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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安公主脸色更难看了。

    秦景后知后觉问,“那公主是为什么心情不好?”

    公主都没兴趣说她编好的理由了,她有气无力道,“岁月悠久使我伤怀,侍卫木傻刺我心房。”

    “……”秦景愕然,垂下眼。

    虽然他掩饰得很快,但是一直盯着侍卫大人的公主还是看到了他眼底极淡的笑——他在笑话她!

    这个事实让公主更觉悲凉了。

    公主胸闷,“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不要跟我说话了!”她转身就快步走入人群。

    秦景跟在她后面,果然不主动开口了。

    公主绝不承认自己不高兴和身体不适有关,秦景肯定是在给她头上乱按罪名,他太阴险了。为证明自己很正常,公主尽量想些美好的事情,好让自己心情转愉快,然后就能告诉秦景——看!我只是在生你的气而已,我并没有因为癸水到来就乱发脾气。

    为证明自己脾气好的宜安公主开始带着秦景大采购,全是男子的东西。

    秦景一开始没理会,后来当大家都用若有所觉的笑容看向他时,他回味过来了,拉住公主,“属下不需要这些。”

    宜安公主不在意道,“我有很多钱啊,就是用来养你的嘛。今天我心情好,准备好好嘉赏一下你对本公主的忠心。你看中什么,随便挑,本公主有的是钱!”

    “……”秦景额角微抽,忍着笑别目。

    公主作得这么好玩……真是让他不知道拿她怎么办。

    公主正在一家小地摊上感兴趣地挑着男子饰品,这当然不是给秦景戴的,图个有趣嘛。她正要回头跟秦景说话,却发现秦景不在了。

    公主疑惑半天,站在原地等人。她现在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秦景一旦不见,就害怕秦景抛弃了自己。公主现在知道侍卫大人相当喜爱自己,她作一作,也是调节彼此单调的生活嘛。

    在此时,一位妙龄佳人和一位年轻公子从一家珠宝铺中出来,姑娘目光随意地往这边看一眼,有些凝住,但很快又想起什么般,飞快移开目光。但她的小动作已经被身边公子注意到,随意抬目,“你看到谁了?”

    “没谁……表哥!”姑娘仍然没挽回现状。

    从珠宝铺中出来的年轻男女,正是白鸾歌和陈昭。白鸾歌到了京城后,想重新打一些首饰,就找表哥陪同。陈昭左右无事,当白鸾歌不招惹到他底线的时候,他并不介意多疼白鸾歌一分。

    白鸾歌基本上是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反正,白鸾歌的存在,根本不是宜安公主拒绝他的借口,他又何必把火发到白鸾歌身上呢?既然白鸾歌的存在不是威胁,那就继续疼她好了。

    白鸾歌对表哥的好脾气有些战战兢兢:她以前觉得表哥是真心喜爱自己,才疼自己;但她现在知道表哥喜欢的是那位公主,可表哥还是能疼她。

    她不知道表哥在想什么,却也不拒绝表哥对自己的好。

    所以当她看到宜安公主时,先是吃惊于公主怎么会出现在这种百姓的地方,接着就害怕表哥看到公主。可惜她一开始的诧异表现得太明显,表哥已经看到公主了。

    公主孤零零站在一处地摊前,四顾茫然,看着有些可怜。

    陈昭放下手中转动的玉扳指,向公主那边走去。白鸾歌不敢干涉,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表哥身后。

    陈昭奇怪公主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但他走到半路,就看到秦景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走向公主。陈昭目色暗了暗,步子略停。

    秦景正跟公主说,“属下在茶馆定了位置,公主过去歇一会儿吧。”

    公主确实累了,但是她仍然要跟侍卫大人撒一撒娇——

    “你去哪里了?你就这么把我一个人扔下了啊?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万一有人欺负我怎么办?”

    “你能保证我一定安全吗?您能么?”

    “你这种行为绝对不能姑息……”

    公主凶巴巴的,说得兴起。秦景并不当回事,等着她说完,就带她走——公主并不见得很生气,她就是喜欢这样。

    但秦景不当回事,面不改色,不代表大家都是这样想的。周围已经有人看向他们了,看着秦景的目光很同情。

    这却是真的让宜安公主不高兴了:女的跟她抢秦景,男的也跟她抢秦景,怎么路人都要跟她抢秦景啊?

