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部分阅读
”
“不是。”知乐扭扭捏捏的道,“这床就这么点大,我们俩睡太挤了啊。”
“唉哟。”知红军故作悲伤,“老喽,儿子不要我喽。”
“要的,我要的!”
知乐一迭声的说,哧溜一下钻上床,抱着知红军的胳膊闭上眼睛。知红军这才满意的躺下来,抱着人入睡了。
到了半夜,知乐被尿意憋醒,朦胧中还以为在部队,一个鲤鱼打挺想跳下床——结果,跳到了知红军的肚子上。
知红军也不是吃素的,即使睡的迷迷糊糊,受到这“突然袭击”,闷哼了一声,拽着知乐的腿就把人扔下了床。扔完了,才想起来这是谁,探出个脑袋瞄了眼在地上哼哼的知乐,压低了声音道:“臭小子,干嘛?”
“上厕所。”
“快去,出门右转到底。”
说完,知红军又睡开了,对他来说,摔儿子一个四脚朝天不算什么。
知乐也没在意,爬起来拍拍屁|股往厕所去了。这厕所的便池正对着窗户,知乐站在那儿没几秒,突然眼前一花,一个人头从窗下升了上来,吓得他一个激零,放的水全回去了!
133第二次交手
知乐以前根本不怕鬼啊神的,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知红军可没兴趣给他讲睡前故事,不知道,自然也就不怕了。
来了部队后,睡前谈话,一群精力充沛的小伙子们除了谈女人,就是比胆了,鬼故事简直是必备之利器。以前在新兵连时,一堆人中就知乐年纪最轻,刚去的时候又矮又小,以小白脸为首的“罪恶集团”最喜欢吓他,每次说完鬼故事,看着他蹑手蹑脚地钻进败城的被窝,小白脸都会闷着被子咯咯笑。
有了这么一点薰陶,知乐瞪着眼前的“人头”,整个人都吓僵了。
惟妙惟肖的猫头鹰叫声传来,知乐镇定了一下心情,瞪大了眼睛看了一下,很快反应了过来:“小爹?”
败城挂在墙上,对知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刚比完,知乐一下子“不见了”。他大惊之下,手脚并用地爬上去,立时就看见知乐坐在地上,敞着“大前门”。他眨了眨眼睛,带着不解的神情翻进来,轻轻踢了知乐一脚,压低了声音道:“干嘛呢?”
如果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对,知乐八成要跳起来揍小爹一顿——操,太吓人了!
知乐抖抖嗦嗦的爬起来,拉上拉链,惊魂未定的捶了败城一下,随即又反应过来,道:“小爹,你怎么来的?”
“你别管。”知乐身上有追踪器的事,他自己都不知道,败城当然也不会告诉他,以免小家伙瞎想,“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爹。”
“我爹挺好。”
败城吊高了眉毛,不悦地道:“列兵知乐,听命令!立正!”
一听这话,知乐条件反射的一个立正。
“报告你今天的经历,快!”
知乐踌躇了下,小声道:“小爹,我先不说行吗?”
看着知乐那付可怜兮兮的模样,败城叹了口气:“如果你觉得需要的话。不过,如果有任何危险,你必须要立刻告诉我,明白吗?”
“当然。”知乐一下子精神了起来,琢磨了下,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满怀喜悦地道,“小爹,谢谢你。”
败城正准备往外走,闻言笑了笑,道:“怎么?”
“你比老爹信任我。”
“是——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立时吓得知乐一抖,他还没说出什么话来,败城已经眼疾手快地扔出捏在手心里的闪光弹。强烈的无声闪光令知乐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在黑暗中,他感觉有东西撞了他一下,心里一急,伸手去捞,却什么都没捞着,之后就是连串的**撞击和闷哼声响起。
过了好一段时间,知乐才恢复视力,眼前还有青蝶不断飞舞,泪流满面的。他无奈的揉着眼睛,就被一个大巴掌打断了,知红军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叫你不要揉了!黑暗中遇敌第一件事就是闭眼睛啊,你怎么还是记不住?”
