的称作鲸鱼,三到四公尺称海豚,鲸豚类动物主要分成两种,长有牙齿的齿鲸亚目以及没有牙齿的须鲸亚目。白鲸跟所有海豚类都属于齿鲸亚目,刚刚游过去的小白鲸拉丁学名delphinapterusleucas,中文俗名海中金丝雀,外号胖胖,是蔚蓝海洋馆镇馆之宝……”
闻言,众女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用一种吃惊的眼神看她。
孟可橘秀眉轻扬,若有所指地说:“男人啊!只会笑是不行的,总不能学女人当蟠龙大花瓶吧?”
她在挑衅,质疑他的馆长威信。
孟可橘哼笑一声,大步越过夏沐宇身侧,两人交错之时,不忘丢给他一个蔑视的眼神。
“……”这颗橘子,非得跟他分出个胜负才甘心就对了,他跟年轻美眉聊聊天调剂身心都不行。
夏沐宇接下她丢来的战帖,若不扳回一城,他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夏馆长,你还好吧?你的脸色好难看呢!”无知的丙女瞧出他神情阴鸷,奇怪地问。
“我没事,我的脸色怎么可能难看呢?”比川剧变脸还快速,夏沐宇转眼间又换上如沐春风的笑颜。“来,大家继续往前走。”
夏沐宇领著她们穿过海底隧道来到远洋馆前,当她们惊喜地看著偌大玻璃展示窗后的各式漂亮鱼种,他的注意力却停留在离他三步远的孟可橘身上。
咦?又是你!孟可橘明眸半眯。
所谓的冤家路窄就是形容这样的情况吧!海洋馆这么大,他跟花痴女哪儿不好去,偏偏跟在她的屁股后头。
害她异常刺眼。
“哇~~好大的鱼缸喔!连鱼都好大。”
“这么大的鱼缸,难道不会因水压破裂吗?如果地震来了,怎么办?”
“玻璃会不会裂开?光想就觉得好可怕。”
“……这片超大型压克力玻璃展示窗是4。85公尺高,16。5公尺宽,33公分厚的巨型尺寸。”夏沐宇的声音有些大,摆明不只说给她们听。正在准备等会儿喂食秀的孟可橘闻声回头。“能承受100万加仑水压,亦可承受0。97g的震动安全系数,防火系数为三级与97%透光,为海生馆工程重点之一,造价三千多万,目前唯有日本、德国才有此技术。”
只不过一只小白鲸就要看扁他夏沐宇,未免想得太简单了。他既然敢暂代馆长之职,自然有事前做过功课,可不是如表象般轻松简单。她对数字感冒,他偏偏就拿一堆数字压得她晕头转向。
哼!最后再来看看谁技高一筹,谁教她一大早就破坏他跟美眉聊天的雅兴。
听见他刻意的解说,孟可橘当然明白他是冲著自己来的。
四目交接瞬间火光乍现、杀气迸发,连旁观者都感受到,自动退避三舍。其他工作人员也偷偷交换彼此才懂的眼色,很识相地向左平移,远离一级战区。
看来新馆长和孟可橘水火不容啊!
※※※※
都是该死的夏某人,要不是因为他一大早就来挑衅碍眼,她也不会头痛一整天!
嘴里不断碎碎抱怨,孟可橘拖著沉重的脚步慢吞吞地觑向办公大楼,原本恼人的偏头痛如今变成两侧太阳岤都在剧烈打鼓,每走一步都是种折磨。
按著太阳岤,孟可橘难受地蹲下身,黄昏烈阳晒得她两眼昏花口干舌燥,每天都在走的路,现在却像是永无止境的漫漫长路。
“我的天,真的好痛……”原以为自己的忍痛功力还不错,现在终于发现也不过尔尔。可怕的头痛让她眼前世界模糊,还有恶心反胃的倾向。
突然有种错觉,她很可能因为这头痛而倒在这里没人发现,最后变成干尸。
“你在干嘛?”忽地,一抹阴影遮住她的天空,炙人的高温旋即下降几度。
耶?有救星?!
孟可橘直觉抬首,等她看清来人,小脸不禁全皱在一块儿。
“……我哪有干嘛?”谁不出现,偏偏是夏沐宇,孟可橘粗声反驳,语气有气无力。
“既然没干嘛,干嘛像个小媳妇蹲在这里?”
