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月华初上的时候,是今天的东城最漂亮最热闹的时候.绕是有纷纷扬扬的白雪,也只会让人感觉到欢喜.
东城的四条大街,挂满了红绸,红灯笼,像一条条灯海,内河上也有点点灯光,水面上灯光斑驳煞是好看.
傅清明走在人多的一侧,黑色的大氅让他显得加英俊高大,引得路人频频侧目.傅清屏走在他身旁,宝蓝色的纹竹长衫,外罩月白色狐皮斗篷,帽子扣在头上,显得巴掌大的小脸精致无暇.
有傅清明在前面开路,后面还有两个下人跟着,傅清屏在中间乐得自在.大街两侧果然如一水所言,处处都是吃食,食物的香味透过雪花萦绕四周,勾起了傅清屏的馋虫.
傅清明自然是了解自己妹子,看她喜欢什么,就着人去买,长街还没有走到十分之一,两个小厮手里就拎的满满当当的了,傅清屏吐吐舌头,连连保证,在全部吃完之前,只看看
远远地听见前面有欢呼声,傅清屏扯着傅清明钻了进去,她只在小时候看过马戏团表演,不过,都是在距离很远很远的看台上,这下子,终于可以面对面看真的了.
傅清明一脸无奈地被拉了进去,一遍注意不要被周围的人伤到,一遍还要看着傅清屏,不要让她乱跑.
傅清屏在里面呆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趣了,怎么说呢,小时候看的目瞪口呆的,是因为里面含有魔术的成分,现在的这个,真真的,就是一群学会了武艺的人来练两下拳脚.
看出了傅清屏情绪低落:“要不要去找天华他们,他们估计在江华楼那里.”
“江华楼”
“就是今天周衍说的才子擂台赛,今日是才子,等到上元节那天就是佳人了,要去看看吗”
傅清屏看了看还有很长很长一段的南街:“等我们逛完了南街再去吧.”
看傅清屏重新又“斗志昂扬”了,傅清明道:“行,听你的.”
又走了一段路,傅清屏早就把“吃完了再买”这句话抛到脑后头去了,这下子,连傅清明手里都是一堆一堆的东西.
傅清屏正弯下腰看一个小摊上的东西,她一眼就看中了摊上的一件玉饰,玉不是什么好玉,但胜在花样清奇,傅清屏正致力于和老板压价,看看自己能不能掌握这种特殊的技能.
远远地经听见一个人再喊“老大”,傅清屏觉得声音有点耳熟,顺着声音就看见周衍在人群中跳来跳去,企图冲出人们群众的包围圈,又一次次的被挤了回去.等到好不容易到了这兄妹俩面前,周衍看起来,有点衣衫不整.
傅清屏“噗嗤”一声笑出来.
周衍扶膝弯腰喘了一阵,好容易才缓过来,看着傅清屏愣了下:“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江华楼吗”
傅清屏笑道:“二牛哥,你还是分不清我和二哥啊”
周衍这下子加惊讶了,看看傅清屏,又看看傅清明,欲言又止.
傅清明叹了口气,下午才夸过,让周衍和宋震然他们俩啊带人没问题,结果晚上就出事情,傅清明觉得自己的脸要肿了.
“没关系,你说吧.”
“我带清晰他们几个在江华楼三楼,天华说他有个朋友要见,我让震然送他过去,我真的不知道天华的朋友是靳钰伯阳侯府的靳钰”
傅清明浑身一震他前两天才收拾过谢天华,没想到他居然还有机会跟那个小鬼约时间慢着等等等等:“靳洛在”
“震然说不在,房间里只有靳哲,但是,不知道靳洛会不会去......”
傅清明看着傅清屏,如果......
他把怀里的东西扔个周衍,看了看前方的人流,将傅清屏放到背上:“抱紧了.”一提气上了房顶,往江华楼跑去.
