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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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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捂住。

    他声线清冷,带着月光的凉意,“是我。”

    公主睁大眼,拉下他的手,就扑入来人有些凉的怀抱了,“呜呜呜,我好可怜,吃也吃不饱,睡也睡不好,都没人暖床,小情人还抛弃了我……”

    “……”秦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

    他怕公主着凉,把她重新塞回被子里。公主不肯,扯着他嚷着要和他私奔,于是扯来扯去,秦景就抱着她一同睡下了。

    公主这才满意了,“夜探香闺啊,秦景你胆子大了。”

    秦景抱着她,没回答。公主伸手,摸向他脸,果然滚烫一片,她笑,“你燥什么?我都没脸红。”

    秦景心想:你有脸红的时候吗?对不起他见识少,不要骗他。

    公主被他抱在怀里,怎么睡都不舒服,主要是床板太硬了,又有个人身子这么暖,她就想找个最佳的姿势。结果移来移去,她忽然间察觉头顶的呼吸有些重,喷在她额上。

    她顿一下,向下摸,果然发现他身体的变化。

    公主咬着唇笑,“你是不是想要啊?”

    秦景道,“没。”他声音有些哑,语气却很平静。

    “你口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啊。”公主翻身压住他,低头亲他的喉结,瞬间觉得他搂住自己的手臂开始僵了。

    秦景仍有些抗拒,“公主在这里是听佛的,不要这样。”

    公主哼一声,跟他的手奋战,她要扯他腰带,他拉着不肯。黑暗中,公主捧着他的脸,特别认真问,“秦景,你身体是不是有问题啊?”

    她就奇怪了,他怎么总是这么清心寡欲?明明两人都做过了,他还是对此兴趣不大的样子,每次都不想,每次都要她有意图他才会动作……这人是不是有问题啊?

    她突然想到,前世她和秦景只做过一次。固然有她没当回事的想法,但是不是也有秦景不怎么热忱的想法?

    他!根!本!不!喜!欢!这!种!事!

    “……”秦景被公主给问住了,哑口无言。

    公主怜惜道,“没关系,我不嫌弃你。但是出去后,秦景,我们还是想办法治治你这个病吧。”

    秦景脸黑。

    他翻身将公主压下,问,“你是不是很想?”

    “就算是吧,”公主要变现自己的懂事,还特意加上一句,“但得你愿意啊,我不会强迫你的。”

    她话才落,他就低头开始亲她,脱她的衣裳……

    这么快的反应,让公主愣神,“等等、等等!你不想做,我绝对不强迫你的!”

    秦景要被她打败了,“我……就算是想的吧。”他重新亲上了公主。

    此夜绵绵,长夜如是,公主就算在被罚,每晚有情郎夜探,她也过得很滋润。

    可惜悲从中来,等她的惩罚一过,回到自己院子里,老神医按例来给她诊脉。

    老神医诊了半天,良久不说话。

    秦景从一开始就很紧张,现在更紧张了。他的紧张终于感染到了公主,公主小声问老神医,“我最近总觉得困顿,心跳过快,有时候头晕……我是不是又得了什么重病啊?”

    老神医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公主,咳嗽一声,松开了抓着公主的手,低头收拾医箱,“没事,补一补就行了。”

    “那我到底什么病啊?”公主追问。

    “纵欲过度。”

    “……”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更一章陈昭番外==昨天我看何以电视剧,终于知道有些姑娘说看到陈世子就像插播广告一样是什么感觉了。我看何以,应辉就像那插播广告,还是一张大饼脸==好在世子长得帅!不是大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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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陈昭前世番外—最后一天(二更)

    武安二年春,宜安公主病逝。三日后,驸马遭刺杀而亡。众欲将驸马和宜安公主合葬,奈何宜安公主的尸身消失不见。

    一月后,公主的侍卫被发现死在去往国都邺京的路上。死时,怀中抱有一坛骨灰。

    此为武安二年传了整整一年的八卦。

    ☆☆☆

    夏天的天气一直有些闷热,今天却变得湿凉。雨水下得断断续续,打在树上粉红色花瓣上,露水沿着树尖滴落。纷扬扬,花叶沾了雨水,缓缓地从半空中飘落而下。

    厢房的门半掩,窗子大开,雨水倾斜进屋,淋湿了窗前独坐的青年眉目。他盯着粉红色的花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轻缓的脚步声过来。