干嘛来又干嘛去,他以为在绕口令吗?
“我人不舒服,蹲下来休息而已。”她没好气地应。
“哪里不舒服?”夏沐宇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像是问出兴趣来了。
这男人真的很卢耶!难道他感觉不出来,她不想跟他说话吗?拜托他快走,她现在没力气跟他吵架。
“怎么不回答?”
“我头痛。”她闷闷出声。
夏沐宇浓眉微蹙,轻触她滚烫的额间,又摸摸她的细臂。
“喂,别乱摸,我可以告你性马蚤扰喔!”很想大声斥喝,偏偏说出口的音量一点威胁性都没有。
“你该不会是中暑了?”她全身温度烫得像火,八成中暑而不自知。
“我怎么可能中暑?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早习惯这里的温度,不可能中暑的。”孟可橘咕哝。
“谁说从小在这里长大就不会中暑?这是哪来的火星论调?”夏沐宇撇撇唇,黑眸幽光一闪而逝。“你能走吗?”
“当然可以,只不过得先休息一下……耶?!”孟可橘最后一个字尚在舌尖跳动,她的身子已腾空而起。“夏沐宇,你干嘛?”她惊呼。
“闭嘴,难道你想叫得全海洋馆的人都听见吗?”夏沐宇冷冷截断她的话,阴惊的俊颜像在生气。
让全海洋馆的人都听见?!哦!不,她当然不要,她可不想变成众矢之的。孟可橘连忙捂嘴。
见她识相乖乖关上嘴巴,夏沐宇语气更冷,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情绪难辨。“如果我不抱你回办公室,难道要丢你在那边变成干尸?”
“我不会变成干尸,我休息一下就能自己走回办公室……”孟可橘话说得很小声,像是怕被人听见。她紧张兮兮地左顾右盼,担心半途有闲杂人等跳出来,害她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别以为我在担心你的性命安危,我是为了海洋馆的名声著想,若莫名其妙出现干尸,生意肯定大受影响。”夏沐宇继续坏嘴巴,不冷不热的语气让人听了就想咬牙。
“喂,你说话非得这么刻薄不可吗……”孟可橘不服气地抗议,不料在迎上他蕴藏风暴的黑眸后,剩下的话全气虚地吞回肚里。
若非她的感觉出现严重障碍,就是夏某人真的在生气。基本上他很少生气,脸上一向都是笑咪咪的,他到底在气什么啊?
“倘若我刚才没问你的情况,你会向我求救吗?”冷不防,盛怒中的恶魔出声了,换来孟可橘惊讶一瞥。
“我只是头痛罢了,没必要到求救的地步吧……”
“难道你不知道中暑也是有性命危险?”他用急冻人的语气截断她的话。
咦?好冷,明明是三十五度的高温,她却觉得自己快结冰了。
“你会跟我求救吗?”他绕回老话题。
“……你明知道我的回答。”答案当然是不会,这还用问吗?孟可橘无意识靠向他的肩窝,找到舒服的姿势,回答十分不甘愿。
别忘了,他们现在的身分是死对头,哪有跟死对头求救的道理。
偷偷觑了眼他足以刮下一层霜的俊颜,孟可橘不禁安静下来。夏沐宇他──
该不会是为了她不舒服而不说在生气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不无可能,夏沐宇一直就是体贴心细的男人,让女人又爱又恨的那种……
虽然他们只短暂交往过半年,结果称不上圆满,不代表他们不曾甜蜜过。如果……如果他不要那么博爱,不要对谁都是同样温柔;如果他别对所有女人都一视同仁的好,能有所区别,或许他们的结局会有所不同。不是有句话说,最多情温柔的男人,才是最残忍无情的男人……
“我以为依我们的交情,什么话都能直说的。”他冷沉的音线拉回她远扬的思绪,等孟可橘回过神,赫然发现自己已安然躺在休息室里,额上覆著一条冰毛巾。
好舒服。
“什么交情?”是前男友、前女友的交情?还是学长学妹的交情?或许真是中暑的缘故吧!孟可橘脑袋浑沌。
不管是哪种交情,都不到有话直说的地步吧!