知乐的眼睛有着不同寻常的敏感度,在极黑暗的情况下也可以视物。为此,受闪光弹的影响也很大,第一次被闪时,整整一天都泪流不止,败城看得心疼得不行,却硬起心肠,特别强化训练了他好一段时间。没办法,平时不流泪,战时就要流血。
如今,知乐已经好多了。可是,败城在这儿,他本能的放松了防备,这下被闪了个正着,痛苦不堪。
“爹,你在哪?”
知乐的手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知红军恼怒的声音靠近了过来:“你连个闪光弹都对付不了?部队里都教了你什么?”
“没注意。”
“没注意个屁!”知红军骂道,“你这眼睛就没有练好!”
“爹……”
“行了行了,回房来我给你上点药。”知红军牵起知乐的手,就像以前多少次一样,“你那班长,不合格!”
知乐看不见,却全无担心的跟着知红军往前走,他绝对相信老爹,却又不自觉地维护败城:“你怎么知道的?他可厉害了!”
“有多厉害?”
知乐也不敢讲出败城的身份,就是嘀咕着:“反正很厉害!”
知红军越听越不爽,打量了下知乐紧皱的眉头,他开始回想刚才那个男的。
身手确实不错,够强硬,也够果断,这些年,他可是“真刀真枪”拼过来的,自认不比部队某些“花架子”差,但既然是被派出来执行任务的,他相信对方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对方还是从他手下逃掉了,而且无声无息,没有惊动任何人,虽然他们这里并没有戒备,但也算不错了。
不过,一想到如果不是他过来找,这小子还不知道要和知乐说些什么,知红军就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了起来。
这一次,他之所以参与这么大的“活动”,就是有收手之意。
快二十年了,逃亡的日子他也厌倦了,也许,该是结束的时候了。可是,藏身地好找,钱却难找,他这些年从未苛刻过知乐,虽说花得不多,但在他“收入”比例中算是大的了。至少,他必须赚到足够养老的钱,别看他现在生龙活虎的,等老了,那一身伤病就足够麻烦的了。
不管如何,这一次走面儿必须好好完成,其中的风险他也很清楚。知乐猜得没错,如果知红军真的参与这一次行动,恐怕,他只剩下吃花生米和打针两种选择了。遗憾的是,在他的想法中,他已经无法干普通的工作了,这一点,谁也说服不了他,包括知乐。
这一趟走面儿,他走定了。
知乐一直到睡上床,还是拉着知红军的手,嘀嘀咕咕地诉说着小爹的好。在他口中,这个“小爹”简直无所不能,对他也是掏心掏肺的好,哪怕他要天上的月亮,“小爹”也会给他摘来。
知红军听得不爽,知乐说一条他就反驳一条,直到不久后说话的声音渐渐熄了,知乐睡着了。他借着月色摸了摸知乐的脑袋,无奈地道:“有这个人护着你,我也放心了。”他的语气中满是惆怅,“你啊,还是不要和我扯上关系的好。你好好当你的兵,这辈子,只要还记得你有个老爹就好了。老爹希望你能够知足常乐,有个普通的人生。”
说着说着,知红军也是鼻子发酸,伸出强壮的手臂把知乐揽进怀里,叹息一声后才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知红军是被手机声吵醒的,他接起来一听,就变了脸色。挂了电话后,他一拳敲醒知乐,沉着脸道:“快起来,赶紧走!”
作者有话要说:我以为我可以忍受这样的加班地狱了,结果,我还是能力不够啊……
134被劫
知乐一头雾水,却还是一骨碌爬了起来,儿时的训练和军队这两年的教导已经让他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兵,听见命令就条件反射的执行。他一边洗漱一边打量着老爹的神情,这个表情他太熟悉不过,有焦灼、也有担忧,显然,现在情势不好。
发生了什么事吗?是不是曾英宇?还是小爹?
知乐不敢问,他很清楚,知红军不愿说他问了也白问。他刚往脸上扑了下水,就被知红军拎着后领往外拖去,说:“快点。”
“去哪?”
“你给我回国去。”
知乐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说什么。下楼时,他警觉的发现楼里已经空无一人。这是位于市中的一幢小楼,有点像中国农村那种砖制独幢小户,昨天来的时候几乎每个房间都有人,现在却全都空了。
“老爹,人都没了。”知乐压低了声音道。
知红军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所以他才如此焦躁,只是,他不能表露出来,这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他的脚步在迈出大门前停住,他等了几秒,隐隐听见外面的谈话声,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带着知乐在走廊里绕了个弯,往后门跑去。
“我们去哪?”