    她恨恨瞪周围人一眼,又把源头转向了秦景——都怪他太好。

    “去茶楼吧。”秦侍卫云淡风轻道。

    “……”结果从头到尾,秦景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啊。

    公主想踹他,却突然破空扫过来一道凌厉的鞭子,以极刁钻的角度向公主脸上抽打而去!

    第54章 新的驸马?

    当鞭子挥过来时,公主完全是傻在原地。那鞭子速度又快又狠,她就算反应过来,也躲不开。幸好秦景就站在公主旁边,公主不及动作,他很快地一手扯过鞭子,一手将公主护在身后。鞭子在他手中擦过,一阵**,秦景心中难得动怒:连他都有这种感觉,鞭子若打向公主,公主得多疼?

    “哎,你这个人……本姑娘是好心帮你,她刚才把你训得那么凶,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两人看去,一个红衣如火的年轻姑娘从人群中走出,她是不得不走出,因为鞭子的另一头还在秦景手中握着呢。

    这姑娘也就十七八岁,肤色有些黑,长眉清朗,容貌明艳,步来的姿势,怎么看怎么英气勃勃。她侧目看着秦景,目有不解之意。

    宜安公主回过神来,登时发怒,在邺京居然有人敢打她?!还用这么无所谓的语气说她?!皇伯父他们也不会这样好吧?

    她从秦景身后转出来,直面这个红衣姑娘,“你方才要用鞭子抽我的脸?”

    那姑娘似不屑跟公主这种骄纵任性的小姑娘说话,漫不经心道,“是又怎样?你方才对这位公子又打又骂,大家都看得分明,别人怕,本姑娘却敢给你个教训。”

    宜安公主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她:哎哟喂,这位谁啊?这么大的脸?在她面前说“敢”?难道她是皇伯父某位流落在外的姑姑?不然她想不出谁面子有这么大啊。

    公主勉强忍住当场就爆的怒气,“敢问你是哪位?能说出给我教训这种话,满邺京都没几个人。”

    当她说出这话时,红衣姑娘眼中的轻蔑淡了些,有些凝重,却仍然没把公主当回事。实在是公主为出行方便,特意换了衣裳;她一副娇娇怯怯的样子,怎么也认不出是公主啊。红衣姑娘几分迟疑后,道,“本姑娘行的端走的正,不怕你报复。听好了,我姓徐,我爹可是武阳大将军!”

    武阳大将军?有印象啊。

    公主翻了翻自己前世记忆,得亏她记性好,那么久远的前世想一想,还是大略能想起来的。不过她记得跟父亲打天下的什么武阳大将军,好像是个女的?正因为是个女的,公主才会印象深刻。

    再和这位红衣姑娘的话映衬,公主不得不疑心——这个徐姓大将军,不会是很快就要死了吧?之后的武阳大将军,该不会就是这个姓徐的姑娘吧?

    啊人家爹都快那啥了……公主压下自己心头火,不好再这么欺负人家。但她当然也不可能放过这个敢打她的人,“我给你个认错的机会:明天你亲自登平王府大门,向我磕头认错吧。对了,门卫问的时候,你就说你得罪的是宜安公主。”

    她笑容几分好玩儿,“如果你不去,我就去找武阳大将军谈谈她女儿教养的问题。”

    看徐姑娘脸色大变,有些发白,公主的面上露出满意的笑,指使秦景放了鞭子,自得地走了。徐姑娘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被周围人用古怪又同情的目光看着,她真是心头火大。

    她比宜安公主知道的还多些?她爹背后的靠山就是平王!她初初回京,对京中贵人还没有认全,但之前见的名门女子对她都是客客气气的,再加上从小就被爹当男儿养……可她居然得罪了平王的女儿!

    她脸上**辣的,一阵青一阵白,紧握的手忽紧忽松,简直觉得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

    有人从人群中走了过来,将扔在地上的鞭子捡起来,递给她,“你没事吧?”