    他看到十一二岁的白衣少女手中捧着一个卷轴,走在小雨中。她步子悠缓,神情冰如雪,很快到了他面前。隔着窗,少女将卷轴递给他,“世子,这是你要我在你书房找到的。”

    陈昭点头道谢,又禁不住低头咳嗽。他咳得面色发红,放下手时,看到手心的血迹。他淡笑,“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了。”

    檀娘拿着帕子,一点点擦去自己发上面上的雨水。她站在窗下屋檐边,和世子一起看着这场叮叮咚咚的小雨。

    想陈昭最爱的是他妻子,最亲密的是他表妹,但他死前,陪伴在他身边的,却是一个和他没什么关系的陌路人。这个陌路人,在取走他的性命,做那不知所谓的改命之事。

    就连会不会成功,她都没法向他保证。

    但也就是这个陌路人,可以让他敞开心怀,诉说自己的旧事,不用担心会被人当做把柄,害了王府。

    陈昭咳嗽了一会儿,靠着窗子,用苍瘦的手,一点点打开了画轴。檀娘看到画中是一对青年男女,两人一人扶着树苗,一人拎着小铲,弯身在栽种一棵树。

    画绘得很意象化,笔墨飞扬灵动,若行云流水,看不出哪里好,暖意已经到了心头。

    檀娘一眼认出,画中的男子是陈世子,那旁边那女子,便是他那位妻子吧。

    陈昭低头看着画像,轻声,“这是她嫁给我的第一年画的,这棵树,也是她和我一起栽的。合欢合欢,百年好合。可之后五年,她再没有送过我一幅画,一张都没有。”

    檀娘看他,觉得他有些可怜,便安慰他,“你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陈世子沉默半晌,微笑,“是啊,这得谢谢你。”

    他们两人都一时没有说话,一起怔怔地看着天地间渺渺的雨水出神。彼此心知肚明,檀娘说可以助陈世子重生,很有可能是假的。他们在做一个不知道结果的试验,为了这个试验,陈昭要拿生命做代价。

    他已经处理好了所有的后事。

    为不碍新皇的眼,父母已经告老回乡,主动辞了异性王的封爵。家中仆人也都解散了,各奔前程。陈昭甚至过继了族中一个孩子,给父母承欢膝下。

    他把所有人都安排走了,只有自己一个人留在南明王府。偌大空寂的王府,现在陪着他的只有檀娘,还有雨中檐下摇晃的旧年灯笼。

    王爷王妃离去前,面对儿子憔悴的面容,王妃哽咽,“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她已经死了,你就不能放开手,让她安息吗?昭儿,你何必如此!”

    王爷也说,“你所为都是为了王府,为了白家……你不必这样愧疚于心。昭儿,人死如灯灭,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陈昭拒绝了,他看着父母离开,关上了王府大门,也把自己和整个世界就此隔离开。

    陈昭对檀娘说,“我不能离开这里。你说过她虽然死了,却还在……这是她熟悉的地方,如果午夜梦回,她回来的时候,看不到一个认识的人,该多害怕。”

    “虽然你说她不想见我,但说不定她会回来,偶尔会想见到我。”

    “这里有我和她的全部记忆,美好的,糟糕的,憧憬的,失望的……所有这些组起来,才是完整的我和她。我不能丢下这里。”

    檀娘不再多说,她侧眼,看到陈昭又在盯着手中画像出神。他比她第一次见面时,已经消瘦得不成样,坐在窗下,衣袍宽广,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

    他手指一点点擦过画中女子的眉目。

    檀娘突然看到他眼角的细纹,鬓角的雪白。

    那个面色柔和秀美的青年,他老了。

    在她的术法下,一天比一天快速地老下去。但即使没有她的术法,他还是会老得很快。

    他的妻子死了,他也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檀娘看着大雨,突然道,“明天我可以试着帮你招魂,我现在消耗很大,不保证能成功。你要试一试吗?”

    陈昭手指停在画上,他即使不抬眉目,小姑娘也能想到他唇角浅淡的笑痕,“明天吗?好啊。”

    他也抬头,看向天边雨水。

    这一笑,似乎又耗费了他的体力。他额上出了汗,面容微白。

    “檀娘,你说如果真的可以重生,我真的能见到她吗?”

