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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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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治回过神来,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抱歉,您继续讲。”

    “他也常常这么发呆 。”小野江遥代说,“我还偷偷拍过他发呆的样子。”说完她拿出手机,调出那张照片来。

    太宰治失笑 ,事实上他应该已经看过无数次中原中也发呆的模样了,不需要照片他便能描摹出来。枫糖浆色的头发搭在肩膀上,蓝色的眼睛像住着一片海般明媚,他的侧脸——

    ——照片上的人没有糖浆色的头发和海蓝的眼睛 ,反而是日本人中常见的黑发黑眼,面容没有中原中也的惊艳,反而平凡得打紧。

    “等等,您的照片调错了。”太宰治提醒道。

    小野江遥代信以为真 ,她看了几眼,眨了眨眼睛:“没错,就是他啊。”

    “他是——”太宰治喉咙有些发干,“他是中原中也——?”

    “他的确是中原中也 ,如假包换的中原中也。”小野江遥代有些疑惑。

    “他今年是二十二岁吗?”太宰治声线末尾都带上了点颤抖。

    小野江遥代笑出声来:“他有那么年轻吗?他早已二十七了,我和他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他再了解不过。”

    该死的同名 。太宰治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一声。但此时此刻他眼前的混沌突然开明起来了,有什么东西忽然冲破了重重阻碍迸发了出来。他猛然站起身来冲着小野江遥代说了声抱歉,然后起身,直直地走向中原中也。中原中也此刻是醉了,如同很多年前一般醉了,他自暴自弃式的醉得彻底,口中喃喃骂着混蛋,太宰治心中却欢呼雀跃,像个孩童一般欣喜万分。他笑弯了眼眸,眼里熠熠着的全是乱七八糟藏不住的温柔。他此刻与中原中也不过一臂之距,伸手便可将他揽入怀里。

    他拉中原中也起来 ,中原中也的步子都是软的,几次要踩到他的鞋子,几乎要挂在他身上才能好好走动路。

    “你个醉鬼啊。”太宰治无奈地笑着。

    中原中也的头靠过来 ,眼里朦胧,太宰治心都在这朦胧的海里化了个遍,再也没法找回来了。

    “中也 ,要不要听我给你讲个笑话?”太宰治俯在中原中也耳边,用极其轻柔的声音说着。

    中原中也醉得发懵,迷迷糊糊看着他,眼里一片迷茫。

    太宰治笑了笑。

    下文经不起推究,轻易就能出口。

    “我大概是,真的,爱上你了吧。”

    第一章

    *太宰先生亲身示范错误的表白方式之后后果会有多严重

    ————

    01

    我是在亲戚的一家酒吧里做招待,因为亲戚的照顾所以只做些轻松的活,基本上是站在吧台里擦擦杯子和前来买醉的人们聊聊天,末了帮他们打电话联络亲属来接他们回家,偶尔会遇见几个酒后闹事的,但这些小插曲都不妨碍我继续这日复一日的乏味工作,大学刚毕业那会儿还对这份工作饶有兴致,但是被酒吧昏暗不透的空气给泡久了之后,饶是再蓬勃的热情也给泡得发了干净,我听着那些醉客的胡话,礼貌性的回一两句,就这样。

    不过最近,出现了两个有趣的人。

    其中一个人是酒吧的常客中原中也先生,同时他也是我们重点监护对象,中原中也先生长着一张童颜却总喜欢挂着狷狂桀骜的笑容,但是任他再狷狂再桀骜也抵不过一杯酒精之后的原形毕露,酒醉后发酒疯的中原先生和酒醒之后一脸歉意彬彬有礼的中原先生完全不是一个天壤之别能描绘的,最初我们还对他这样棘手的客人十分苦恼,后来不知道是何方神圣要到了中原先生监护人的电话号码,他的监护人是一个很美的女人,总是一边拎着他的耳朵把他给揪出酒吧,一边念着细细碎碎的家常话,中原先生的锐气全在这个女人面前敛了锋芒,低垂着头不停地小声道歉,这时女人就会叹口气说下次你再发酒疯我就叫太宰来,中原先生听了太宰这两个字像得了令似的浑身一激灵,等到下次中原中也再来酒吧的时候,说什么都不肯喝多,就一杯的量,余下的时间全就着白开水,等最后一根烟也化作点点烟灰之后再离开。