    红衣姑娘侧头,看到一个娇柔似水的貌美女子,正担忧地看着她。

    陈昭站在一边,见白鸾歌很快和徐姑娘建立了女人之间的友情,连对方叫“徐丹凤”都打探出来了。徐丹凤见白鸾歌站出来,以为她是好心之人,对她生了好感,不禁抱怨,“我也没想到那是公主啊……公主还会来西市啊?”

    白鸾歌笑一笑,表哥在旁边站着,她不敢给公主身上抹黑。

    陈昭淡笑道,“徐姑娘刚回邺京吧?对这边圈子不熟悉也正常。不过劝姑娘日后谨慎些,邺京这么大的地儿,到处都是你惹不起的贵人。今天是宜安公主,明天说不定就是微服私访的陛下呢?”

    “多谢公子提醒。”徐丹凤不好意思道。

    之后几人就告了别,白鸾歌跟上陈昭,不解问,“表哥干嘛要我理她?”表哥不是向着宜安公主的吗?

    陈昭没说话,徐丹凤是日后的武阳大将军,交好总没差处。虽然他没想好这个人脉能给自己提供什么帮助,但他就忍不住这样做——陈昭怔一怔,然后苦笑。

    他这一辈子,本来是为追上宜安公主而来。可他本能的习惯还是难改掉,喜欢权势,不自觉便与之靠拢。

    陈昭提醒自己,这一世得把宜安公主放在首位,这一世不成功,他就没机会了。

    也不知道檀娘有没有被找到……

    公主和秦景回到府后,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倒霉了,遇上一个多管闲事的二愣子,没想到府上气氛比她的心情还要压抑。

    “阿静,怎么了?”看到小妹妹在娘院子里晃悠却不敢进门,公主伸手把她招过来。

    “娘要被爹气死了……”刘郁静小声道,“大姊你走后,发生了一件大事。四皇子把太子的腿给弄伤了,爹非常生气,拉着太子状告到了皇帝面前,说是陛下给了四皇子这么大的权力,这是错的。爹也真是的,他和皇伯父还冷战着呢,就敢这么说皇伯父。四皇子和太子的争斗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干嘛要扯进去呢?”

    “然后娘和皇后相携去为爹之前的事求情,就撞见爹又在得罪皇伯父……皇伯父这次真的发狠,把咱们王府的俸禄都停了。”

    上次罢官,这次停俸禄,下次该什么?

    爹可真了不起,每次作弄都能找到理直气壮的理由。就像他这次,是提醒皇帝储君位置的重要性,多么高大上的借口啊。大家只会说平王没脑子,说话直,却不会觉得平王错了。

    “那爹现在呢?”公主问。

    “……还在东宫安慰太子。”小郡主都无奈了。

    “……”公主可以理解娘怎么气成这样,还不去找爹发火了,这是人还没回来呢。她也决定不掺和这件事,把小郡主带走,顺便喊上不知所措的大嫂。

    大哥还在外面没回来,大嫂又不敢去安慰娘,真是苦了她了。

    张氏明明一脸忧愁,分开的时候还强笑一声,安慰两个小姑,“现在事情还不明朗,等你们大哥回来后,我再问清楚,陛下应该只是一时生气才对,一定是这样。”

    “呵呵。”宜安公主皮笑肉不笑:就她爹的作死程度,皇伯父想只是一时生气也不可能啊,爹会持续加大皇伯父的怒气值,直到皇伯父想动手收拾他……反正上一世爹造反的理由,似乎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独自生闷气的平王妃,其实并没有大家以为的那么气恼。她了解自己的丈夫,只是气了一会儿,就把火压下去,开始思索丈夫为什么这样做了。她从来没当自己丈夫没脑子过,没脑子的人,会在皇帝眼皮下蹦哒那么多年?皇帝不喜欢的兄弟,可都被送去封地颐养天年,省的在自己眼前碍眼了。

    之前平王每一次惹恼皇帝,事后都会乖乖道歉。可是这几次,平王简直像是脑子出了问题,一根筋地要跟皇帝扭到底。

    他是要做什么啊?

    平王妃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她想找丈夫质问,可惜丈夫还没回来,等来的却是回府向她请安的刘既明。

    平王妃本来不想理刘既明,但想了想,还是把他叫进来了,“你爹这次是卯足了劲,府上能指望的就剩你了。对了,你最近在做什么?”

