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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家有郎初养成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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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两人去外屋说话。

    莫娘想着逗逗自家闺女,就不怀好意地问道:“怎么的,想学包饺子连小舅舅都不要了?”

    晓雅愣了愣,这才想到自己好像是把小舅舅忘到一边了,往地上一看,小舅舅不见了。这才有点着急,眨着眼问外婆:“外婆,小舅舅去哪里了?他是不是生我气了?”

    秦夫人也存了心逗她,半真半假地说道:“哎,刚才看见你小舅舅很是失落呢,也不晓得这会儿去哪儿了……”说完还有些惆怅地朝着外面看了几眼。

    莫娘低了头咬着唇偷偷笑呢,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看娘亲这演技,功底太深厚了。

    晓雅这才急了,手上刚捏好的面团也不要了,三下两下爬下炕,趿拉着小鞋就往外跑,结果一开门就撞到了人,抬头一看,正是秦舒。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秦舒的表情,没有在笑,好像有点小严肃,于是觉得,小舅舅果然是伤心了。

    伸出两条短胳膊,将秦舒抱了个紧,小脸蹭啊蹭的,小心翼翼地说道:“小舅舅,晓雅没有要丢下你的。我是想和外婆学包饺子,然后包给你吃的。”然后抬起头,大眼睛眨啊眨的,一脸的真诚。

    秦舒愣了愣,大概明白了这小丫头是怎么一回事,想着估计是娘和姐姐逗小丫头了,看她这么匆匆忙忙地跑出来和自己解释,觉得很窝心,于是会心一笑,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好的,小舅舅等着晓雅给我包饺子。”

    旁边的福凌墨看得一脸郁卒,自己的小闺女看就舅舅真是比爹亲,于是酸溜溜地插话道:“晓雅就给小舅舅包饺子啊?”

    晓雅眼珠子一转,想起刚才爹娘一起揶揄自己,朗声道:“爹爹用不着我,有娘亲呢!”然后伸了伸舌头,又一溜烟跑回了内室。留下福凌墨一副被噎了的表情,敢情这丫头都会调戏老爹了啊!

    当然包饺子这种技术活对现在的晓雅来说还是有些困难的,虽然这活儿她上辈子会,但无奈手太小,于是也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蔫蔫儿地包了几个比正常饺子小了一半的袖珍饺子,晓雅被打击到了,这么小的饺子皮,连馅儿都放不了多少,难道要让小舅舅吃疙瘩汤嘛。

    团团倒是玩得尽兴,手里拿着一小团面,咿咿呀呀地叫着,抹了自己一脸的面粉。于是晓雅干脆放弃了包饺子大业,和团团一起玩闹了。

    下着大雪的天,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又快乐的笑容,晓雅觉得,大概这就是幸福的真谛吧。没有什么尔虞我诈,也没有什么勾心斗角,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在一起,这是什么都换不来的。

    吃过午饭,晓雅被勒令回家。想着自己也已经闹腾了小舅舅一上午的时间,应该让他好好休息了。于是抱着秦舒的胳膊摇啊摇地,依依不舍地说道:“小舅舅,你要记得想我。除了睡觉的时候,余下的时间每个时辰想好几回就行了。”

    秦舒也配合,摸着她的小脑袋,温柔说道:“小舅舅不睡,每个时辰都想晓雅好不好?”然后得到晓雅一个带着牛肉馅味道的“香吻”。

    福凌墨抱着团团,莫娘牵着晓雅往家走。此时大雪已停,太阳又露了脸。桃源山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在阳光的笼罩下,显得既静谧又柔和。身边时不时遇到同村的人和爹娘热情地打着招呼,也有笑闹着跑来跑去的孩童。晓雅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也随之安静了下来。大自然是最神奇的魔法师,这银装素裹的世界,给人们提供了多少欢乐。

    快到家的时候,莫娘温柔的声音在头上响起:“晓雅,能不能告诉娘为什么这么喜欢小舅舅嘛?”