    檀娘没有回答,陈昭本来也不需要她的回答。他只是从她身上获得勇气,一个可以让他撑下去的勇气。

    如果可以从头再来,他再不这样了。从一开始就爱她,护她,绝不再因为别的人别的事委屈她,绝不把她推得越来越远……

    他看着虚空,好像看到公主回头,看向他。十几岁的公主,还没有一点点死沉下去的公主,她容貌娇艳,充满生气,眼睛明亮干净,一千一万个星辰都在她的眼睛里。

    陈昭便露出笑容,痴痴地望着那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树影婆娑,空荡无人。

    世上的爱情,并不是真的需要和权贵分抗。没有那么多无力的爱情,也没有那么重要的权势。

    陈昭是有办法在两者间寻到平衡的。

    可是他早些年,只顾着自己,忘了公主的感受。等他踏错一步后,等他想回头祈求原谅后,发现她关上了那道通向他的心门。

    任你千遍万遍呼唤,那扇门再也不曾开启。

    “爱一个人,是愿意任他活在美好的梦中,还是将他拉入残酷的现实?恨一个人,是千刀万剐一刀捅死他,还是不断地折磨,把痛恨放大千万倍?”

    陈昭想起旧时,公主说与他的话。

    那个骄傲的女子笑容浅浅,冲他眨眼,“陈昭,我是后者,一直是后者。”

    是,她是后者,他也是后者。

    他又在想她了……

    那些事情以前总是不太记得,最近却总是时不时冒出来,让他想起。久远又陌生,怀念又难过,像自己从来没拥有过一样。他却又明明拥有过。

    陈昭伸手,好像想抚摸谁的面容,但他的手碰到的却是一团空气,打在手上的雨水。

    他面上染上哀色,天太冷,他打个哆嗦。

    檀娘道,“我帮你取件衣裳来。”

    陈昭道谢,余光看到檀娘起身进了屋。

    陈昭仍坐在原处,他又突然想起自己曾留有公主的笔迹。他想找出来看一看,他觉得再不找出来,可能再也没机会了。

    他扶着墙面,一点点起身。这样一点动作,就让他身上冒冷汗,站起来时,头有些晕。他再次看向窗外,合欢花占满了他的整个视线,艳艳的一片。

    他眼前一时发黑,一时发红,好久,才能看清东西。

    从窗子到门的这点儿距离,陈昭走得很慢,越来越慢。

    他手扶在门上,想拉开门,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咳嗽得肺疼,身子弯下去,红黑的液体从他口中流出,从他指缝间流出,湿了他身上的白衣。

    这是再一次的死亡吧。

    他倒地,意识开始模糊,手却不甘心地扒在门上,向那道半掩的缝隙伸出去。

    檀娘说明天就帮他招魂……她之前总不肯帮他,说逆天改命已花了太大的力气,她没有精力再招魂。

    可是刚才她答应了他招魂……她答应了,他却连明天都等不到了吗?

    虽然总说要重生,总说要给自己一个从头开始的机会,陈昭也一直那么希望着。但他心里深处,是不太相信的。就算檀娘骗了他,也只会是他傻傻地选择相信。

    他现在只觉得,他再见不到公主了。

    曾经生死相隔,再见不到也还可以说等死后,或许有机会。

    但是现在他开始想,就算是死了,也是见不到的吧。比起她一直不想见他,生死之隔算得了什么呢?

    他就要死了,他大概没有轮回,他该怎么办呢?

    有水打在他的手背上,嗒嗒嗒,带着外面的凉风。有脚步声匆匆过来,可惜他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在走向死亡中,他自己知道。

    郁离、郁离……你在哪里?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呢?

