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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谢府(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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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手.”今日在一品楼与他痛饮的也是她.虽然罪不在慕容玥,但是只要一看到她,傅清明就会想起,自己在一品楼一醉方休,被人下药,昏迷不醒.他没有能够及时去救傅清屏.甚至现在,他只能像一个废人一样坐在这里,而自己的亲人,生死不知......

    慕容玥意味不明地垂下了脑袋,眼中有流光闪过.

    “是.”她松了手.

    傅清明就站在那里,看着同他一样失去了精气神的吴山与邙山,他缓缓朝前挪了一小步,而后是一大步,再然后,健步如飞.

    傅清明不敢去深思这是为什么,他害怕,一思考,就会重新失去站立行走的力气.

    纵马扬鞭,风和雨都如同利刃一般给他迎头痛击.

    真的到了山前,,傅清明翻身下马,只觉心如刀割.

    “傅将军”是江太守带着人马跟了上来.

    “挖”

    江太守一愣,他看向封住了官道的山石.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只封了这一段,还是......

    “是.来人哪......”

    身后的一众官兵四散开来.后面又有马儿嘶鸣,似是又有许稳,这个高大的汉子双手扶膝,双目通红.

    幸好老天爷可怜他.

    吴山崩了一大块,横亘在官道上,不过六七丈远,便可重新看见官道的模样.

    傅清明踉跄着往前走,几乎是摔下了乱石形成的陡坡.

    过了吴山与邙山相连之处,便可以看见坦途大道了.

    傅清明喊着名字沿着山脚寻找,忽然一停,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是他的错觉,饶是经过大雨的冲刷,这里仍然散发着鲜血的味道.就冲着这味道,少说也有二三十人亡命在此.

    傅清明心中一紧,昨日谢天华带出去的人可不立,恐怕这会已经昏迷不醒了.光是他看见的,这人身上就不下十道剑伤.

    傅清明思索片刻,伸手探向怀中,当初前往江城,傅清屏给她的玉佩,到现在也没能还回去,没想到自还能有一日去求谢家人.

    他将玉佩中间那一块放入口中,舌尖抵住,竟然传出了“呜哩呜哩”的奇怪声音.

    不过片刻,身后就有脚步靠近.

    “天华”

    是谢埴的声音.

    “是我......你带几个可靠的人过来.”傅清明说道.

    他看了一眼南风,钻过缝隙,径直走了上去.

    百七十步.

    傅清明停在原地.毕竟是山饶是经过如此打劫,这参天古树竟然巍巍然神圣不可侵犯.

    从树后转出来一人:“大公子,请跟我来.”

    正是一直跟在傅清屏身边的丫鬟听风.

    傅清明看她走得实在艰难,出声拦住:“你留在此处吧,不止我一人上来,还有人需要你带路.告诉我在哪里就好.”

    听风听了这话分明想笑,却是被胸口的剧痛逼了回去:“此处也不止我一人,请,沿着所有做过记号的树走便是.”听风伸手指着身旁一棵树说道.

    傅清明也不深思,点了点头,跟着听风山上走去.

    约莫不到一刻钟,傅清明便看见了自己终此一生都难以忘记的场景.

    密林深处,或坐着,或躺着,或趴着,这许立起来走动的,竟然只有那两个人.

    他先看到了谢天华,跟周衍在一处,昏迷不醒.仔细查看了一番,傅清明呼出了一口气,只是断了几根肋骨,比他最坏的打算要好上许起身环视了一圈,心中一紧:“清屏......你家小姐呢”傅清明喝到.

    听风艰难地跟了上来,伸手指了一处.

    傅清明看过去,并没有.

    “在靳世子身下,”听风无奈道:“小姐没有受伤,这是靳世子伤势深重,只是他不肯松手,我们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傅清明快步走了过去,的确,若是强行拉扯,只怕靳洛这个人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靳洛”傅清明厉喝.

    只是面朝下的人并没有反应.

    听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也许是因为伤重,也许是因为这场景实在好笑.

    她与南风坚持着,不过是担心昨夜那群人卷土重来.此刻自己人赶了过来,况且自家小姐有没有大碍,只是不方便动弹罢了.心下一松,乐天派的性子又重新回来了.

    傅清明皱着眉头.

    他隐约听见有人上了山,恐怕是谢埴追了上来.这样的场面真是糟糕透顶.

    “阿七给我松手”傅清明说道.

    这一声喊了出来.面前昏迷不醒的人竟然真的动了动.

    傅清明一愣,心中竟然很不是滋味.阿七,分明还是认他这个大哥的.

    “松手.”傅清明说道.

    他伸手过去,试探性地去拉半个身子都被压住的傅清屏.

    这一次很顺利.

    傅清明将傅清屏抱了起来,转身走了两三步,迎头遇上谢埴.

    傅清明停了下来,看了看怀中的傅清屏:“多谢.”说完,抱着傅清屏径直离开.

    谢埴弯唇一笑,恐怕也只有他懂,自己这位外甥,一谢此次救人之恩,二谢谢府照顾之恩.

    他做了这么多,为的,恐怕也就是这些.

    当年他稀里糊涂地做了别人手上的一把伤人的利刃,浑浑噩噩活了这许多年,求得也不过就是有朝一日,黄泉路上,奈何桥边,满饮孟婆汤之前,能够同那人,说一句抱歉.

    轻伤的,就由众人或背,或架带下山去,像谢天华等不适宜移动的,只能等人从野望请来了大夫,稍作处理之后再抬下山去.

    谢埴不放心别人,在谢天华周围寻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蝉噪林逾静,鸟鸣山幽.

    谢埴看着谢天华的脸,额头上混着血和泥土,脏的不得了,可是遮了那些不顺眼的地方,谢天华长得就像那个人了.

    谢埴有些出神,似乎是陷在当年的事情里不能自拔.

    “呵,这许多年不见,装模作样的本事越发了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