孟可橘闭眸,摊开整个冰毛巾覆在脸上,感觉到逐渐舒缓的头疼。
“橘子,你讨厌我吗?”没预警地,这句话钻进她耳里,冰毛巾底下的眼睛倏然张开,哑口无言。
她讨厌他吗?这个问题的确值得深思。答案是不!她不讨厌他。
再见到夏沐宇,她会气、会恼,会想起她想用橡皮擦擦掉的不堪往事,但以上种种不代表她讨厌夏沐宇。
讨厌是一种很强烈的隋感,她对夏沐宇没这么多怨……最多、最多就是在不对的时候爱上不对的人,造成不对的结果……
唉!反正她对他的感觉很复杂,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说真不喜欢,却还有那么一点点在意,要不然也不会见到他跟年轻美女聊天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你为什么不说话?”这一回,冷淡的声音里似乎带著恼意。
不说话当然有原因,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咩!
隔著薄薄的冰毛巾,孟可橘十分肯定此刻他离自己好近,近得可以感觉出他的气息,她却没有勇气拿开毛巾。
休息室里变得好安静,静得连彼此的呼吸都听得清清楚楚,孟可橘好不容易降下的体温如今又节节升高。
如果她不幸二次中暑,绝对是夏沐宇害的。
忽然,孟可橘的唇好似被什么轻轻触碰了下,冰毛巾底下的美眸圆睁,浑身一僵。
那、那是什么?!
永无止境的沉默过后,孟可橘听见越走越远的脚步声,最后,休息室的门被关上,还她一室寂静。
心在狂跳,快得像要麻痹了,不知过了多久,孟可橘才有勇气翻身坐起,她僵直著背脊,迟迟无法从震惊中回神,唇瓣温度热烫烫的,分不清是自己的温度,或是他留下的……
事实很清楚,夏沐宇吻了她……他吻了她……
可他为何要吻她?
孟可橘望向紧闭的休息室房门,心中疑问泡泡无限扩大,再扩大。
该死的!他到底为何要吻她?
※※※※
他到底为什么要吻她?!
孟可橘半托著下巴出神,清丽脸庞难得出现苦恼的神情,为了夏某人突如其来的举动,向来很好睡的她昨夜失眠了,这当然也是他的错!
难道夏沐宇喜欢她?不,不可能!他们的相处模式形同水火,哪扯得上喜欢不喜欢……
还是夏沐宇对她感觉依然存在,想旧情复燃?!
这答案更加可笑,她跟夏沐宇只想找个角落好好单挑分出胜负吧!别提旧情复燃了。
这个问题任孟可橘想了又想、想了再想,想破脑袋就是想不出一个结果,她向来最讨厌复杂难解的习题,这也算其中之一。而办公室里专注办公的罪魁祸首却神色自然、态度自然,显然不受此事困扰,完全像个没事人。
现在到底是怎样?是他没事吻她耶!为何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苦恼?好歹他也是主角之一吧!他若无其事的态度令孟可橘越想越气,偏偏这种事又不能大剌剌的去兴师问罪。
可恶,她快闷到吐血了啦!
“沐宇,是我,我来找你了……你有没有想我啊?”伴随著浓郁香气,甜腻的嗓音猛然画破馆长办公室的寂静。
孟可橘皱眉,回神。
这个嗲到不行的娃娃音好耳熟,仿佛在哪儿听过。
“沐宇,你真坏,回国也不跟人家说,明知道人家很想你……”柴曼真穿著紫色挖背背心,超短迷你牛仔短裤,一双诱人白皙长腿晃来晃去,不顾众目睽睽,直接扑入夏沐宇怀里。
办公室里里外外一片寂静,不只孟可橘,其他员工也是瞪凸一双眼睛。
好大胆的女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见到是她,夏沐宇不免小小吃了一惊,直觉将她推开二十公分保持距离。
“人家想你呀!”柴曼真皱眉,对他推开的动作不甚满意。“沐宇,你说,为什么回国不告诉我?”