    晓雅眨了眨眼,为什么喜欢,似乎也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喜欢就是喜欢,就像蒲公英遇到风就会飞,雪遇到阳光就会消融,春天来了花儿就会开一样自然。自从来到这里,她就开始相信缘分。自己和爹娘的缘分,和外公外婆的缘分,和团团的缘分,还有和小舅舅的缘分,就像树木埋在地底的根须,在外根本看不出,但却有着最紧密的牵绊,大概这就是缘分吧。

    那个单薄温和的少年,有一颗敏感的心,也有温暖的笑容。她有些迷惘地回答:“因为小舅舅很好很好。”

    莫娘有些奇怪,“我们都知道他很好呀?”

    晓雅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他有很多大家都不知道的好……”

    莫娘和福凌墨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是复杂难明的情绪。

    正文第六章旧疾犯

    夜幕降临,又飘起了雪,晓雅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猛然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她往窗口一探,爹爹已经开了门,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外公。也不知道外公说了些什么,就又急匆匆地走了。爹爹三步并作两步回了屋,不一会儿就戴着斗笠,穿了厚棉袍出了门。晓雅心下一惊,不知道外公家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匆匆忙忙穿了棉衣,往爹娘的屋跑去。

    一撩门帘,发现娘亲也是要出门的样子。莫娘见她进来,抿了抿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将她抱上炕,仔细嘱咐道:“晓雅,外公家出了些事,娘亲现在要过去看看。你和团团乖乖在家,等忙完了,娘亲就回来。”

    晓雅有些慌,忙揪住莫娘的袖子,“娘,外公家出了什么事?”

    莫娘深深地看了她几眼,才艰难说道:“你小舅舅旧疾又犯了。”

    晓雅觉得自己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心里乱糟糟一片,想要跟着去,又觉得自己只能是添乱,不跟着去,又难受得不行。胡思乱想了片刻才颤抖着声音和莫娘说:“娘,你去看小舅舅吧,我在家陪着团团。”然后也不等莫娘回话,就钻进了团团旁边的被窝,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莫娘看了一眼紧闭着眼睛的女儿,轻叹了一声,吹了灯就走了。听着莫娘急匆匆地出了门,又将院门落了锁,晓雅才睁开了眼睛。

    油灯灭了,屋子又陷入了黑暗。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团团的呼吸声。晓雅大睁着眼睛不敢眨,她觉得只要一眨眼,眼泪就会流出来。小舅舅究竟怎么了,她不敢想,可是又不由自主会想。她第一次痛恨自己只是个小不点,除了干着急,一点力都使不上。想着小舅舅紧皱眉头,一脸苍白的模样,她就觉得心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样,那种尖锐细密的疼是她两世都没有过的。

    慢慢将脑袋缩到被子里,里面暖暖的,娘亲特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她终于还是闭了眼,无声地哭了起来。

    福凌墨和莫娘过了寅时才回了家,夫妻俩轻手轻脚地上了炕,低低说了几句话就沉沉睡了过去。

    晓雅伸长了耳朵也没有听清楚爹娘说了些什么,心底更是惶然,当下决定等天一亮就去外公家看看,于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快些休息。就这么半睡半醒着不知过了多久,隐隐约约听见院子里的大公鸡开始打鸣,睁开有些酸涩的眼睛,心想大约过了五更。于是悉悉索索穿起衣服,戴好帽子,轻手轻脚地下了炕,看爹娘和团团都没醒,长舒了一口气就出了内室。

    外面刚蒙蒙亮,只是因为下了两日的雪,显得比平常这时候亮了许多。不过天气真是冷,刚从暖烘烘的被窝歘来,晓雅禁不住打了几个寒颤。搓了搓小手,轻轻带上院门,就往外公家跑去。

    此时外面根本没人,只偶尔能听见几声犬吠,夹杂着此起彼伏的鸡鸣声。往日需要一刻多才能走到,今日只花了小半刻的时间。到了外公家门口,晓雅往门缝里看了看,见外公外婆屋里的灯还没亮起,想了片刻还是决定等会儿再敲门。

    因为一路是跑着来的,身上出了些汗,倒也不觉得怎么冷了。晓雅往手上呵了几口气,又使劲搓了几下,就将两只手交叉放进了袖口。此刻天还是蒙蒙亮,深蓝的天空中挂着几颗零落的星星,有亮有暗。正是月中,月亮圆圆的,映衬着漫山遍野的雪,比平日里亮了许多。