    “爹之前把我安排进了刑部,让我帮他整理他没来得及处理的资料。”刘既明答,至于他什么时候回平州,爹到现在还没给个准话。

    平王妃点了点头,放他走了。

    她继续疑心丈夫那与正常人不太一样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此时,平王还在东宫替太子义愤填膺,让太子对他感激得不得了。平王一直支持他,今日还为了他叫板父皇,连累了平王府,太子是又感激又愧疚。

    “眼下也就只有伯父还肯帮着孤了……”

    “哎老大这事做岔了!我看他越来越老糊涂了,上次非要把宜安嫁到南明王府,这次你伤了腿,他只是训斥了四皇子几句……老大是年纪大了,不如以前了!”

    太子目光微闪,没敢答话。

    平王在东宫和太子说得热火朝天,离开后,手往袖子里一拢,背着手,慢条斯理地回府去了,表情淡定得不得了。

    这晚,王府注定人心惶惶。

    次日,公主起身后,张冉过来向公主表忠心,并递了辞呈,要去太子那里报告了。公主接过折子看了两眼,“嗯”了两声,“你这一走,人事都安排好了?”

    “回公主,侍卫队的人编排,属下怕公主用的不惯,并没有改。”

    “哦,那就留着吧。”

    “只是侍卫长一职,需要公主重新指定。”张冉给公主提了几个名字,皆是自己手下有前途的几个人。他看公主神思不属,在最后加上了秦景的名字。

    公主一愣:她都没想过让秦景做侍卫长呢。

    嗯,就应该让秦景做侍卫长!按正常的程序,秦景的侍卫长得做好几年,才能接着往上升。她当然不准备让秦景走升官那条路,但是起码可以给人这么个错觉啊。

    她用行为告诉众人:别挖秦景墙角了,本公主亲自送他前程,你们都歇歇吧。

    公主越想越觉得这个职位好,都省的她烦恼了。她头一点,就接受了张冉的推荐。张冉却有些尴尬:但是秦侍卫一直是公主的私人侍卫,根本没入编制,这突然插进来……

    “好了这事我会让大哥办好的,你不用担心了。”

    公主拍案定砖,让人下去了,把秦景叫进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在公主期盼的目光下,秦景勉强了自己半天,也就“哦”了一声,实在做不出欣喜若狂的表情来。

    公主有些受打击:这个人,真是没体会到自己的良苦用心!

    她很快放下了这回事,因为徐姑娘亲自登门道歉来了。公主得到通报,就往前面去了。看到徐姑娘就自己一个人过来,没有父母跟着,她乐了,“你是打算自己一个人道歉,祸不及父母啊?”

    徐丹凤低下眼,压着自己心头的火,声音僵硬,“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找人替我出头。”她这道歉,还讽刺公主昨天让秦景挡着那鞭子呢。

    公主哼一声,不给她面子了,“你去我们府门口跪着,跪满两个时辰,你就可以走了。”

    “你!”徐丹凤怒目圆瞪,微黑的面容被气得通红。宜安公主是嫌她丢人不够,要她在所有人面前丢人呢。

    徐丹凤敢瞪自己,宜安公主眯眼笑,“木兰,让人下去送帖子,就说本公主今日心情好,请姐妹们一起来平王府赏花吃茶。”

    “……你太过分了!”徐丹凤气得都不跪了,宜安公主这是务必要让她在整个邺京圈子里没脸啊。

    她想冲去打公主,但是戍卫们都在一边看着,秦景也站在公主身旁——徐丹凤看着他的目光很委屈,她明明是为了他出头,结果他一句话都不替自己说!

    公主跟随徐丹凤的目光看向秦景,秦景询问地看她。公主对他展颜一笑,很开心他在这时候不出头:她最烦有人得罪自己的时候,自己最亲密的人还劝自己消消火。

    公主又对徐丹凤下了自己最新的决定,“哎木兰,你说我该不该让娘下帖,把徐夫人也请过来一起啊?”