“因为我──”夏沐宇还来不及解释,又被柴曼真截断话。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把你们夏家大宅的隔壁空屋买下来,打算长期住下,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不分开了。”她甜笑,露出小酒窝。
众人闻言,不由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片静默。有钱人果然不一样,动不动就买房子,毫不手软。
闻言,夏沐宇俊颜微黑。
若说人命中注定都有个克星,那么他夏沐宇的克星就是又黏、又缠,听不进别人解释、道理又说不通的柴曼真。
“听说你不是嫌这里热,高三毕业后就发誓永不回来吗?”他努力维持笑颜,但嘴角仍微微抽动。
“可是你在这里,我当然也要在这里啊!别忘了,你可是我未婚夫的唯一人选。”柴曼真理所当然地回答。
该死!他隐隐有种又被缠上的错觉。
“可是我很忙,刚接手蔚蓝海洋馆,每天早出晚归,就算你住我家隔壁,我们也碰不上面。”
“没关系,我也在这里找份工作不就行了。助理小妹,还有啥职缺?丑话先说在前头,会晒到太阳、弄粗我玉手的工作,我可不要喔……”柴曼真摆摆雪白玉手,趾高气昂地回头喊……
助理小妹?是在叫她吗?她何时被降职变成小妹了?
孟可橘有些狐疑地起身,当她与柴曼真四目交接的一瞬间,两人不约而同指著对方的鼻子惊呼出声──
“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
搞什么?开同学会吗?
头好晕,眼前的世界在急速旋转,孟可橘伸手按住太阳岤,有种时光倒转的错觉,仿佛又回到高中那一年,有她、有夏沐宇,还有可怕的柴曼真,结果当然是──
乱七八糟。
第五章
严格说起来,柴曼真是个非常可怕的女人。
高一下学期开学,她以台北空气太差危害身体健康为由转学过来,成为孟可橘的同班同学。刚开始大家对这名如搪瓷娃娃的小美人趋之若骛,尤其是男同学们,成天对她嘘寒问暖,甚至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直到后来发现柴大小姐的真面目,大伙的热情才慢慢减退。
尤其当柴大小姐爱上肤白俊美、温文尔雅的夏沐宇时,孟可橘的恶梦也就此展开。
孟可橘称得上是清丽漂亮的,如猫般灿亮的明眸更是让人怦然心动,但相较于完美如女神降临的柴曼真,不论谁都会自惭形秽,偏偏极受欢迎的夏沐宇对每个女生都同样好;而柴曼真的出现,让孟可橘纯纯的初恋蒙上阴影,熬不到第四个月就宣告结束……
过往回忆如潮水般涌进孟可橘脑海,猝不及防,让她连基本的招架能力都没有。
她动作僵硬当场石化,像尊雕像。
“小姐,我已经调查好了,蔚蓝海洋馆缺总机一名,这个工作轻松不会危害您的肌肤,又能接近夏先生,最适合您不过……”此时,年轻管家匆匆走入办公室,尽忠职守地开口。
“卫、卫林?!”见到他,孟可橘的下巴快掉下去了。
“咦?真巧,孟小姐,你也在?”卫林惊讶的打招呼。
“对呀!孟小鸭,为什么你也在这里?而且离沐宇这么近?”柴曼真先回过神,她像只茶壶叉腰,凶巴巴问道。
她为何在这儿?她还比较想反问她和卫林为啥会出现呢!
先是夏恶魔、再来是柴曼真,最后还有卫林,她最不想记起的初恋主角、配角全跑来了,是不是她越想忘记,就越事与愿违?
孟可橘的头又开始痛了,她慢慢转过身,表情扭曲。
请问,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啊?
※※※※
“孟小鸭,你到底是怎么欺骗沐宇,让他跟你交往的?”
孟小鸭、孟小鸭,刚转学过来的柴公主最喜欢叫她孟小鸭,言下之意摆明讥讽她是只貌不惊人的丑小鸭,尤其自从她得知她正和夏学长交往后,这个问题她每天都要在她耳边念上三回。
“我没有欺骗他。”对于她的挑衅,孟可橘开始觉得有些忍无可忍,她越来越无法理解班上男生看人的眼光,柴公主到底哪里柔弱需要保护,她分明很强悍好吗?
“我不信,你一定做了什么!”柴曼真挑挑眉,像只讨厌的小麻雀在她身旁跳来跳去。
她已经懒得和她说了,她孟可橘做事向来顶天立地、光明磊落,才不会有那些偷鸡摸狗的小动作,她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孟可橘冷淡睐她一眼,背起书包转身走向脚踏车停放处。
“孟小鸭──”柴公主又叫。
“干嘛?”