“不是我们去哪。”知红军在一扇紧闭的门附近停了下来,一只手拍上知乐的脑袋,转过身压低了声音道,“记住,别管我,去找你的战友,明白了吗?”
“不!”知乐一下子察觉出危险来,坚决的道,“我和你在一起!”
“不行!”知红军拽了拽知乐的板寸,露出几分不舍的神情,“你不能在这儿,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你离得越远越安全!”
“那你和我一起走!”知乐捉住知红军的手腕,“你不和我走我不走!”
“你是不是要我打你?”知红军厉声道,“还是你想让他们拿你来威胁我?”
“我不会的!”知乐辩解道,“我不是小孩子了!他们未必会赢得了我!”
“他们有枪,人多……行了,闭嘴,这事没的商量!”
知红军抓紧知乐的手腕,轻轻把门推开了一条缝,观察了片刻后,猛然往外一跃,拉着知乐沿着墙根一路疾行。
知乐死死盯着眼前老爹的脖子,估量着如果把知红军打晕有没有机会把人带走。对他来说,什么卧底、立功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不让知红军成为一个罪犯,不让他亲爱的老爹走上那条不归路!
正当他琢磨的时候,知红军猛然停下了。他跟着停住,小心翼翼地从知红军的肩头看过去,正好看见曾英宇那张白兮兮的脸。
“知大哥,你要去哪?”曾英宇的声音仍旧难听得很,辨识度极高。
“不去哪。”知红军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比出一个突击的手势,知乐一看就明白了,不动声色地伏□,“带儿子散个步。”
“知大哥,你不会不知道我们在准备走货吧?”
知红军慢慢往前走了几步:“又不是今天。”
“原本不是,改到今天了。”曾英宇往前走了一步,“我们现在就去。”
“这怎么成?什么准备也没有!”知红军提高了声音,有些恼怒的道。
知红军往前走了一步,知乐这才发现前面不止曾英宇一人,还有几辆车,横着连成一排把整条路都堵死了。这条路夹在两幢楼中间,往上爬实在太暴露身形,况且,也没下脚的地方。
“没关系,我们都准备好了,就差你领路了。”曾英宇咄咄逼人的道,“你说的那条路不会不存在吧?我们可都指望你了,知大哥。”
“当然在。”知红军继续往前走着,“你要是今天走也不是不行,你等下,我把儿子送走。”
就差一步,再往前一点!
知红军死死盯住曾英宇,刚要再往前迈步,曾英宇突然一翻手腕,亮出了手上的枪,斜着嘴角笑起来:“知大哥,你可不要再往前走了。你那么壮,我有点怕。有什么事,不如叫你儿子来和我说,怎么样?”
知红军沉下脸来:“不太好。”
“少废话,让你儿子过来!”
曾英宇终于撕下了和善的面容,知红军只能心有不甘的停下,一只手挡着知乐,冷冷的道:“你要是愿意,当场把我们父子打死在这里也行。不过,你那批货就另外想办法走吧,就是不知道国内的人会不会体谅你迟到。”
曾英宇气得脸色铁青,却不得不承认知红军说的没错。这批货如果不是他答应了,却又恰好碰上中国境内警方再度发布了对他的通缉,风声太紧,他也不会这么轻易相信知红军这个陌生人。事先他也亲自验过“货”了,这边目送着知红军进去,那边一小时后就到了地点,除非他是飞的,不然边境上肯定有别人不知道的捷径。
现在,曾英宇需要这条捷径,但是,多年犯罪生涯,也令他不愿意轻易相信别人。
“行,你们父子要呆在一起我也不能拦着是不是?”曾英宇很快又恢复了笑眯眯的表情,“上车吧,知大哥。”
知红军也清楚,这时候他们敢逃,曾英宇拼着另外找路也会击毙他们。无奈之下,他只能拉着知乐,小心翼翼地往车上走去。路过曾英宇时,他能够察觉到知乐的蠢蠢欲动,不得不用尽全力才压制住小崽子的冲动,
车子启动后,知红军瞄了眼前面开车的人,把小崽子的脑袋压在胳膊弯里,压低了声音怒道:“你干什么?”
