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方战受伤后的第二天下午，常开给他打电话，说正在a大的篮球场上打球，邀请方战一起玩。c大因为扩建还没完全竣工，大部分篮球场被建筑材料及废料占据着，热爱篮球的很多c大学生，便跑到了a大来。

    方战正郁闷着，于是把受伤的事情告知了常开。常开立即便问是什么人伤了自己的表哥，他要立即找人去好好教育教育对方。方战笑道一起吃晚饭，到时候再聊。

    a大食堂的一楼是普通食堂，二楼有很多大排档式的饭馆，三楼较小，被几家设置了雅间包厢的小有档次的餐厅分割。

    方战请常开和其同学在二楼吃饭。方战觉得三楼不适合一群大男人去吃吃喝喝，小情侣约会倒比较合适。

    见面之后，常开介绍说方战是其表哥。其中一人立即道：果然是表兄弟，长得倒是真有些相像，尤其那深邃的眼神，长长的睫毛。但最让人羡慕嫉妒恨的，还是表兄弟二人出众的身高和强悍的身体素质，真是天生就具备打篮球的资本啊，表哥的篮球一定打得也很棒。

    方战不得不佩服表弟的这个同学能说会道，被夸奖地老脸一阵讪讪，连连说哪里哪里。

    几人点了菜，要了啤酒，很快就觥筹交错热闹喧哗起来。虽然方战有伤不该喝酒，不过年轻人高兴起来谁还管它那许多。

    酒过三巡，几个同是热爱篮球人聊得更加投机，约定等方战的伤好了之后一同打球。

    就在大家正高兴的时候，一个比表兄弟俩还要高大威猛的男生走向了他们。方战只觉这人很眼熟，想了想就记起这人正是开学报到那天，本应该去接柳如絮却因为忙于打球而迟到的那人。

    方战断定，这人应该是柳如絮的男朋友了。虽然这人长相算是端正，完全找不到哪点对不起观众的地方，但是方战无法对他产生任何好感。方战想来这人对自己的感觉应该也是一样，好像自己不是帮了柳如絮的忙，而是占了其便宜似的。

    方战自然也还不知道这人其实名叫柳当强，其实是柳絮的同胞兄长。

    只见柳当强手中的筷子指着常开道：“嗨，你，也是a大的学生？”

    常开还没说话，方战正在奇怪中，常开的一个看似比较强悍的同学却插话道：“怎么，不是a大的就不能来么？！”

    柳当强瞟了那人一眼道：“我没问你！”

    那人还想说话，却被常开阻止了，对柳当强道：“我在隔壁c大，过来打球的。”

    “哦。”柳当强深深地看了常开一眼，又挨个看了看其他人，包括方战在内，然后道：“虽然不表示欢迎，但也没理由不让你们来。吃好喝好，再见！”

    柳当强说完就离开了，这让方战等人一头雾水。众人七嘴八舌地问，这人谁啊看起来这么拽，要不要？说着一个个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常开盯着柳当强的背影看了看，看不出喜怒地道：“以前一起打过球的。”

    方战道：“看起来关系不怎么样啊！”

    “嗯，是不怎么样。”常开收回目光，举杯说：“来来，不去管他，大家继续！”

    ※※※※※※

    因为受伤，暂时不能打球的方战只能眼睁睁地站在场边给张志成等同学呐喊助威。

    程名在这次友谊赛上再次看见了乔艳红。乔艳红始终甜蜜地依偎在一名大二学长的身旁，让程名黯然神伤。

    凭借出色的表现，张志成被院队的教练看中，成为预选队员，将在国庆长假后参加正式的选拔训练。各班级之间，不同年级之间，同学间的友谊友情在比赛中获得很大的提升，友谊赛取得的效果异常显著，这从结成双连成对的人数迅速增加上就可见一斑。

    上课不到两周，在友谊赛结束后，国庆假期就来了。方战和常开计划回方战老家去。

    方战的姑妈，也就是常开的母亲，本来也计划了想要和他们一起的，只是由于太忙最终没能抽开身。

    在家乡的几天里，两人去了一次他们的初中母校。

    这是常开离开后第一次回来。三年多的时光过去，学校却几乎没有什么改变，除了教学楼后面那两排杨柳树更高大了些。曾经很多个生机勃勃的早晨，他们在那些树下大声朗读语文或英语。两人都不觉回忆起那些年少的时光。

    节日期间，学校里空荡荡的。兄弟俩走到学校门口时，常开停了下来。秋风摇曳着树叶沙沙作响。整个校园里都静悄悄地，好像一座死气沉沉的城堡，或者说被人遗忘的废墟——虽然好多建筑都还泛着新鲜的颜色。