“今天沐宇要载我回家喔!”柴曼真笑得好贼,美眸里算计光芒闪动。
“什么?”孟可橘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神情。
夏学长要载她回家?为什么……
满心疑问还来不及问出口,夏沐宇已从她身后走来,见到孟可橘也在这里,他愣了一下。
不对外公开他们正在交往是她的要求,而他也无异议接受。
“橘子。”他笑。
“听说、听说你要载曼真回家?”心里有些乱,孟可橘语气急切。
“嗯,她脚踝扭伤了,我送她一程,反正住隔壁,顺路嘛!”夏沐宇点头。
扭伤?!她脚踝哪里扭伤了?!她刚才还像只赶不走的苍蝇在她身旁绕来绕去,分明是谎言。
孟可橘眸光看向柴曼真,只见后者一脸j笑地扭扭脚踝示威,旋即装可怜地坐上夏沐宇的脚踏车,一双玉臂还大剌剌圈住他劲瘦的腰身。
怎么可以这样!目睹此景的孟可橘下巴快掉下来了。
交往了好一阵子,她连夏学长的手都还没牵过,遑论抱住他的腰了。柴妖女居然堂而皇之抱得死紧,还挥手跟她说拜拜,摆明跟她示威。
那个后座位置明明是专属于她,怎能随便被妖女侵犯?她明明有宾士接送上下学,哪需要人载她回家?难道夏学长看不出都是谎言?还是早被她的美色所惑,顺便装傻?!
好气,气得她快吐血了……
“可橘!快起床,别忘了你还有个相亲约会!”林美丽的特大嗓门惊醒午寐中的孟可橘,她猛然翻身坐起,汗湿t恤。
是梦。
好久不曾作过、又好逼真的梦。
“可橘,这次相亲对象保证是青年才俊,你放心,绝对不会再出现秃头微胖的矮子男了……”母亲大人叨叨念念的声音忽远忽近地传进她耳内,她听得不是很专心。
吼~~一切都是夏恶魔和柴妖女的错,他们两人相继出现打乱她原本平静的生活,才会害她噩梦连连啦!
※※※※
哇!好漂亮的水晶吊灯,她从前怎么没发现这间饭店的水晶吊灯如此华丽特别?哇!好漂亮的制服喔!她从前怎么没发觉这间饭店的制服特别英挺有型?哇!那女人好漂亮的一双手,完美无瑕的水晶指甲不知道是哪家的杰作……
孟可橘非常仔细地观察周围环境,等神游四海的她收回注意力,赫然发现对面的男人仍在继续讲古。
唉!还在讲、一直讲、继续讲,讲不停……
“……当年我可是全校前五名考上大学,后来又被同学选为班长,一当又是三年,全班同学都对我佩服得不得了,说起念书,那真是我的强项──”
一边微笑一边点头,这回孟可橘的注意力落在晶莹剔透的水晶杯,观察水纹都比听他说话有趣。
真搞不懂母亲大人为何非急著把她嫁出去不可?就算张太太的女儿又生下一名胖娃娃、陈太太的小女儿下个月文定之喜,不代表她也得跟人家一样啊!况且,她已打定主意要当胖胖一辈子的保母,永不分离……
忽地,眼角余光瞥见一直打量她的熟悉身影,她眯眸,看见最不该出现的人……
是夏沐宇,他来这里做什么?!
嗨!橘子,真是好巧啊!
