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多同学强烈申请要求休息一会再走，但是没有被允许。带队的教官对带队的老师说：显然他们还没真的累着，如果真累了，哪还有力气在那唉声叹气的抱怨。

    路过几个村庄的时候，有空闲的村民都会驻足观看。方战认为这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但是在中国，看客却由来已久，而且跟以前相比并没有什么进步。三五成群的人站在那里偶尔指指点点嘀嘀咕咕说三道四甚是无聊。

    队伍途中经过了一个叫做黄马山的地方。据说当年有匹金黄色的神马在这片山头上住了一宿，所以这座从前没有名字的山就有了名字。大概是神马一觉醒来需要方便，于是在离去之前顺便撒了泡尿，从那以后山脚下多出一潭湖水来，取名黄马湖。

    也许是年月久远的缘故，等到方战他们路过的时候，湖水已经非常清澈，并没有马尿的骚味，甚至绿油油的让人产生跳进去的**。队伍长途跋涉到此时大家都已很累了，而九月的太阳依然那么毒辣，“兵宝宝”们个个无不汗流浃背口干舌燥，因此几乎少有人对此留下多深刻的印象。

    后来方战曾故地重游过，通行的女孩提议说再去时要带上游泳衣。可惜后来这里开发出了个垂钓场，建造了一些大刹风景的混凝土房屋，把好好的一个充满天然气息、清新宜人的地方搞成了休闲度假的场所，大自然的美丽却不复存在。

    拉练的目的地靶场处在一个山丘环抱的小盆地里。盆地的三面山坡上长满了荆棘灌木，却有一面只生着稀稀疏疏的松树，斜坡上铺满颇柔软的青草，很有些方战的高中学校后面那几座山上的味道。

    午饭后有很长一段休息时间。方战没有呼朋引伴，一个人慢慢逛到这面长着松树的山坡上去。高中时方战经常爬到这样的山坡上，倾斜的山势刚好躺着很舒服，而厚厚的草地又很适合躺着。尤其是到了高三的春季，每逢天气很好的周末，方战就会跑过去躺在一块有阳光但没有风的草地上小睡，补充一周熬夜下来不足的睡眠。那时候，叶雨总是陪在他身边。

    想到叶雨，一股悠悠地悲情爬上心头，方战不由自主地又感到一阵忧伤。

    方战深深吸一口气，又深深地呼出去。然后择一处干净平滑的所在，慢慢地躺下去，闭上眼睛。阳光很好，天气很好，现在做的事情也应该很好。方战努力不让自己去回忆过往，不让自己去吟唱那首。

    天边有几朵白云，徐徐慢慢地飘着。白云悠悠心悠悠，悠悠心情不该忧愁。

    是的，以后不要再留恋这样的所在，不要再沉迷于那种于事无补的悲伤！走出去，走出去，走出去！！

    方战忽然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陡然大喊道：“噢耶耶耶耶耶——”

    “啊！”正朝着方战走近的柳絮被他的突然而又惊人的行为吓得呆了，两只漂亮的眼睛大大地睁着，双手捂住已经叫喊出声的小嘴，一动不动地立着，好似被施了定身术。

    方战也被柳絮的叫声吓了一跳。他可是一直沉浸在极度自我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注意到柳絮的靠近。

    等到方战转过身，看到定定站在那里的柳絮，方战伸出手指反指向自己，有点尴尬地问：“你，是被我，给吓到了？”

    柳絮姿势不变，只是肯定地点点头，再点点头。那模样，那神情，尽管是从失恋的阴影中几乎还没有走出来，但是方战不得不承认，柳絮现在的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吸引人了，不只是男人，年轻男人或者年老的男人，乃至男女老幼以致不分男女的所有人类非人类，都应该为之着迷才对。

    此时的柳絮，穿着一身绿军装。

    方战看过各种各样青春美少女的卡哇伊造型图片，休闲的，护士的，水手的，甚至教师的等等，但这军装的，还真是新媳妇上轿头一回，而且，最最重要的，还是真人版！

    “你好。”方战没有沉浸在对美景的欣赏中，而是有点讪讪地打招呼。

    柳絮终于恢复正常，放下手羞涩一笑：“嗯，你好，好久不见。”

    两人嗫嚅了一会，方战问：“你是也喜欢这样的地方，还是迷路了才来到这里的？”说着他朝不远处人影集中的地方望了一眼。

    “我小的时候在乡下外婆家长大，经常看见这样的一座山。”柳絮动听的声音给出了一个完整的答案。

    “哦，你外婆家在哪里啊？”

    一阵凉风吹来，柳絮的秀发飞舞在方战面前，让方战有些陶醉。但微微的清凉又一直让人保持清醒，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也许是在享受这阵清凉，也许是在考虑些什么，沉吟了一会柳絮才说：“就在山的那一边。”

    悠悠一声轻叹，方战甚至感觉到周围的小草都为之变色。柳絮接着道：“不过外婆已经在前年去世了。”

    “哦，很遗憾。”方战站在那里看看天，看看云，再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两个人似乎都不是会找话题的人，于是沉默继续。只是这沉默却居然并没有让两人觉得尴尬。

    “坐一会吧。”方战重新在树荫下选择了一块地方，率先坐了下去。

    “嗯，好。”于是两个人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好像已经是认识了无数年的老友，并不需要向彼此诉说什么，就已经感觉到很安心，很踏实。

    接到张志成的电话说下午的打靶就要开始了，两个人才起身回去。分别走向各自的队伍，均引起了各自同学的议论纷纷。方战也不多做解释。

    不少人的打靶成绩均为零环，不得不上交十块钱再摸一次真枪实弹。方战的成绩却是极为优异，五发子弹中又四发中靶，而且其中一个八环一个七环，最后经获得了最佳射手奖。这个结果又引来了众男生的羡慕嫉妒恨。一帮人开玩笑说，方战你可不要太贪心了，现在的社会可是一夫一妻制，小心犯了重婚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