知乐不服气的道:“爹,我可以逮着他的……”
“你逮他没用!”知红军没好气的道,“他死了,下面的人就高兴了!他这是个团伙,不是一个人!”
知乐听了,心里又急又气,扒住知红军的胳膊道:“爹,你为什么要和他们混在一起!?你就一定要走这条路吗?我不想让你出事!我不想和你分开!爹,我们可以一起走的!”
知红军想说些什么,蠕动了下嘴唇,最终还是没说出来。面对知乐那可怜的表情,他心里发酸又觉得堵得慌。
“爹已经没办法了。”
“你有办法的!”知乐勒紧知红军的胳膊,“当年的事就算判刑,也不会吃花生米的!就算你坐牢了也没关系,我会等你出来啊!”
不提还好,一提这碴,知红军顿时皱起了眉头,一把推开知乐,沉声道:“这事你别再罗嗦,找机会跑,听到了吗?”
知乐见说不动,干脆别过身不理会知红军,盯着车外生闷气。他怎么都不理解老爹的坚持,想来想去,正烦闷时,眼角突然瞄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小白脸?
135“劫车”
小白脸一行六人,两个老兵带四个新兵,不像是执行任务,倒更像是游山玩水。他们扮作游客,在金三角这块地方赌了点小博,吃了点小食,睡了点……这当然是不敢的!
第一天还没过完,踩完点、勘察过后路的他们就收到了坏消息,一下子紧张起来了——知乐被抓走了!
这可让几个和知乐亲近的新兵急了起来,以小白脸为首的新兵集团屡次请战,都被以吕勇为首的老兵集团驳回了。吕勇和庄元龙虽然都是爆脾气,但临战经验足,和新兵搭配反而更加谨慎,生怕把这帮小子给弄糟了。
新兵们不服气,却也无可奈何。讲起来是新兵,但那只是相对于特种兵来说,实际兵龄,最浅的也有两年了,倒不至于做出不服上级命令的混帐事来。
只不过,不服上级命令和劝诱上级,那就是两码事了。小白脸灌**汤最拿手,一顿晚饭的功夫,就说服了临时队长吕勇,一行六人分作两拨,一拨留守,一拨由庄元龙带队,往着败城所说的小城夜行而去。
所以,败城一大早就被小白脸给吓了一跳。
败城那天和知红军交手时,着实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闷亏。按理说,知红军43,他27,俩人在身体素质上自然是年轻的占优,何况他还早有防备,更应该占据上风了。没想到,一交手,他就感觉到知红军手下之硬,实在是数一数二的,至少,比他估量的要高。
两人你来我往了几招,都心有顾忌,谁也不敢动真家伙,随便交换了几下,败城就夺窗而逃。跳下楼狂奔了一里后,他气还没喘均,蓦地觉得裤子不对,低头一看,“前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了长长的口子,连花内裤都露出来了。
本来他们都穿的统一军内裤,上阵前自然就换了,也不知是谁采购的,买的都是花花绿绿、花纹奇怪的子弹内裤。
败城回到旅馆后受到了周嘉和孙治的一致嘲笑,说他“连个老家伙都搞不定”。他是有口难辩,只能憋着一股火,决定找知红军算总帐。
谁知道,第二天小白脸居然出现了,这令败城又惊又怒,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安排小白脸、捣蛋鬼和庄元龙加入行动。对这一点,庄元龙非常兴奋,被他狠狠臭骂了一顿。
小白脸长得比较人畜无害,被派去盯梢,眼睁睁看着知乐父子被押上车。距离型窃听器把几人的对话清楚的送进他耳中,表面上不动声色,他心里却早就急死了。车队一消失,他就立刻向败城通报了情况。
知乐并不知道这些情况,保险起见,他在被知红军“逮”走时就把手机扔了,根本无法和败城取得联络。不过,他看见小白脸时,心突然一下子放了下来。
小白脸在,小爹肯定也知道了。
“小崽子。”一只胳膊突然搭上他的肩膀,知红军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就算有人来救你,也不要这么高兴。不动声色,明白吗?你看看你的脸!”
