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宁皇后坐在床榻上，看着眼泪涟涟的柳若言，用兰花指支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柳若言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或许没有自己所想象的那么简单。似乎是感受到了柳若言惊惧的目光，瑾宁皇后松开了手，说：“若言，你也不必惧我。你若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公主，你定是还要管本宫叫一声母妃……只可惜你母亲太执迷不悟，被柳丞相欺骗……这才落得个如此下场。”不知为什么，听着瑾宁皇后的话，柳若言总觉得有一股无名之火从脚底窜到头顶，什么叫做“落得个如此下场”！？瑾宁皇后本该是母亲的朋友，为何要这样说话……

    柳若言攥紧了拳头，屈膝跪了下来，声音凉薄的说：“皇后娘娘先前说的事，是指什么？”听完了真相定是要信守承诺的。(.)

    “其实也并无什么，一件轻而易举的小事。”这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现在确是如帝皇一般立于窗边，颇有些指点沙场的气势，她微微挑了挑眉，又道，“看到本宫脸上的这块伤疤了么？前些日子晋国征战西都国时本宫乔装男子，混进了战场里，每个士兵都认为本宫在后宫日日吃喝玩乐，乐此不疲，却殊不知本宫也与他们一块儿战斗，本宫差点就回不来了……”瑾宁皇后撩开了遮在脸上的红色面纱，右半边脸遍布着一大块狰狞的疤痕，虽然已经结痂，但是也不难看出当时受伤的人需要承受多少的痛苦。

    瑾宁皇后不顾柳若言的吃惊，继续说道：“圣上现在卧床于病榻并不是巧合，本宫在每日奉于圣上的茶中都放了一味至阴至毒的中药，无色无味，品不出来，就连银针也验不出来。纵使是圣上再多么谨慎，他也无法察觉。现在对于圣上的病，太医无处入手自然也无法医好。”

    “皇后娘娘，您不怕我泄露秘密么？”柳若言张了张口，这瑾宁皇后果真是个阴毒之人，竟然对日日夜夜同处一室、同床共枕的夫君下如此毒手。“若言，你不会的，就算你心中觉得本宫是如何怨毒之人，你也不会向别人说的……”瑾宁皇后胜券在握地笑着。

    柳若言闭上了眼睛，是啊……她不会的，她也不敢告诉别人……若是她告诉了别人，那么母亲的那一段陈年旧事也将曝光，到时候母亲说不定就会被载入晋国史册，成为晋国史书上最水性杨花的女人，她将遗臭万年……“若言，本宫需要你做的事。你日后定会明白。在你完成那件事之前先暂时住于琉璃阁吧。”瑾宁皇后把面纱重新戴于脸上之后缓声又道，“现在先扶本宫回景仁宫吧，这钟粹宫……过些时日也该拆掉了……。”

    “是……”柳若言低垂眼眸，细密的睫毛如同一把小扇子似的在脸上落下了阴影。

    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这钟粹宫，每一件瓷器每一件物件每一块砖每一块瓦上似乎都留下了当年母亲触摸过的温度，或许……过几日，这里的一切便都将不复而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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