    “我、我跪!”徐丹凤没辙了,红着眼圈,僵硬着背走向了外头,她和公主的梁子,可真是就此结大了。

    徐丹凤心里把宜安公主恨得没办法,忍着眼里的热泪,低着头一径往外走,却不防走得太快,撞上门外上台阶的一个人。

    那人行动很快,在徐丹凤撞过来时,就抬臂向外一推,将两人隔开了。等把人推开了,他才想起礼数来,却又不知这从平王府大门走出来的姑娘是什么身份,只好胡乱拱了拱手。

    宜安公主就在门内看着呢,一下子就觉得这个人有些意思。她不禁走近几步,想看看这是谁。这一看之下,却让她呼吸一顿,呆在原地。

    秦景!

    不……不是秦景。

    秦景本人就站在她旁边呢。

    但是……公主定睛,再看去时,心中失笑,原来只是相似。可是这相似程度,仍让她心惊胆战。

    细看这下,这男子的容貌和秦景没有一分想象,但偏偏他浑身的气质,举手抬足间的冷淡漠然,侧身而立的挺直姿势……如果不看脸的话,他真是和秦景太像了。

    公主回头看向秦景,发现秦景也盯着那个人看,显然也察觉了。

    小庄宴只是容貌和秦景有几分相似,却被公主宠得性格跳脱,任谁也不会把他和秦景联想到一起去。但这个人,撇开脸,连公主第一眼看去,都以为是第二个秦景呢?

    门卫进来,被公主拦住,“他是谁?”

    门卫便把拜帖递给公主,公主直接当面打开,扫了几眼才明白。这人叫霍青,父亲蒙冤惨死在狱中,是平王把年幼的他摘了出来。霍青这几天一直在西北当兵,今年被平王召入京,他又有事相求平王妃,就来他们府上拜见了。

    公主拿着帖子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什么问题了。她一边让人去给娘送帖子,一边让霍青进府。

    霍青刚进平王府大门,就迎面一个细碎洒金缕桃花纹锦长衣的少女,一双秋水眸流光溢彩,晶光粲烂,嘴角挂着似是而非的笑。这小姑娘容貌出色,正挡住他前行的路,毫不客气地打量他。

    经人提醒这是宜安公主,霍青就行了个礼。

    公主问,“你今年多大?”

    “你爹叫什么?因为什么抄的家?你还能想起来吗?”

    “你几岁去的西北?”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是我爹让你回来,还是我娘让你回来?”

    ……公主一连串问题,跟审犯人一样。

    霍青面有不虞之色,却平静地都回答了,并没有跟公主呛声。公主盯着他半天,更惊讶了:连这副脾气都跟秦景很像。

    娘可真是……为了她下了不少力气呢。

    公主心里又好气又好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娘了。

    “公主,王妃让霍公子进去。”回话的人回来了。

    公主一挥手,便让人走了。霍青自始至终目不斜视,没有看公主一眼。但他知道公主一直在看他,目光炽热而灼烫,好像要把他全身上下扒光了一样,这让霍青有些不舒服。

    秦景一直站在公主旁边,将公主从头到尾的反应看在眼里。公主对那位霍公子产生了兴趣,就如当初对待他一样。她看着霍青的目光,就和当初看着他时一模一样。

    秦景略微有些不舒服:他不希望公主将只对着他一个人的目光,放到别人身上。

    她给予他的东西,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又收回去呢?

    可是如果公主真的要收回去,他……又没有一点儿办法。

    秦景垂目,始终没说话。

    因为霍青的到来,公主快把跪在外面的徐丹凤给忘了。她吩咐人去请小郡主,让刘郁静招待客人,自己就回去了。

    她走了半路,发现秦景没跟上,疑惑问,“你不跟我走吗?”

    秦景低声,“张大哥有事要交代属下,属下要过去一趟。”他口中的“张大哥”是即将离开的张冉。

    公主点了点头,便自行走了。她不知道秦景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才缓缓离去。

    平王妃接见完霍青,答应了他给几个远房亲戚求的职位。人即将告退时,平王妃问,“你在西北,没定下亲事吧?或者有看中谁?”