    他真想、真想立刻见到他啊。

    这是陈世子活在世上的最后一天,天下着雨,红色合欢花被打湿,厢房门虚虚地开着,一只瘦长如骨的手搭在门上。那个倒在地上的青年,面上被雨水淋着,双目睁得极大,却没有一点儿神采。

    或许他在最后一刻,仍在想该怎么和自己的妻子重相逢。

    檀娘走到他身边,她到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凉透了。檀娘静静地想,也许这是好事,她不用耗费精力去想明天招魂的事了。

    陈昭再不需要她为他招魂了。

    檀娘蹲下身,伸手盖住他不肯阖上的眼睛。她摸到青年眼角的泪水,轻轻擦去。

    他的妻子已经死了半年了,或许在等他,或许不在等他。

    他孤独而绝望地要改命,想追上妻子的步伐。

    也许他会追上,也许他永远追不上。

    这真是没有一点办法的事。

    ☆☆☆

    晨晨之扶曦,朝朝之落暮。悠悠之韶华,叹叹之白头。

    并未白头,却已生死。

    南明王府,早就消失了。世间万物,大多如此。

    陈世子死了,他将花掉整个生命去重新寻找她,结果如何,他自己也不知道。世间感情阴错阳差,没什么特例。

    作者有话要说:前世的事,从公主角度、世子角度都讲完了。还有侍卫大人的角度~~我发现我写番外有些上瘾了……这样不好,不好。

    第47章 王妃撞破

    在公主回到平王府后半个月,刘既明一行人也回来了。木兰带着公主的人去向宜安公主请安,发现公主又窝在了床上,秦侍卫在一边哄着公主喝药。

    两人的对话大致如下:

    “我不喝!这么苦的药你喜欢喝,你去喝好了,凭什么虐待我?”

    “良药苦口。”

    “反正我不喝……不过你喂我喝的话,可以考虑。”

    “……”

    “你不说话什么意思?我委屈你啦?”

    “公主不想喝药也行。”

    “嗯?你能怎样?”

    “公主此病因属下而起,日后属下离公主远一些就好了。”

    “你……算你狠,把药拿来!”

    木兰发现公主竟然有面红耳赤、目光闪烁的时候,这真让人意外。同时,她看到秦侍卫和公主的关系还是那么好,心里酸酸的,感觉自己站在这里就是多余的,没人在意自己。

    公主跟秦景说完话,目光才落到进来回话的木兰身上,“大哥回来了?怎么不知道来看看他可怜的生病的妹妹?”

    “大公子一回来,向王妃请过安后,就跟王爷去了书房。”木兰解释。

    公主手撑着下巴,葱玉的手指轻点,若有所思。看来她的婚事终于解决了,大哥要跟爹汇报成果,不知道爹会如何做?

    上一世,爹一直等到她嫁人两年后才造反,这一世,她给爹添了这么多火,陈世子一事又让爹膈应了很久,不知道这次爹会怎么做?

    不过爹怎么做,和她关系其实不大啦。

    她都想好了,自己身子差,又不喜欢政事。等爹要造反的时候,她就带秦景去自己的封地自己玩。没法帮爹,起码不给爹添乱嘛。等爹当皇帝了,她就是名副其实的公主殿下,谁敢说秦景的闲话,她就砍谁哈哈哈!

    公主被自己想象中的光明前景所振奋,看着秦景的目光更炽烈了:我最喜欢的侍卫大人,我正在为包养你而努力,一定把你圈养得特别好!

    在公主的目光中,秦景觉得自己像待宰的可怜羔羊。他干咳一声,向公主告声罪,称有事出去了。

    此时,在平王的书房中,刘既明正详细向爹汇报康州的情况,兵力人力财力,皆不容小觑。陈世子既然有意跟自家王府交好,那也最好不要冷了对方的心。

    平王拍案而起,怒声,“好个陈昭!我把好好的女儿嫁过去,他竟然管不好自己的表妹,扯糊了这婚事!我女儿一辈子能嫁几次?他是要毁了我平王府!这么过分,不可理喻!”

    “……”刘既明看着爹的目光有片刻呆滞,然后又复敬佩。

    平王是第一天知道公主婚事的细节吗?刘既明虽然人在康州,但是每日都有传书给平王。平王虽然坐镇邺京,但需要知道的情况,在这么多天的书信交流中,早该知道得很清楚了。

    结果平王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骂陈昭!还是在他谈两家合作之后!可见平王的厚脸皮。

    平王气得浑身哆嗦,围着一方小圆桌走来走去,口里骂骂咧咧,然而越说越气,最后他一挥袖子,做了决定,“来人,给本王更衣!本王这就进宫见皇兄去!”

    等平王妃闻讯匆匆赶来时,书房只剩下了刘既明,平王早穿着妥当地进宫去了。平王妃脸色忽青忽白,自嫁给平王,她经常处于这种情绪即将崩溃的状况,“他就这么进宫了?!你跟他说了什么?”