知乐瞄了眼司机,是个东南亚人,似乎听不懂汉语,他压低了声音答道:“没有的事。”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知红军冷哼一声,视线有意无意的往车窗外看,含糊地道,“有机会你就跑,别理我。”
知乐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想了想,他认真的道:“爹,你赶不走我的。”知红军刚瞪过来,他又赶紧补充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次来我肯定就不能一个人走的。我希望你和我一起走,如果你不走,我怎么可能会丢下你?你怎么和我争论都没用的!”
知红军盯着儿子年轻的脸庞,心中最柔软的一处被触动了。只是,想着过去在部队里发生的事,他又犹豫不定,连带着脸色也阴晴不定。
知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慢慢放下心来。老爹愿意考虑,那就是好事,如果完全想都不想,那才叫麻烦。
车子开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出了城,人烟稀少起来。金三角既然是武装割据,基础设施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车队走的公路比起国内的市道都不如,颠簸得知乐快要吐了。他正猜测着败城会什么时候动手,车速突然慢了下来,他伸长了脖子往前一看,就看见了庄元龙。
庄元龙是生面孔,执行这个任务还是很合适的。他此时穿着一身旧衣服,头上戴着破草帽,肩膀上却扛着一枝ak47,作为一种在各种影视剧中必须出现,以及便宜量足耐|操的枪械,ak47以及各种ak改早已成为各国恐怖分子居家旅行必备之武器。
金三角这个地方,你说有法就有法,你说无法就无法。
庄元龙像个土匪一样弄两辆破货车一左一右挡着路,背着ak47坐在车上,顿时就令他们这支小小的走面儿队警惕了起来。知乐看见身后的车上窜下不少人,都带着枪,小心谨慎的靠着车前进,模样还挺标准。
曾英宇晃了晃下巴,有个喽罗跑到前面,扯开嗓子喊道:“你谁啊?让路!”
庄元龙摇头晃脑的,一句话也不说,微微笑着。
喽罗回头看了眼曾英宇,又扭头用当地话问了几句。令知乐吃惊的是,庄元龙居然一开口也是当地话。俩人交流了几句,庄元龙突然骂了起来,语速又快又急,当地方言和汉语夹杂着,不时还冒几句别的词。
知红军似乎知道了什么,摇下车窗,慢悠悠的对蹲在附近的曾英宇道:“小子,你再不走,也就来不及了啊,那条路晚上不好走。我走不走都成,你不在乎货完蛋就等到晚上!”
曾英宇脸色铁青,突然在喽罗和庄元龙之间插嘴,一连串当地语说得极为流利。庄元龙考虑了片刻,钻进车里把车子移开,又挥了挥手。曾英宇的人陆续上了车,慢慢启动往前。前面几辆都没问题,知乐那辆已经过了一半,眼看着就要通过了,猛然间两边的车子突然重启,用力夹住了知乐那辆!
136第三次对峙
知乐只听见怦得一声,震得他赶紧用力抓住车窗扶手。外面的车似乎还不罢休,往后一退,又再度撞了上来。他在后排,两辆车撞的位置靠前,司机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撞得横倒在前座上,扯开嗓子大喊大叫,估计是腿被卡住了。
撞车的一刹那,车外响起了枪声。庄元龙抱着枪,早已不着痕迹地翻到车后,以车为掩体,ak数次长点射,把面儿小队压得抬不起头来,更不用提车里钻出来的周嘉和孙治,两人虽然拿着旧式的手枪,准确的点射还是直接撩倒了两个。
知乐受训良久,训练没来得及完成,这也是第一次上实战,但他心头却没有丝毫紧张,反而镇定得很。他知道败城就在外面,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所坐的车辆后部基本上暴露在外,直接开后门下车就是送死。乘着两边夹着的车稍稍后退,他站起来,直接往前排座位钻过去,想从前门下车。没想到,他才一动,余光就瞄到知红军打开后门,要往下跑。
知乐一急之下,身子又缩了回来,一把抓住了知红军的袖子,大喊:“爹,跟我走!”