    思绪飘回了过去上高中的时候,那时因为要省些住宿费,直到上了高中,晓雅还是坚持跑校。那时候爷爷奶奶家距离镇里的高中有十几里路,每天早上五点半多她就要骑自行车从家开始走。好在还有同村的一个女孩子也和她在一起,每日两人都骑着除了车铃不响,其他部位都响的自行车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学校赶。

    每到冬天下雪的时候,也是最不方便的时候。路上总是积着厚厚的雪,骑车总是要费好大的劲儿,两人只能五点多就出发。经常骑到半路骑不动了,两人还得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只是上了高三后,那姑娘因为哥哥要结婚,家里不再供她上学,强迫她出去打工。晓雅还记得两人最后一次骑车去上学的时候,那姑娘哭了整整一路,到了学校门口拉着她的手说,让她一定坚持上完高中,考上大学。从那以后,那段路就只剩她一个人走,而后来她也再没有见过那个姑娘。

    晓雅一直都记得那个姑娘和她告别时的眼神,明明只是十几岁的年纪,可是那种绝望让她看着心惊。

    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无论多艰难,她都告诉自己,没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自己什么都没有,所以只能比别人更努力……

    上一辈子虽然短暂,但也让晓雅深刻地意识到,想要的东西只有通过不懈的努力才能得到,对自己好的人一定要用最真的心去对待。上天对她不算薄,让她可以有完整的一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珍惜自己应该珍惜的人,那她还有什么理由惶惶度日,任时光飞逝呢?

    来了这里近半年的时间,直到现在晓雅才真正明白自己想要做什么……

    收回神游的思绪,晓雅跺了跺有些冻僵的脚,又凑到门缝看了看。只见外公外婆的屋子已经亮起了油灯,于是她轻轻敲了敲门,见没人出来,又稍微加重了些力道,直到看到外公的身影由远及近。

    秦夫子在里面低着声音问了声谁,晓雅叫了声外公。秦夫子赶紧开了门,看着门口的小小身影,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赶紧领着她往屋里去。

    进了外公外婆的屋,一股热气迎面扑来,秦夫人见是她,赶忙心疼地将她抱上炕头,将她两只小手握在了手里。

    “囡囡冻坏了吧,什么时候来的呀,怎么都不敲门……”

    迎上外婆关切的目光,晓雅吸了吸鼻子答道:“刚来了一小会儿,外公就开门了。我跑着过来的,都不冷呢。”

    秦夫人也没说话,只是搓着她冰凉的小手,又拉了一床被子将她包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晓雅觉得身体暖过来了,大眼睛眨了眨,小心翼翼地请求道:“外婆,我想去看看小舅舅好吗?您放心,我一定悄悄的,不吵小舅舅……”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神色,秦夫人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晓雅立马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爬下炕后轻手轻脚地往秦舒的房间走去。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她长长地呼了几口气,然后轻轻地推开门。

    屋里黑洞洞的,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勉强能看见屋里的情景。怕走路碰着什么东西把秦舒吵醒,她走一步都要探出脚试探半天,走了好久才摸到了床边。秦舒的屋里生着一个小小的火炉,借着火炉里微微的火光,晓雅能看到秦舒躺在哪里。

    秦舒的床很宽,他在靠里的位置,脸朝外侧身躺着。晓雅,慢慢爬上了床,和秦舒面对面躺在了边沿。火光很暗,她适应了一会儿才能将秦舒的脸看得清楚些。他的眉紧紧地皱着,嘴唇紧抿,脸上似有水光。

    晓雅掏出自己的小手帕,轻轻地将他的额头和脸擦了一遍,擦完之后就发现那一面几乎都湿了。小舅舅一定很难受,晓雅觉得鼻头酸酸的,嘴扁了扁却不敢发出声音。轻轻蹭到他身边,也不敢碰他,怕将他吵醒了。

    天渐渐亮了起来,屋里渐渐有光线钻进来。此时她才看清秦舒的脸色有多苍白,忍了半天了眼泪终于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正文第八章相依偎