夏沐宇双手环胸悠闲地靠在墙边,不知道观察她多久了,他薄唇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黑眸幽闇光芒闪动。
是很巧……
孟可橘微微扭曲的表情完全没有遇到熟人的喜悦,她最不愿意的就是被他发现她正在相亲的事实。
真丢脸。
他是谁?朋友?夏沐宇好奇地用眼神发问。
从不知道他俩为何有不用言明的默契,他和她之间就是能用眼神沟通,屡试不爽。
甚至连吵架都很好用。
他是谁?嗯,这是个相当好的问题,四十五分钟前对方好像自我介绍过,她却完全想不起来了。
孟可橘无奈的表情他接收到了,夏沐宇挑挑眉,明白过来。
早听闻孟妈妈密集帮她安排相亲,急著把女儿嫁出去,看来是真的了。
脑中飞快转过好几个念头,忽地,他勾唇淡笑,有了决定。
需要我帮忙吗?夏沐宇浓眉轻扬,一整个帅气到不行。
帮忙?!怎么帮?孟可橘颓下双肩,像是认命了。
倘若夏沐宇真能救她逃出水深火热之中,她孟可橘拿项上人头保证,以后绝不主动找他麻烦。
非常轻而易举。
夏沐宇薄唇绽开起一抹笑弧,在孟可橘充满疑惑的注视下,他举止优雅地走到她身旁,俯下身,用亲匿的语气开口……
“橘子,我终于找到你了,请你原谅我好吗?我不是存心惹你生气、让你失望。”
听见他如醇酒般诱人的嗓音,孟可橘猛然心一跳,胸口微紧。
“让你伤心难过并非我本意,我保证以后会宠你、让你、不吵架、不生气,用心体会你的感觉,现在,跟我回去好吗?”
夏沐字眼神如此真挚自然,让她不禁有种错觉,仿佛他真的在向她道歉,并非演戏。
他伸出手,静待她的回应。
孟可橘回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神情迷惑,像被他蛊惑了。
他的神情好认真,像在为从前的无心伤害向她道歉,好几次孟可橘想开口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间在他们之间凝滞住了,两人的目光胶著,谁也无法先觑开。
滴答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
“喂喂喂!这位先生,请问你跟孟小姐是什么关系?”好不容易,终于有人开口打破魔咒。相亲男面色难看地瞪住眼前深情款款、凝眸相望到忘我的两人,把他当成透明空气吗?!
“他是……他是……”听见相亲男不悦的声音,孟可橘这才回过神,迷惑地看著夏沐宇俊美的侧颜,想解释偏偏语塞。
“橘子是我的女朋友,因为跟我吵架所以负气跑来相亲。”夏沐宇再自然不过地紧紧环住她的香肩,替她把话说完。“我们的感情很好,要不是发生一点小误会,我想也不会演变成这种局面。”他回头,对她笑眯了黑眸。
他大手有力的揽住她,是种久违又似曾相识的感觉。
“女朋友?”相亲男听了顿时神色大变,立即求证,“孟小姐,这是真的吗?你是他的女朋友?”
“……是真的。”孟可橘微微眯细猫眸,怯怯地点头。
是她的错觉吗?夏沐宇似乎话中有话。
“既然有了男朋友,你还跑来相亲!”相亲男涨红脸质问。
“一切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的表现让她失望透顶,她也不会来参加这个无聊的相亲宴。”夏沐宇摊摊手。
无、无聊的相亲宴?!闻言,相亲男的脸色更加铁青难看。
“橘子,你能原谅我吗?我保证以后不会再为那些无聊的小事争执,会学著体会你的感受。”夏沐宇当作没看到快头顶生烟的相亲男,继续深情款款地诉说。“我保证。”
“……我原谅你。”深深望入他的眸,仿佛想看进他内心深处到底是怎么想的,孟可橘终于轻声开口。
明知道这只是让她脱困的戏码,可听见他这番告白,她还是忍不住心微酸。
还是会心酸啊!
倘若这句道歉早来七年,当初他们还会不会分手?!这段初恋还会不会是她最不想提起的往事?!
时间不能重来,所以她的疑问永远不会有解答。
眼看他们两人之间是谁也无法介入的无形张力,相亲男脸色一变再变,最后只能咬牙抱怨。
“真是莫名其妙,以后小情人吵架别浪费我的时间好吗?我可是非常抢手的!想跟我交往的女人不计其数啊!手牵手可以排到阿里山耶!”相亲男生气地丢下餐巾,拂袖离场。
“你看,其实非常简单吧!”忽地,孟可橘耳旁传来夏沐宇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
垂下眼睫,孟可橘没吭声。
是,是很简单,却把她打入过去现在交错的情感中,明知演戏却不小心陷进去,她心中好深的怅然该怎么办?