    “回母亲,我只跟爹谈了公主妹妹的婚事取消,爹气不过,就要进宫跟陛下理论。”刘既明老实回答,说实话爹的行为太飘忽,他也经常不知道爹在犯什么病。

    平王妃一听就知道,平王肯定又要在皇帝面前撒泼混闹、胡言乱语,把错往南明王府身上安也就罢了,平王妃恐怕自己丈夫会直接指责皇帝指婚的错误,说出皇帝不仁之类大逆不道的话。

    她头一阵阵发晕,勉强定了定神,赶紧让人给自己准备诰命的服容,看能不能进宫拯救一下丈夫的不靠谱行为。

    平王怒气冲冲杀向皇宫、平王妃随后也进宫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王府。正逢小郡主刘郁静被王妃念着来看姐姐,她在姐姐这里,从大丫鬟的嘴里听到了这事。

    刘郁静看着公主的目光很嫉妒,“爹对你真好!为了你还专门杀去皇宫了。可你一点都不体谅爹娘,在这个时候还养男人……”

    公主挑眉,“我带回来的准备给你的礼物,你花银子我也不给你了。”

    小郡主歪头看她半天,笑起来,“我怕你呀?你爱给不给。不过大姊,其实我挺支持你和秦侍卫的呢!全府上下,我肯定是最支持你们两个在一起的了。”

    “哦?”公主有了兴趣,“你为我和秦景坚韧不屈的感情而感动了?”

    小郡主笑得眉目飞扬,语气欢快,“那倒没有,我就是高兴你又要挨娘的训了哈哈。放着门当户对的驸马你不要,非要找上一个小侍卫,没钱没权的,娘肯定快被你气炸了,肯定经常给你找麻烦。娘不待见你,我就高兴啦。”

    公主抓起床头小几上的杯盏向刘郁静扔过去,刘郁静满脸是笑地跳起来躲开,还冲她吐舌头做鬼脸,“所以大姊,我支持你!加把劲,让娘更生气吧!然后娘就只疼我一个人了哈哈。”

    接二连三的杯子被扔到地上,小郡主跳着往后躲,还拿言语刺激公主。如果不是公主正病着下不了床,肯定冲下去打她。就是现在,公主都要挣扎着下床了。

    屋子里这么大的动静,外头不可能听不到。刘郁静只感觉眼前有道黑影一闪,下一瞬,她就看到爬下床的大姊被一个青年扶住了。那个青年抬目看了她一眼,目光疏冷锐利,像夹冰的刺,小郡主后怕地退后。

    她回过神后就恼怒,“季章!你家郡主被欺负了,给我打他!”原来她身后不知何时,也跟上了一位黑衣青年。

    她身后的青年面无表情,根本没理会小郡主的话:打谁?宜安公主在那里啊。小郡主又在宜安公主面前作死了。

    宜安公主勾勾手指,“阿静,你有本事给我过来,我不会打死你的。”

    小郡主傻了才会过去呢,扒着门不走,“你有本事你过来啊,我也不会打死你的。”

    “……”宜安公主气得脸色发红,指挥秦景,“扶我起来,给我揍她!”

    刘郁静慌张道,“季章,你也给我揍她!”

    “……”两边的侍卫都特别无奈,两位主子又开始吵了。而且这两个还是亲姐妹,伤了哪个都不好说啊。

    公主道,“来人!给我把阿静抓过来,我要自己动手……”

    小郡主急急道,“你怎么这么坏,还要抓我?亏我还听娘的话来看你呢,亏我还祝福你和秦侍卫百年好合呢,你就这么待我啊?你好没良心!我、我……”看到木兰等侍女过来了,小郡主觉得这不是自己久留之地。惹大姊不高兴,她真会抓着自己打自己屁股。自己都这么大了,才不让大姊打屁股呢,多丢人啊。

    她几步窜了出去,“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明天你也别来了!我这里不欢迎你!”公主恨恨道。

    风中传来小郡主笑嘻嘻的声音,“你不欢迎我啊?那我肯定得来啊。看到你不高兴,我就高兴了呀。”

    宜安公主是真想抓住妹妹揍一顿,可惜妹妹窜得太快,她的体力真追不上。眼看小郡主的人马都跟着告别,匆匆追主子去了。公主只能站在原地,骂两句。

    公主回头,一闪而逝的瞬间,看到秦景眼中还没消失的笑意。她一下子更气了,“笑什么笑?我很可笑吗?!你居然帮她来笑我!秦景,你好样的!”