    “没有。”霍青目光幽沉,有些猜到王妃的意思。

    平王妃点头,看他离去后,才对自己跟前的奶嬷嬷说,“王爷跟我说,他要把霍青暂时留在身边。这个人,他要大用。”

    奶嬷嬷赔笑,“霍公子是王爷一手培养大的,王爷要用他,肯定有道理。”

    平王妃想了想,“他父亲是当年的镇国大将军,母亲是舒州名门沈家,要不是卷入当年的夺君之变,也不至于家破人亡。说起来,他出身名门,只是时运不济,家给败了而已。”

    奶嬷嬷笑道,“霍公子确实很不错,不然也不会被王妃一眼挑出来。”

    平王妃面容平淡,她能一眼从一堆画轴里把这个人挑出来,得亏这个人和秦景太像了。平王妃现在已经对宜安公主的眼光死心了,但她还是嫌弃秦景。

    公主是就喜欢秦景这类的人吧?

    好吧,这段时间,平王妃给女儿挑夫君时,完全是按着秦景的标准来定的。她嫌人少,还把平王手下明里暗里的人也加了进来。这么多人下,也让她挑中了两三个。

    不过在看到霍青的第一眼,她就丢下了别的人。霍青脾气跟秦景像,关键是出身也好,即将被王爷用起来。现在虽然看着落魄,但日后很快有飞黄腾达的时候。

    公主自和陈昭退亲后,像陈昭那个层次的人,除非爱公主爱的不顾面子,都不可能再和公主联姻了。平王妃从没指望她女儿这样子,有人会爱她爱到那个地步去。王妃现在给女儿相看人,都得把眼光放低一些。霍青出身好,但他家败了,现在是靠着王爷!

    这种人,简直就是为公主量身打造的啊。

    以宜安那破眼光,这个人八成她是能看对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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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侍卫吃醋

    或是有人刻意安排,宜安公主最近总能见到霍青。她尚不是出门遇见,而是在自己家遇见。公主心里觉得有趣,一是确实对这位霍公子有几分好奇,二是希望借助这位霍公子稳定她那位总在担心自己嫁不出去的娘亲。

    早知道娘这么关心她的婚事,她之前干嘛费那么大力气,在自己和陈昭的婚事上闹那么大一出啊。虽然解除了婚事,但并没有就此彻底消除隐患啊——公主开始有觉悟了,她一日不嫁出去,她娘一日不放过她。

    所以,在一次次见面中,公主由一开始的颐指气使,变得开始主动和霍青说话了。

    她想知道霍青和秦景到底有多相像,才至于在容貌完全不同的情况下,仍让人有恍惚错认的感觉。

    公主发现,霍青真不愧是名门出身的。虽然少时就家破人亡了,但他该学的该懂的,完全是名门培养继承人的路线。

    秦景出身贫苦,父母就是不上档次的乡下老农而已。他走到这一步,靠的是他自己出色的武艺根骨。但也就到这个程度了,秦景没有那么多的资源,让他去学那些不该他学的东西。

    霍青却完全不同了。诗歌词曲剑棋画,霍青的水平是不如陈昭,但也能和公主谈到一起去。

    今日,院中清冷,暖阁纱窗半开,映着公主和霍青的侧脸。他们坐在窗下,手执黑白子,发出清越的声音。

    秦景站在院中树下阴影处,看着窗子里的公主。霍公子低头沉思、举棋不定、下棋有力……无论霍公子做什么,宜安公主最常做的,却只是盯着霍公子看。

    秦景静静看着她,看着她为另一个人痴迷的样子。

    想来以前,她也这么看过他的。在别人眼中,她一直看的是他。却也有这么一天,秦景成了“别人”。

    微风徐徐,秦景听到公主用清脆好听若唱歌的声音跟霍青说话,“你今天怎么话更少了?我得罪你了?”

    霍青咳一声,“风寒,嗓子疼。”

    公主便支着下巴笑道,“那你可是来对地方了,我自小生病,我这里可能缺别的,却独独不缺各种上等好药。一会儿我让人给你包一份,你记得啊。”

    “嗯。”霍青回应依然不冷不热。

    公主嗔道,“你怎么都不谢谢我?”

    “多谢公主。”

    公主叹口气,没说话了,在霍青低头看棋盘的时候,她又开始盯着霍青出神。

    公主的那声悠长的叹息,恍若敲在秦景心上。她直视着霍青发呆的样子,也深深映在秦景眼中。

    他的心蓦地就一痛。

    她为什么叹气?为什么看着霍青叹气?