剩下周衍一个人在那里跳脚,周衍将东西一股脑塞给了后面的小厮,还来不及跑,就被一旁的摊贩拉住了衣服:“爷,刚刚那位姑娘买了东西还没有给钱”
周衍一愣,伸手去摸钱袋:“多少钱”
摊贩伸出了一只手指.
周衍摸出了一文钱给他.
“是一两,爷.”
周衍一捂钱袋:“你抢钱啊”
“是真的啊,刚刚那位姑娘拿的是我摊子上的唯一一块玉啊”摊贩欲哭无泪.
“真的”
见摊主一脸坚定,周衍将钱袋交到摊主手上,他的钱袋里面,就剩下一两银子了,江华楼的包厢,又请了傅清晰那个大胃王,路上还救了个惨兮兮的姑娘,他真的是,兜里干净的很啊:“我可是皇城军的,要是让我知道你坑我,老伯,你的生意就做到头了”
周衍颜色凶狠的发话,转身就挤进了人群中.
“让一让,让一让,爷有急事......”
傅清明直到江华楼门口才将人放下,傅清屏环顾了四周,你们城里人真会玩儿,台上才子一大片,地上佳人一大群.这相亲的场面足够恢弘的啊.
跟着傅清明往里走,早就有又眼力劲儿的跑堂上来招呼.傅清明的脸也算是挺有辨识度的,虽然整日里住在军营,既不回家也不来街上闲逛,但是当年大军回城,一众将领打马游街,傅清明这张脸可是赚足了关注,一两年不出现,他的传说还在这个城里
包间里只有宋震然和傅清琏傅清晰两兄弟.傅清晰在胡吃海塞,傅清琏和宋震然开了窗子看楼下的擂台赛,这二人都是书生,对上楼下台上的一众所谓风流才子,也不显劣势.不过二人对参与这件事都没有什么兴趣,也就只是在楼上,品品茗,点点评.
傅清晰是第一个发现有人进来的:“二哥,你回来啦怎么跟大哥在一起.”
傅清屏看了看他撑得鼓鼓的腮帮子,坏心眼地用手指戳了戳:“巧了”
傅清晰一看这态度,慌忙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二姐”
“算你有眼力劲儿.”
窗边的宋震然和傅清琏都是一脸震惊,没想到这二人这么相像,这一样的衣服,一样的打扮,真真跟一个人似的.
“天华还没有回来.”傅清明问道.
“没有,毕竟我跟伯阳侯府的关系也不是很好,天华估计也有所察觉,就让我先回来,说他自己跟朋友聊完就过来.靳洛当时确实不在.你放心,我让人在楼下守着了,若是看见靳洛,就上来回禀.”宋震然道.
“恩,也只能这样了.”
傅清晰看着他们一来一往的:“大哥,那个叫靳洛的是谁啊”
傅清明想想傅清晰以前对那个人的态度,除了尊敬,就剩下崇拜了,听大伯说,清晰知道那个人失踪后,还想过离家出走自己去找,还好及时拦住了.
“死敌要是以后见到这个人,或者听说这个人在你周围立马夺得远远地回来告诉我”傅清明掷地有声.
傅清屏和宋震然一脸漠然的看傅清明说谎.
谢天华冷静的看着靳钰一边哭,一边吃,一边对他倾诉相思之苦.一边反思是不是自己太久没有关心这个孩子了,怎么一个聪明伶俐乖巧可爱的小孩,竟然变成了这样.
靳钰接收到谢天华眼里的嫌弃,赶忙端正坐姿,一扔筷子,一脸乖巧.
两个人边吃边聊,倒是把靳哲这个一面之缘同床共枕的男人忽略到了一边.
靳哲端着杯盏看小白兔一本正经的对狼孩说教,配上室内的温暖,昏昏欲睡.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房门被推开,入眼的是江华楼穿着统一着装的跑堂,而后是一个穿着黑色大氅的冷峻的男人,面如刀刻,剑眉星目.
谢天华看过去,被惊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