    娘儿俩开诚布公地聊过之后,莫娘开始给晓雅收拾衣物,晓雅则去爹娘的屋里和团团玩耍。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难得福凌墨在家,团团也相当给面子,围着爹爹转圈圈,时不时还给他印上几个口水印子,兴致高昂得很。见晓雅上炕,团团异常兴奋。说也奇怪,晓雅教了团团许多次“姐姐”,团团也没学会,反而给她创了一个新的||乳|名儿“丫丫”。

    可能是经常听爹娘叫自己晓雅,于是“晓雅”被简化成“雅雅”,但又因为团团正处于自创式发音阶段,于是“雅雅”又很悲催地成了“丫丫”。对于这一强加于身的名号,晓雅实在哭笑不得。福凌墨也没有个爹爹的样子,对于揶揄小闺女这事儿向来喜闻乐见,甚至添添油加醋。当着团团的面儿,也时常喊晓雅“丫丫”,团团更是激动,听着爹爹这么喊,不停地喊着“丫丫”。

    和一般小娃比起来,团团是个很乖的小男娃。爹爹经常不在家,家里的事基本都需要娘收拾,晓雅又经常待在小舅那里百~万\小!说识字,所以团团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自娱自乐。晓雅没怎么见过团团哭闹,可能因为已经开始说话,所以饿了渴了之类的,他都会咿咿呀呀地喊出来。

    每当有人和团团一起玩,他总是特别兴奋,跑啊跳啊的像是不会累一样。莫娘也时常感慨,自己的儿子和闺女真是听话,不哭也不闹,省了自己不少的事。

    待到傍晚,晓雅和团团嘀嘀咕咕了一阵子,抱着莫娘给收拾好的小包袱出了门。团团趴在窗台上,喊着“丫丫”,她回头一看,团团瞪着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她牙一咬,扭头出了门,心里想着,等小舅舅病好了就好好陪着团团。

    到了外公外婆家,晓雅烤了烤火,将自己的小包袱放到秦舒屋里。趴在床边和秦舒腻歪了一阵子,秦舒问她:“怎么说通你娘亲的?”

    晓雅冲他咧嘴一笑,调笑道:“我就和我娘说,她怎么忍心如花似玉的小舅舅独守空房呢?”秦舒无语了一阵子,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以后再不准你看那些故事了!”

    关于这如花似玉和独守空房也是有典故的。话说秦舒教晓雅识字也有半年多了,再加上有前世的底子,她识字倒是很快。很快就不再满足于从爹爹书架上顺来的那几本“连环画”。于是对着秦舒软磨硬泡,让他找些有意思的书给她看。晓雅如此好学倒是让秦舒有些喜出望外,于是将她领到书房,琢磨着给她找几本游记神话故事之类的书。结果游记倒是找着了,就是没想到中间夹了本小册子。

    之后秦舒在书房练字,晓雅坐在靠窗的小榻上百~万\小!说,有几次他都觉得小姑娘用诡异的目光看着他,弄得他以为自己脸上长出什么新奇玩意儿了。后来实在受不了她那诡异无比的目光,于是到她身边一看,顿时大窘。原来晓雅手里拿着的不是游记神话之类的书,而是讲述才子佳人爱情故事的话本子。

    看到四五岁的小姑娘捧着爱情话本子看,他忍不住抹了一把冷汗。这话本子是几年前表妹随小姨来探亲时带来的,后来忘了拿走,他随手插到了书架里。秦舒思想斗争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哄着晓雅看本别的书,含蓄地表明了这个意思,晓雅倒是也配合,将书合起来递给他。他有些尴尬地准备将那话本子放在高处,结果脆生生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让如花似玉的姑娘独守空房是可耻的!”

    秦舒刚踮起的脚尖一歪,差点扭了脚脖子。有些欲哭无泪的秦舒只得狠下决心,绝对不能让晓雅看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

    听着晓雅菱形的小嘴通顺无比地吐出“如花似玉”和“独守空房”,秦舒不禁头疼万分,小孩子的记性能不能不这么好啊。

    既然决定了要帮着外婆照顾小舅,晓雅也认真地规划了一下自己需要做的事,怕有什么疏漏,还找了张纸,像模像样地列了几条注意事项,粘在了秦舒床头。趁着小丫头出去的工夫,秦舒探着身子一看,差点一头栽到床底下。