知红军回头瞄了眼知乐,也不吭声,用力甩着被抓住的胳膊。知乐看急了眼,干脆也不跑了,退回来用力抱住老爹。没想到,他才一退回来,知红军胳膊肘一退,直接击中了他的鼻子。他只觉得眼前一黑,鼻子发麻,但手底下却抱着更紧了。
父子俩在车里拉扯了一阵,知乐忍着鼻子冲出来的眼泪,改拉为抱,拽着知红军的腰往车里退。知红军拼命般挣扎着,却没有再动手。渐渐的,知乐开始占了上风,一点一点的把知红军拉回车里。
知红军咬了咬牙,正准备再动手时,一枚子弹咻得一声擦着他的头皮过去了。这下子靠得挺近,他的脑袋嗡得一声,全身的力量立刻松了,软绵绵的瘫下来。
知乐乘机把人拉了回来,却再也没机会逃出车子,情急之下,他放开嗓子大叫:“小爹!小爹我出不去!小爹!”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车外的射击更密集了,庄元龙改为连射,像是子弹不要钱般直往前倾泄。他听见车后曾英宇愤怒的叫喊,还有好几个当地口音的人。他正拼命想把后车门关起来时,车身突然向前微微一动。
这一动非常微波,知乐却感觉到了,车子在慢慢地向前移动,慢慢地通过那两辆作为掩体的车,不一会儿,就完全通过了这个简陋的关卡。两个人影跑到车门外,一个拉起知红军,另一个人拉起他,迅速向前跑去。
知乐的鼻子疼得要死,泪眼朦胧,只能跟着拉他的人跑。几百米冲刺之后,拐出道路没多久,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树林。等一群人疯狂地奔进密林里,后面还时不时听见零星的枪声和喊声,他的心脏怦怦跳着,只感觉一切像是演戏般。
“知乐!”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知乐一下子惊醒过来,四下张望,一眼看见被庄元龙和周嘉架着的知红军。害怕之下,他的声音都变形了,扑过去喊道:“爹!”
“没事,子弹擦脑袋晕了!”有人在拉扯着他,“快走!他们追过来了!”
知乐这才发现,拉着一直往前的那个身影是如此熟悉和亲切。
“小爹!”知乐的声音还在颤抖,“小爹,小爹!”
“嗯,我听见呢。”败城回答得非常平静,就像是在远游般,“没事,赶紧走!”
知乐这才慢慢冷静下来,不安的看了眼被架着的老爹,长长地叹了口气,加快脚步跟上败城:“小爹,对不起,我没能成功。”
“没事。”败城捶了下知乐的肩膀,“等会儿再说,赶紧走。”
“不好意思,你们都走不了了!”
这个声音一响起,紧接着的就是一片举枪声。知乐回过头去,看见知红军已经醒了,一只手上夹着刀片,正抵在庄元龙的颈动脉。
“老爹!”
“闭嘴!”知红军恶狠狠的瞪了知乐一眼,视线在一圈人中扫了一遍,最后盯在了败城身上,“你是队长?”
“放下刀,有的谈。”败城冷冷的道,“不放的话,你看着办。”
知红军笑了下:“这个嚣张样,特种部队的吧?”
“我数十下。”败城根本不理知红军的“搭讪”,径自开口道,“十、九、八、七……”
“你们除了让儿子来搞老子,还会什么?”知红军似乎想起了什么事,咬牙切齿的道,“中国当兵的就是一群没人性的操蛋土匪!”
“爹,我也是当兵的!”知乐一直没吱声,这时候,他再也没有和刚才一样那般激动,手握得紧紧的,大声道,“爹,是你把我送进去的!”
知红军沉默了几秒,突然往后踹了一脚,把妄图偷袭的捣蛋鬼踹出去好几米远,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般。
“偷袭我?臭小子,我走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四、三、二……”
“让我投降,休想!”
知乐看得很清楚,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知红军放弃了夹在手指间的刀片,以左手去摸腰间的枪。而他身边的败城则也掏出了揣在皮带里的枪,抬起手瞄准了知红军……
知乐来不及多想,顾不上周围那么多支枪,窜过去一把抱住了知红军,喊道:“爹,不能开枪!”