    人总是好奇心旺盛的,我对中原先生监护人嘴里的“太宰”十分感兴趣,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这个锋芒毕露的中原先生乖得像个兔子,我经常旁敲侧击的询问,希望能从中原先生嘴里撬出一点儿情报,可惜中原先生现在喝得少,牙关咬的死紧,问得多了他只皱眉不发话,我知道这是他对于女性的尊重,这倒让我怀念起先前醉得一塌糊涂之后扯着领口露出好看的锁骨、大喊太宰混蛋的中原先生了。

    另一个人则是最近才在酒吧出现的津岛修治先生。

    津岛先生生得一副绝佳的好皮囊,我对他的印象很深刻,因为他刚看到我的时候,毫不吝啬的用那张连女性都要羡妒一番的俊脸做出了一个极为夸张的吃惊表情,然后走进敲着大理石的吧台,说您这样美艳的美人在这里真是可惜了。

    若是只有前一句我可能会被这个男人忧郁的气质和无与伦比的魅力给折服,但是紧接着他拉起了我的手,深情款款的问道,您愿意和我一起殉情吗?

    我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反驳这个智商和脸蛋不匹的神经病,男人便吃痛的大喊一声,回头一看才发现是常客中原先生下的手,中原先生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敲着男人头的姿势没收回去,男人捂着头很是委屈的说中也你好过分啊,中原先生抬起头撩起好看的眼角很是狂妄的说哪凉快哪滚去不要出现在我视线里。

    男人居然很是听话的走了,双手插在兜里,我看着他的背影,居然觉得这个疯子有点可怜。

    您认识他?我问中原先生。

    不认识,一个神经病。中原先生撇了撇嘴,然后要了一杯吉普森。

    我记得您的监护人禁止您接触酒精度数35以上的酒。我说着,但还是把高脚杯递了过去。

    我成年了。中原先生说。

    当天晚上中原先生几乎是自暴自弃式的醉得彻底,似乎“太宰”这个魔咒不再禁锢住他的灵魂了,我心里叫着糟糕,看着满嘴胡话不知道骂着哪个人混蛋的中原先生,我再一次感觉到了先前的不知所措,老板不在,没有人告诉我他监护人的电话,中原先生现在的状态很糟糕,难得酒吧新装修换了一个漂亮的像镜子一样的吧台,真是可惜了。我心里胡思乱想着,却没注意到另一个人的折返。

    先前那个生的极为俊秀的男人从一个极为隐秘的角落走了进来,我看见他的表情很是无奈,他拉起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中原先生的一条胳膊,把他扶了起来,中原先生软绵绵的步子不时踩着这个男人的鞋子,男人苦笑着说你个醉鬼啊。

    您是?我问道

    我?男人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然后回以一个微妙的笑容,叫我津岛修治就好,美丽的小姐。

    我看着津岛修治扶着中原先生,中原先生扯过他的领子不止的干呕着,津岛先生一脸嫌弃的把中原先生的脑袋从他胸口前给挪开,但是抓着他的胳膊的手依旧紧紧的握着。

    您认识中原先生?我问道。

    津岛先生闻言挑了挑眉,然后笑道。

    不认识,谁会认识一个神经病。

    一句话给他说的神采飞扬。

    ————

    从那以后津岛先生就成了这里的常客。

    他来酒吧的时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总是和中原先生的恰恰好错开,通常都是他前脚刚走,中原先生就挂好披风走了进来,两人偶尔会打一两个照面,在门口狭路相逢,中原先生只啧了声便缩过肩膀走进来,津岛先生无奈的耸耸肩,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门口,中原先生走到吧台前熟悉的位置坐下,惯例要了酒精度数最高的酒,我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要试图阻止一个想买醉的人买醉,但是我这回多嘴问了一句,说您不怕您的监护人叫太宰先生来接您吗?