    只见纸上写着:第一,陪小舅吃饭喝药,这条算很正常的。第二,陪小舅聊天,给小舅讲故事,这条也差强人意。第三,给小舅拿亵/衣,这条就有些诡异了。第四,给小舅暖被窝,这条有些无语。第五,每天晚上亲小舅一下,作为精神鼓励。这条已经无法用言语评论了。秦舒认命地躺了回去,觉得自己对小外甥女的认识真是肤浅得很,于是陷入了纠结无比的自我检讨中……

    晚上秦夫人炒了几样清淡的小菜,熬了一砂锅乌鸡汤。秦夫子搬了一张小炕桌放在秦舒床上,晓雅端了吃食放在炕桌上,和秦舒面对面坐了下来。秦舒生着病,胃口本不是太好,可是每当他一露出不想吃的表情,小丫头就一脸可怜相地看着他,嘴里念念叨叨:“小舅不吃晓雅也不吃,晓雅不吃就会长不高,长不高就会被人嫌弃,被人嫌弃晓雅就会很伤心,晓雅很伤心,说不准就出家当姑子去了……”

    秦舒听得眼角直抽搐,只得又吃了一碗饭,还要做出吃得异常高兴的样子。这下晓雅满意了,弯着眼睛食欲好得不得了。于是当秦夫人看见晓雅端着基本上都空了的盘子和碗,第一个反应是这俩郁闷孩子是不是把饭都撒床上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晓雅又给秦舒端了药,看着他眉头都不眨就喝了下去,她觉得自己嘴里都是苦的。等到秦舒一放下碗,她便塞到他嘴里一块梅子干。梅子干是莫娘买个她和团团的零嘴,还是很甜的。秦舒下意识地嚼了几下,嘴里的苦涩慢慢被甜味取代了几分。习惯性地摸了摸小丫头的头顶,没想到小姑娘傲娇了,撅着嘴哼哼,“我都发型都被弄乱了。”秦舒乐了,就她头上那俩小包包,还能称之为发型?

    亥时刚过不久,就要睡觉了。晓雅利索地将热在炉子上的水倒入木盆,浸湿了面巾,递给秦舒。秦舒晕晕乎乎地擦了脸,看小姑娘还盯着他,又擦了一遍,惹得小家伙翻起了白眼。晓雅抢过秦舒手里的帕子,又在水里过了一遍,认真地给他擦了脖子还有手。然后从床底抽出洗脚盆,又倒了些热水,示意他泡脚。之后又给他端了盐水漱了口,才端了盆晃悠悠地出去倒水了。

    秦舒觉得自己像是做梦一般,有点云里雾里的。也不知过了多久,晓雅进了屋,将门关好,又捅了捅炉子,灭了油灯,才爬上床。

    脱了衣服钻进秦舒的被窝,晓雅舒服得直哼哼。秦舒似乎有些僵硬,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她嘴一咧,小手摸到了他的脸,然后凑过去,吧唧亲了一口。跑了一天,终于有些累了,于是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留了秦舒一个人睁着眼睛看床顶。过了许久,他还是闭上了眼,往小姑娘身边靠了靠,手搭在她腰间,也沉沉睡了。

    正文第九章天注定

    养了六七日的病,秦舒渐渐好了起来,也终于不用再整日躺在床上,只是还是被禁止出门。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毕竟天气太冷,再出个什么事就不好了。

    好说歹说才说服晓雅回家几日,小姑娘又像来时一样,抱着她的小包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其实晓雅并没有直接回家,她的包袱里放着这几日攒起来的药渣,心事重重地去找村子里唯一的大夫。

    这位大夫已经年过六旬,姓吕,与老伴儿住在村东头的宅子里。晓雅曾听莫娘念叨过这位吕大夫的事儿。吕大夫的爹在年轻时在御药房当过职,虽只管煎制药饵,但对于平民百姓来说也是莫大的荣耀。

    吕大夫自幼随父亲学医,但无意于仕途,年轻时在京城开了一间小医馆,几年前将医馆留给了徒弟,夫妻二人相携回了老家。虽不专门看病,但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也习惯找他开几服药。用“医者仁心”这几个字来形容吕大夫是再恰当不过了,所以尽管吕大夫的两子都在京城,平日里他家有些什么事,村子里的人也总会很热心地帮忙。

    有几次在路上碰到吕大夫,晓雅也很乖巧地叫他吕爷爷。老人儿孙不在身边,对于小孩子很是喜爱,每次见了她总要摸摸她的头,一脸的慈爱。

    站在吕大夫门口,晓雅还是有些忐忑不安,只怕听到什么难以接受的结果。安抚了自己许久,才举手敲了门。开门的是吕大夫的夫人,也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满头银丝,却精神矍铄。见是晓雅,笑眯眯地将她领进了屋。

    吕大夫正在摆弄晒在筛子里的药草,见是晓雅,笑呵呵地问道:“雅丫头有什么事呀?”