“怎么了?在想什么?”见她失神,夏沐宇挑眉,又绽开桃花笑。
想什么?想他虚虚实实,似假似真,把她搞糊涂了。
孟可橘目光落在他仍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sorry!剧情需要。”耸耸肩,夏沐宇放开手,仍是笑意盎然。
“夏沐宇,你──”想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孟可橘此刻心情好乱。
“沐宇,你要迟到啰!”冷不防,娇软的女声插进话,只见电梯旁一名粉雕玉琢的混血小美女焦急地指指腕表。
“抱歉,我还有事,得赶去参加一场庆祝派对,有话等进办公室见面再说吧!”夏沐宇抛给她人畜无伤的笑容,教人猜不出他真正心思。“别忘了,你又欠我一次,拜啦!”
夏沐宇头也不回地跟混血小美人走进电梯,独留下仍千头万绪的孟可橘。
※※※※
“嘿嘿!我都看到啰!”电梯门才关上,安琪拉深深看夏沐宇一眼,笑容贼兮兮。
“早跟你说要叫我沐宇哥,没大没小,”夏沐宇斜眼睐她,挑眉。“你又看到什么?等等见到夏老爷子,你可别乱说话。”
夏老爷子是夏家大家长,目前夏氏集团的最高掌权人,他们来参加他的七十岁寿宴。
“人家从头到尾都看到啦!”安琪拉皱皱鼻尖,像是非常苦恼。“看来我们的婚约要取消了。”
“我们从来都没有婚约,好吗?”夏沐宇又想叹气了,这女孩真是鬼灵精怪,老教授还真是丢了烫手山芋给他。
“沐宇──”
“叫沐宇哥。”他纠正。
“我抓到你了,”安琪拉慧黠地眨眨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喔!”
“我在想什么?”她仿佛啥都了解的语气勾起他的兴趣。
“你,夏家二少爷夏沐宇,动心了!”安琪拉动作夸张地指著他的鼻尖。
“我动心了?”也不正面回应,夏沐宇仅是耐人寻味地挑眉。
“你当然是动心啦!”安琪拉小手背在身后,故作老成的点点头。“因为你滥情、博爱,喜欢乱放电,但不滥交……”
“滥交……”听她对自己的形容,夏沐宇俊颜微微扭曲。
这小女孩的中文到底是跟谁学的?
看来以后要禁止她看那些没营养的电视节目。
“是呀!人家或许会觉得你花心,老周旋于女人之间,其实你自有一套尺度,每个女人都是公主,都需要保护,这是你所坚持的骑士精神,但不代表你爱她们,因为你不轻易许下承诺。”安琪拉漂亮的脸蛋逼近他,像要看清他最细微的表情。“就算是演戏,聪明如你也不会将自己逼入绝境。刚才你会在大庭广众下宣告你跟她的关系,代表你心里早有计较。”
好聪明!不愧是老教授的宝贝孙女,一语道破他心中所想,他都忍不住想要拍手称好了。
“所以呢?”他仍不给正面答覆。
“你喜欢她,而且非常喜欢,才会用尽心机,用这种看似冠冕堂皇其实另有图谋的方式,我不知道你在顾忌什么,但公开宣告这段关系后会带来的种种反应全在你意料之中,而你早想好要怎么做了。”安琪拉骄傲地摸摸鼻尖。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用尽心机,而且心中早有计较。”夏沐宇点点头,表示称许。“你这鬼灵精怪的脑袋真可怕,观察入微。”
他当然有所顾忌。他的身分是让孟可橘又恨又恼的前男友,就算事隔七年早该事过境迁,依橘子刚烈倔强的性子不会如此轻易忘记,他必须用最不引人注意的迂回战术。
“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还没想通。”安琪拉皱皱鼻子,不能看透所有的事让她颇恼。
“请说。”
“你是因为她早就打定主意要回来?还是意料之外?”
夏沐宇淡淡笑了。
这问题问得非常好,他也曾问过自己无数次。
“橘子她──在我心中是特别的,我喜欢她执著开朗的个性,还有宁折不屈的刚烈。但分手就是分手了,不能否认住在英国这几年我时常会想起她,但都仅止于怀念老朋友而已,真正心动,是我们又相处之后,橘子她──”夏沐宇话声微顿,过了好久才又开口,黑眸揉进暖意。
“她一直都没变,仍像当年一样率直没有心机,我们的默契也像从前那么好,仿佛我们不曾分手过。倘若过了这七年,她吸引我的特质依然存在,她仍是我唯一想要交往的女孩,为什么我还要错过?”
年轻时相爱就像火花,很绚烂却也不长久,只因为不懂得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