    她怒得不行,“晚上你不要上我的床了!”说完她就后悔了。

    但是秦景立刻答,“好。”

    “……”宜安公主被他气笑,她就知道他求之不得呢,答得这么快,怕她反悔似的。

    她是有多饥渴啊,才让秦景这么怕她?

    公主觉得自己太悲惨了,妹妹惹自己生气,侍卫大人也不帮自己。她越想越伤心,都没有兴趣跟秦景吵了,叹息一声,爬上床抱着被子去了。秦景看公主不闹腾了,也松口气,默默收拾被扔了一地毯的杯子瓷器等。

    因为公主病弱,她的房间里常年铺着毛绒地毯,好让公主即使赤着脚下床,寒气也不入体。这对公主是好事,就是每天打扫屋子的人会很辛苦,得趴在地上找地毯缝隙间的尘土。

    公主躺了一会儿,慢慢不生气了,才开始琢磨爹娘先后进宫的行为。之前她被妹妹气着了,都没细想这件事。现在想来,不知怎么,她眼皮直跳,有不好预感。

    公主想着想着,大概是跟妹妹吵了一架身体疲惫,也大概是屋子太暖和的原因,渐渐睡了过去。等秦景收拾完了,拉开床帐看公主时,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了,睡得迷迷糊糊。

    秦景帮她拉好被子,对公主来说,不论时辰,能睡就是好事。

    等半夜的时候,公主被外头的声音吵醒。她刚嘤,咛一声,秦景就进来了,扶她坐起,喂她喝水。公主疑惑地听着外头动静,看向秦景。

    秦景解释,“据说王爷在宫中大闹一通,被皇帝责骂,他闹着不当王爷,皇帝一气之下,要削了王爷的爵位,皇后王妃等人又求情又拦着。但王爷仍不知悔改,被皇帝勒令关在府里闭门思过,并摘去了王爷身上刑部的官位。”

    宜安公主目瞪口呆:她知道自己爹很不靠谱,但能把皇伯父气成这样,还不杀了爹,这也是一种本事啊。

    不过,这剧情怎么有些耳熟呢?

    “啊!”她叫一声,想起来了。

    前世她在南明王府,没有直接参与爹的谋反生涯。她的信息来源,只有几封书信。就从书信中,她知道爹谋反的原因,好像就是皇伯父削了他的官位,引起他的强烈不满?

    这……前世公主也觉得肯定是皇伯父欺负了自己爹,才让爹不得不反。

    但她现在突然发现,平王是自己往前撞去的……也许,这本身就是平王的计策。爹想谋反,但没有理由啊,他得拼命给自己找理由。

    宜安公主想,或许她和陈昭的婚事解除,给了平王借口,让他可以把自己的野心透露一点点了。

    但是,只有这么点儿,也不够谋反啊。

    宜安公主不知道爹还要做什么。

    第二日,公主难得去给娘请安,在娘那里,见到平时咋咋呼呼的妹妹都乖乖站着,大气不敢出。平王妃揉着额角,眼有疲色,经过了一晚上休养,她的精神仍然没有完全恢复。

    宜安公主想,如果她的男人也每天给她过这么刺激的生活,她也会像娘一样疯掉的。幸好,秦景存在感那么弱,都没有自己能折腾呢。

    “母亲。”

    宜安公主和小郡主一起向门外看去,没料到大哥也来了。

    刘既明进来后,向两位妹妹点点头,公主对他笑得友好,小郡主秉持王妃的言传身教,对这个哥哥一点感情都没有,根本没搭理刘既明。刘既明言行如常,向平王妃请了安。

    平王妃难得的多说了两句,“你爹出了这种事,你先不要回平州了,正好留在京里过完年再走。”

    “是。”

    刘既明和宜安公主一同出门,公主挽着他的手臂问他,“大哥,爹的事情很严重吗?你留在京里,是要给爹收拾残局吗?”

    “别乱说,”刘既明揉揉妹妹的脑袋,神情有些隐晦,“爹的行为,我也看不懂。”在皇伯父眼皮下蹦哒了这么多年的平王,怎么骂皇帝都活得好好的平王,这次有必要折腾得这么厉害吗?