    晓雅捏了捏放在包袱里的药渣包,张了几次口才说道:“吕爷爷,我想让您帮我看一下这些药是治什么病的。”说完将几个药渣包打开,递给了吕大夫。

    吕大夫接过,用手指翻了几下,放在了一边。看了晓雅一眼才说道:“这是你小舅舅秦舒喝的药吧。”虽是询问,却也是肯定的语气。

    晓雅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吕大夫叹了口气,“雅丫头,怎么没去问你爹娘呢?”

    怔忪了片刻,晓雅喃喃道:“爹娘肯定不会告诉我实情的,可是我也不想问小舅这事,怕他伤心。”

    吕大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沉默了许久才接着说:“雅丫头,你爹娘不告诉你实情也有他们的顾虑。既然你找来了,想必已经想好了。秦舒的病是心痹,他自幼体弱,幼时犯病遇了庸医开错了药,差点没了命。六七岁时,你外公带了他去琼州,才知竟是这么一个病。这几年也还好,只是每到冬日,总要犯一两回。这药是参附汤和右归饮,是益气温阳,活血通络用的。在饮食上需要注意的事,我之前已经嘱咐过你外婆了。只是秦舒这孩子最近几年似乎都不怎么出门了,其实这样也不好。我看着他很疼你,日后待天气暖了,定要领着他出门走一走。”

    听到“心痹”两子,晓雅就觉得像被浇了一头的凉水。尽管安抚了自己很久,她还是觉得难以接受。在上一世心脏病都难以根治,在这里怎么能治好呢……

    吕大夫爱恋地抚着她的头顶,安慰道:“人常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人生在世,许多事都是上天注定好的。你还小,不会懂。只要记着,尽你所能,做力所能及之事就行了。”

    晓雅收好药包,和吕大夫夫妇道了谢,抱着小包袱离开了。她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溪边。小溪表面结了冰,但还能听见冰层下汩汩的水流声。坐在常坐的大石头上,晓雅有些迷惘地看着不远处的桃源山。

    虽然雪只下了两日,山上的积雪还是没有消融,这么看着,还是白茫茫一片。记得以前骑车上学,每每遇到下雪天,她总会想到柳宗元的那首有名的《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天地茫茫,万籁俱寂,似乎只余她一人。她其实不算多愁善感的人,从小到大的经历早就让她看清了,想要过得好,只能带上坚强的面具。无欲无求无失望,来去随缘少徒劳。因为值得惦念的很少,似乎很多时候真的能做到心如止水。

    可是自她再睁开眼,渐渐多了牵绊,于是之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已经慢慢淡去了。因为有了执念,所以开始恐惧以后。甚至想着,如果时间停在此刻就好了,自己不用长大,亲人不会老去,不会有生老病死发生,那该有多好。

    埋首于双膝之间,她安静地闭上眼,告诉自己,眼泪只是宣泄,所以还是留给自己吧。坐了大半个时辰,觉得有些冷了,晓雅才起身,抱着包袱朝家走去。进了院门,看见莫娘正在喂鸡。漂亮的大公鸡领着一众母鸡争相夺食,好不热闹。晓雅叫了声“娘”,笑嘻嘻地看着莫娘。

    莫娘眼睛一亮,笑着说道:“舍得回来了?舍得你小舅舅独守空房了?”