    中原先生的动作明显一滞,然后他狠狠的双手握拳砸了下吧台,发出闷闷的声响,他说,来就来,谁怕谁。

    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醉得酣畅淋漓。

    中原先生醉后的样子很不安分,他不知摔了多少个精致的高脚杯,他骂着,混蛋。我问混蛋是谁,他说还能是是谁,仿佛那个人是全世界公认的罪大恶极的混蛋似的,我一连猜了好几个世界公敌的名字,他只是轻轻的摇头,我小心的说,不会是那个太宰先生吧?中原先生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看着那双一瞬之间溢着光彩的蓝眼睛,我差点以为他的就已经酒醒了,然而随即他只是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脑袋一倒就趴在了吧台上。

    若换做从前,我要叫来老板,老板要请来中原先生的监护人,但是现在不同的是多了一个变数,这个变数名叫津岛修治,津岛先生每次都能掐准时间从门口踱着悠闲的步子走进来,他哼着走调的歌儿,但不妨碍他是一副好嗓音,我开始还对津岛先生的出现有几分惊奇,久而久之竟然习以为常,我偶尔还跟他打打招呼问他今天为什么这么晚,中原先生已经睡了好久了,他只露出那标志性的笑容说没办法,忙得脱不开身嘛。

    我总以为一个人会不厌其烦的去接另一个人,想必感情应该是十分深厚的,但是津岛先生一开口就是嘲笑中原先生的话,中原先生醉得发懵,连头都懒得抬,自然也懒得理他,津岛先生不厌其烦的嘲讽着中原先生的帽子、身高、马甲、鞋子,即使这些在我眼里看来都不算太差,但是津岛先生的舌头楞是能把这些说得一文不值,不留丝毫情面,和他手里轻柔的把中原先生扶起来的动作完全不同,津岛先生对我笑笑,说中也我就带走了。

    您要带他去哪儿?我说。

    当然是送他回家啦。津岛先生眉毛一挑,语气里充满着理所应当。

    您是他的监护人?我问道。

    不是,当然不是。他说。

    您之前说您不认识中原先生,那您怎么会知道中原先生的住所?我终于问出了这些天最想问出的一个疑问。

    津岛先生笑了,不得不说津岛先生真真是张着一张好看到让人为之痴迷的俊脸,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感觉全世界的灯火都盈盈的顺着他的嘴角一勾而缓缓亮了起来。

    可能因为我也是一个神经病吧。津岛先生说,神经病总是和神经病有着某些心灵感应。

    您这话讲的有点牵强。我说。

    你不是神经病你怎么会知道呢?他回答道。

    ————

    日子就这么照常的过去,中原先生没了名为“太宰”束缚自然是每次都喝得大醉,津岛先生每次也是踩着点准时送中原先生回家,我试着询问第二天来酒吧的中原先生,我说您知道是谁送您回家的吗?中原先生露出疑惑的神情,说难道不是我的下属吗?

    我一时语塞,我突然想起除了一个名字,我不知道这个津岛先生的任何一切,他的出现太过于突然,就像凭空多出的一个笔画,破坏了一整个字的平衡与美感。

    再次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在津岛先生走进酒吧的时候,我忍不住问道,您是他的下属吗?

    他?中原中也?津岛先生捂着嘴失笑道。

    中原先生说每天送他回家的人是他的下属。我说。

    这下津岛先生再也绷不住,直接大声笑了出来,我看了看表,离中原先生来的时间还有十分钟,他可以笑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我还跟他在一起工作,他将会是我的下属。津岛先生缓过来之后终于收起来那副笑脸,很是随意的玩着一个空杯子。

    您曾和他在一起工作?可是您说您和他不认识的。我敏锐的捕捉到了津岛先生话语里面的漏洞。

    那你觉得怎样算认识一个人?津岛先生玩味的笑着反问道。

    这个问题着实难到了我。

    知道那个人的名字?我猜着说。

    你还是个小姑娘啊。他说着,然后笑了,我被他的笑容弄的有些不自在,于是我反问道,那您觉得怎样算是认识一个人呢。

    灵魂之交。津岛先生打了一个响指,很是像模像样的说。

    这回轮到我笑他了。

    您太理想化了,这可不是成熟的表现。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