    宜安公主心想,我知道原因啊!我知道爹是在想为造反集聚力量啊。

    可是她能说出口吗?当然不能。

    她只能隐晦提醒大哥,“我看爹这么生气,恐怕还要折腾点儿什么出来呢,大哥你要多上心。”

    刘既明一凛,点头。公主的脾气和平王太像了,都是胡闹起来不管不顾型的。如果公主说爹还不知足,那恐怕是真的还有后手呢,他得留心些。

    跟大哥告了别,宜安公主又去找平王,安慰爹,顺便跟爹一起骂皇伯父。

    平王被女儿的同仇敌忾弄得脸色渐渐和悦,想起关心女儿了,“听你娘说,你最近又病了?严不严重?到年底了,老神医今年恐怕得回老家过年,不能留在府上看着你。你要是自己不当心,哭鼻子的时候可别找爹。”

    宜安公主目光不安地跳了跳,唇角的笑容微僵,“我没有大病啦,只是小病而已。”

    她能告诉爹自己是纵欲过度,给躺下了吗?当然不能。

    幸好老神医不是大嘴巴,没有到处乱说,不然爹娘得被她气死。

    宜安公主又搂着爹手臂撒娇,“爹,我觉得娘总想找秦景的麻烦。你跟娘说说呗,让她不要这样啊。”

    平王干笑两声,故作严肃,“你和秦景的事,爹也不赞同,不要找我,问你娘去!”他刚因为皇宫的事,把妻子气得快吐血,现在怎么敢往妻子面前凑?不是等着妻子翻他白眼吗?

    平王虽然做梦都想当皇帝,心里只有皇位那个宝座,但是这么多年的夫妻下来,和妻子的感情也不错。如果不是事出有因,他也不想跟妻子吵。

    平王叹气,阖府上下,只有宜安知道他的心病。他根本不敢透露,平王妃的母家和皇后是一脉,都是世家大族,盘错很乱。真出了事,平王妃能不能理解他,都得另说。

    烦啊。

    宜安公主叹气,算啦,爹做这个皇帝梦都快入魔障了,她还是不掺和了。她陪自家侍卫大人,一起爽快爽快去!

    很快,老神医在外开药铺的儿子儿媳找了上门,说快过年了,来接自家爹回家去。老神医呆在王府多年,每年的腊月到三月份,他都会跟儿女回家过年团圆,平王府上自然不会拦。

    小庄宴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来跟公主告别,“公主,我走了,你得写信给我啊。不要把我忘了……”

    公主看旁边秦景不在,低头就在小庄宴脸上亲一口,掐了掐他的小脸,笑道,“你这么可爱,我怎么会忘了你呢?”

    小庄宴幽怨道,“那可不一定,你现在有了秦大哥了,都不怎么理我了……”

    公主眯眼,“庄宴,不许跟我说秦景坏话,不然我回头就让你爷爷打你。”

    庄宴更伤心了,公主果然见色忘义啊。一会儿他爷爷来了,他只能一步一回头地跟着爷爷走了。呜呜呜,公主有秦大哥了,越来越不需要他了;他就要被抛弃了,好可怜。

    老神医和庄宴走后,公主觉得静了好多。不光是人走了,她还失去了跟秦景睡觉的机会……每当她要求时,秦景都拒绝。不管她怎么卖痴,他都摇头。简直铁石心肠!

    秦景对公主的色心也很头疼:她是有多旷着啊?明明身体不好,还总想着那种事。在老神医回来之前,秦景都决定不要惯着公主这个坏习惯。

    他只能从别的地方吸引公主的注意力——秦侍卫拿起了自己好久没做的木雕。

    宜安公主心情抑郁了几天,一日起床,天下了雪,她起了兴趣,“秦景……”

    “公主,秦侍卫不在。”木兰在隔间外小声道。

    公主想了想,问清楚秦景在哪里后,就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天上飘着雪,一夜之间,就给王府的雕梁画柱披上了一层稀薄的白色。满天满地的白色,世界一下子好像变得很静。

    公主摇摇地走过去,在长廊转角的地方,看到秦景靠着石栏而坐。他手上舞动着小刀,对自己手中的木头不停地修改。

    公主在他身边站了半天,他只抬眼看了她一下,又把注意力放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