    方战打破了寂静，问：“还要不要去里面看看？”

    这个时候，常开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并不情愿的接了电话：“我跟你说了，我现在乡下的老家！”

    方战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女孩子的声音，抽抽噎噎地央求着要跟常开见面。

    正说着被常开不耐烦地打断：“知道了，吵得要死！”然后狠狠地挂掉电话。

    “不进去了，回家吧！”呆了一会，常开说。

    兄弟俩一起翻看旧时的相册。方战指着他们初中毕业照片上的一个女孩子问：“你还记得她吗？”

    常开仔细辨认了一会，道：“顾青？”

    于是，他们回想起那个多雨的春天，那个有暗恋也有结果的多雨的春天。夹着甜甜的淡淡的轻微的忧伤的记忆，永远是那么纯真那么美好。

    可惜方战的初恋一点都不美好。首先他觉得他的初恋不该发生在春天，不久之后就要参加中考的春天。方战认为自己一直是个不够勇敢的人，那时候尤其如此。当喜欢上坐在自己前面的那个皮肤白白的女孩子以后，便一天到晚魂不守舍不能认安心习了。但他又没有表白的勇气，而且理智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早恋。那时中考在即，他的目标是县城的重点高中。

    可是每天去看黑板的时候，他看到的总是她美丽的后脑勺，和那乌黑亮丽的粗粗的马尾辫。这么粗的辫子如果散放开来，一定如瀑布一般美丽吧！方战会不由自主地这样想。

    在别人看来，他依然每天埋头苦读，可不久之后成绩就一落千仗。所有的老师都感到奇怪，所有的同学都觉得诧异。常开却知道其中的原因，怂恿方战说，给她写情书吧。

    方战摇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要考县一中。如果谈恋爱的话一定会影响成绩的，那样我还能考上么？”

    常开不以为然：“就你现在这个样子，你以为能考上么？”

    “那也不行，我可不喜欢吃苹果，尤其是青苹果。”方战坚决地摇头，“早恋是春天的青苹果，吃不得！”

    常开嘲笑他，道：“胆小鬼，你要是不写我可写了，写完签我自己的名字！”

    “你也喜欢她？”方战一惊，两眼死死盯着常开。

    常开很大方地如是说：“是的啊，不过我已经决定让给你吧，反正我就要回n城了。”

    “不，如果你也喜欢，那还是给你吧，你带她一块回去好了！”方战想了很久，最后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

    “不行，那可不行，依我看她肯定是喜欢你的！”常开摆手道。

    “你怎么知道？”

    “不信你可以问问她。”

    “不问。”

    “可别后悔！”

    “我要考一中，然后上n城的a大。到时候我们好再在一个学校啊！”

    “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肯定考不上一中。”

    “那怎么办啊！？”

    兄弟俩躲在被窝里研究了很久，最后商讨出来一个决定：由常开去问那个女孩子，到底她喜欢谁。

    那是个下雨的日子。他们学校有个规定，一旦下雨晚自习取消——学校在郊区，郊区的路大都还是泥巴路，下雨天泥水多夜路不好走，而大部分学生都是走读的。

    但是尽管不上晚自习，毕业班的学生却还有很多人自觉留了下来。临近中考了，每个人都知道争分夺秒。常开在这样的一个夜晚把方战暗恋的女孩子叫了出去。

    结果是，第二天兄弟俩被请到了办公室。班主任很有耐心的教育他们说，早恋不好，就像青苹果一样；现在快要中考了，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吧；等苹果熟了再吃不迟。

    方战哭丧着脸埋头走回教室。而常开却像凯旋一样。

    方战的初恋也就这样结束了。那天他走在泥泞的道路上，天上依然下着雨。方战站在风雨里嘶声大喊：我一定要考上一中！

    “嘿，真没想到她居然会跑到班主任那里报告！”从记忆中走出来，方战笑笑说。

    常开道：“现在你还喜欢她不？高中时候你们不是在一个学校嘛，没有再试试追求过？”

    “好像那天从办公室里出来，我就发誓再不会喜欢她了，否则我又怎么能考上一中呢！”想了想方又道：“而且后来的种种迹象表明，她应该是喜欢你的。没错，而且一直喜欢到现在也说不定。不然高考报名的时候也不会来问我你要考什么学校了。”

    兄弟俩没等假期结束就提前回了n城。

    方战在姑妈家呆了一天，姑妈一直都在外面忙，早出晚归。而常开也是总往外跑，好不容易才解决了那个纠缠不休的女孩子的纠缠不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