这一刻,他恨不得时间能够停止,或者生出三头六臂,把一切危险都归于平静。他无法赞同知红军,在他心中,败城肯定是对的,可是,这不意味着败城可以杀知红军。
知红军是他的父亲,这个世上除了败城之外最亲密的人!
怦——!
枪声还是响了,知乐浑身一僵,下一秒,他看见知红军往后倒了去。他往前跑了几步,想要捞住知红军高大的身躯,可是,光凭两个胳膊实在无能为力,他就这么被带着往前扑去,直倒在地上。
老爹死了?老爹死了?不可能!不可能!
知乐脑中乱哄哄的,他的眼睛虽然睁着,却几乎什么都没看见,僵在那儿,脑中一片空白。不一会儿,身下传来了呻|吟声,他才像是触电般跳起来,低头看去——是知红军在喊疼。
他这才发现,知红军握枪的左手被撕了一个大豁口,小指和无名指不翼而飞,血流如注。
“知乐!”
这声厉喝令知乐浑身一颤,抬起头来,映入视野的是败城面无表情的脸。
“起来!”败城并没有废话,一把拉起知乐后,指示着其他队员,架起知红军,“走!”
一片阴影斑驳中,知乐只觉得败城的表情异常冷峻。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加班加得丧心病狂,都比较晚,很抱歉orz
137冲突
明明是大白天,密林中却阴影密布,不时有鸟鸣或者不知名的动物叫声。知乐看着周围的战友,却觉得陌生无比,这些人应该是他亲密的、能够性命相托的战友,可是,他现在只觉得心灰意冷。
败城开枪的时候没有一秒犹豫,似乎早就决定了,没有挣扎,没有怀疑,对他来说,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老爹是敌人,但老爹也是我的亲人啊,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怕打死他?
这些话,知乐问不出口,神色间也没有露出丝毫迹像。很多人都以为他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可是,谁也不知道,他总是会小心翼翼地把想法埋藏在面无表情的脸之后。
谁也没有说话,知红军的手在草草包扎后,好歹止住了血。脑袋挨了一“蹭”,手指断了两根,他也有些吃不消。再怎么练,人就是人,血肉之躯,一点点小的伤害都有可能令一个强壮的大汉轰然倒下,他现在还不到这个地步,但并不代表他舒服。
知乐一直关注着知红军,哪还能看不出来?他几次想去扶,都被甩开了,他不屈不挠地凑过去,就算反复被推开,下一次还是不放弃。看着老爹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他也逐渐露出要哭的表情,第n次要靠过去时,却被拉住了。
知乐回头一看,是败城。
这时候,知乐对败城的感情很复杂,不管如何,不想理败城是确定的。他用力挣了几下,本以为会挣不开,没想到却轻易甩开了败城的手。正愕然间,败城就越过了他,直接走向知红军。
知红军的眼神瞬间警惕了起来,败城却像是没看到,直接拉过他的胳膊架在脖子上,一只手勒着他的腰,拉着他整个人往前走。
“放……”
知红军的话还没说完,败城就低吼了起来:“闭嘴!”
知红军眼中凶光毕露,知乐也被吼得一颤。
败城根本不在乎,继续骂道:“你想死我成全你,正好这里连坑都不用挖了!你要是想跑就试试看我敢不敢毙了你!”
这些话,所有人都听见了,知乐当然也是。也不知是气还是怕,他开始浑身发抖,死死盯着“最亲爱的人”,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都掐进肉里去了。他在心底发誓,只要败城再说一句,不,再说一个字,他绝对不会轻饶,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小爹!
幸运的是,知红军在看了一眼知乐后,并没有再说什么,闭上嘴闷头往前走。整个队伍恢复了安静,紧张的气氛弥漫开来,所有人都低头赶路,一个音也不敢发。
白天晴朗天气密林行军,太阳的方向很明确,也不担心迷路。唯一的问题是附近地形不明,谁也没来过,也没有地图。过来时有向导,现在,只能靠他们的判断。
“知乐。”
听见喊声,知乐还是一声不吭的闷头向前走。走了没几步,后背突然被擂了一拳,揍得他往前冲了几步。他愤怒的回过头来,就看见败城正冷冷的盯着他。
“干什么?”
“辨认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