    她是喜欢了霍公子吗?

    秦景一直不明白公主怎么会看上自己,毕竟自己什么都没有。他一开始以为她只是短暂的痴迷,等过段时间就好了。过段时间,他也跟着她陷进去了。

    秦景从来不用看公主,从来不用跟公主主动搭话……他知道公主的目光在追随他。那种目光有时候是单纯的痴恋,有时候又带着悔恨的情绪,还有时候很复杂。

    他一直都知道她在看他。

    秦景即使性格内敛沉闷,面对自己喜爱的人这样肆无忌惮的目光,他虽然窘困,心中却也有暗自得意。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能被公主看上,是他最大的幸运。只要她不开口让他离开,他就一直跟着公主。

    可是现在,公主看的人变成了霍青。

    公主对霍青的态度,就像当初对他态度的重演一样。

    秦景才蓦然明白,原来公主不是喜欢他,她只是喜欢他这种类型的人而已。

    所以公主看上霍青,其实比看上他,更理所当然吧。

    霍公子沉稳坚毅,不喜言辞,性格坚忍。他又比自己多才多艺,自己连字都写不好,也不能配合公主的乐趣为她作画,下棋更是不懂……秦景不会的这些,霍青全都会。

    霍公子又是出身名门,比起秦景,他更配得起公主。

    闷热焦灼的情绪在秦景胸臆中燃烧,挥之不去。他突然很害怕,害怕公主对他说,“秦景,我找到了我最喜欢的那个人。我不需要你了,你可以离开了。”到时候,公主这么说,他该怎么办?

    可能在公主心里,有许多重要的人,秦景只是其中之一,这其中之一还很可能被即将取代;可在秦景心里,公主却是他的全部了。

    公主一直用言语用行动表示,他是最重要的,他是不可替代的。秦景相信她,在她那样说那样做的时候,他一定是最重要的。但公主毕竟只有十五岁……她没有遇到更多的男人,没有碰到更好的男人。人是会长大的,是会成熟的。今天不代表明天,更不能代表未来。

    秦景只是幸运的,在公主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了。在这种少女的美好梦想中,秦景也让自己跟着她一起去相信,相信可以长久,相信可以梦不醒。他希望公主真正喜欢的那个男人,来得晚一些,让他可以陪公主更久一些。

    他相信了公主说要一直在一起的话——她又不要他了。

    没有人知道,当公主不再需要他了,他去哪里。

    秦景无路可退。

    他为她背叛了陈世子,背叛了自己的原则。没有公主,他无处可去。谁会接受一个曾背叛旧主的侍卫呢?

    可他又不会去恳求公主,去恳求她让自己留下。

    他并不是多么自尊自傲,他只是不想她为难,永远不想她为难。他绝对不会让任何让公主难堪或举棋不定的事。

    “秦大哥?”有人叫了他好几声,待秦景回过神后,才指指他的手,“你受伤了。”

    秦景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一直按在剑鞘上。从来没有握剑鞘能握出一手伤的,秦景却做到了。

    来找秦景的侍卫摇摇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最近公主总和霍青公子在一起,秦大哥明明不好受,却非不肯走,一定要亲眼看着。他又何必这么固执呢?

    原本秦景空降到公主的侍卫队中,成了侍卫长,以前被张冉推荐的几个人心里都有些不自在。但一段时间相处下来,秦景的武功确实没话说,性子也平和,不与人争斗。有他在,公主的怒火也不会无条件地发射。大家渐渐接受了秦景,再看到秦景现在的处境,都有些替他可惜。

    秦侍卫心眼太实了——这样的人,又怎么玩的过皇家的公主呢?

    宜清公主那个样子,大家都看在眼里。原本以为自家公主好一些,没想到也是个三心二意的。若是没有公主,秦景不至于把自己逼到这么尴尬的地位。他们不得公主喜欢,熬一熬,离了公主身边后,还有别的机会。但是秦景,却没有了。

    暖阁门帘掀起,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秦景看到公主粉色的身影出来,便迎了上去。公主没看秦景,对在门外守着的木兰吩咐,给霍公子带药方和几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