    晓雅很是无语,娘亲怎么一副小孩子心性。于是嘟了嘟嘴,留下一句“我去看团团”就一溜烟跑进了屋。

    团团正在玩布老虎,把小老虎摔来摔去,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不知道说些什么。见晓雅进了屋,老虎也不要了,叫着“丫丫”就要往炕沿冲,吓得晓雅赶紧上了炕,抱住了小肉球。

    六七日没见团团,晓雅也想得紧,对着他白胖的脸蛋儿亲了好几口。团团以为她在和自己玩游戏,也凑到她脸上吧唧了好几口,又蹭了她一脸的口水。

    莫娘收拾好了进屋,就见女儿和儿子凑在一起亲来亲去,大有誓不罢休的趋势。无语了一阵子也由着他们去了,琢磨着晓雅回来了,做几个菜吧,于是扭头出了门。

    傍晚的时候福凌墨回家,看见小闺女也回来,自是很高兴,说要庆祝一番,于是兴致勃勃地出去买酒。莫娘对着他的身影直摇头,都多大人了,想喝酒就明说,还非要找个借口。

    搬了炕桌放在炕上,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着饭,就连团团也抱着莫娘专门给他买的小碗,吃了一脸米饭。晓雅看着笑语盈盈的爹娘,还有咿咿呀呀的团团,暂时将心底的担忧压了下去。

    日子总要过的,还是尽量开心一点吧。

    饭快吃完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福凌墨眉头一皱,放下筷子疾步往外走。

    正文第十章婆媳战

    来人是福凌墨大伯家的邻居有根叔,只说了几句就匆匆走了。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福凌墨皱着眉头回了屋,莫娘赶忙迎上去,问道:“是大伯家又出什么事了么?”

    福凌墨点了点头,嘱咐道:“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你就在家吧。”

    莫娘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扭头对女儿说:“晓雅,跟着你爹一起去,去了帮忙看着点晓美。”晓雅应了一声,自己戴了帽子,随着福凌墨往外走。

    天色已黑,福凌墨怕晓雅摔着,于是将女儿背了起来。晓雅一直没怎么去过大爷爷家,只是有时候莫娘吩咐福凌墨送东西过去的时候,他也会带着晓雅一起。这大半年以来,要说真有什么人不得晓雅喜欢,大爷爷家就占了俩,一个是大奶奶,另一个是大堂婶。

    晓雅的大奶奶福秦氏是个身材瘦小的老太太,无论看谁眼里都透着一股子趾高气扬。小时候福凌墨在她家没少遭过她冷眼,不是嫌能吃,就是嫌费钱,从来没个好脸色。等到福凌墨中了进士,立马换了一套说辞,整日和村里人说,自己当初是怎样好心,家里的钱都供了福凌墨读书。

    秦家村本来就小,哪家有什么龌/龊事儿,谁不知道。所以任凭她说得天花乱坠,也没多少人搭理。她也不以为然,从那以后就觉得自个儿高了别人一头,本来名声也不算好,后来更没有多少人愿意打交道了。也有几家婆子媳妇想跟着沾点光,对她挺奉承。之后估计是被家里人说道了,也渐渐离她远了些。

    而晓雅这位大堂婶于茉莉更是一朵盛开的奇葩。常言道,一个奇葩女子背后,一定有一个更奇葩的娘,这话在于茉莉身上得到了全面的验证。于茉莉她娘年轻时尖酸刻薄出了名,及笄好几年都没有媒婆敢上门保媒,生怕坏了自个儿的招牌。后来于茉莉她外婆着急了,听说秦家村有个年近三十还未成婚的于大满,于是自己跑上了门,替女儿说媒。

    于大满幼时双亲双双撒手人寰,只留了他一个,算是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长大之后耕着他爹留下的五亩薄田,也能度日。只是谁家的姑娘愿意嫁这么一户人家,他也没什么亲戚,于是这婚事就耽搁了。

    其实于大满也是个老实的庄稼汉,于茉莉她外婆也是看中了这一点,心想自己闺女这脾性,找这么个女婿正合适。再说又没有婆婆立规矩,什么还不是自己闺女说了算?而且这么一来,嫁妆也省下不少啊,没有亲家,也没人会因为这事儿甩脸子给闺女看。

    可怜天下父母心,于茉莉她娘能嫁了于大满也着实是件好事。娶了个小自己十好几的媳妇,于大满自然也是百般谦让,这便更加助长了于茉莉她娘的气焰。嫁过来没几年,愣是弄得没人敢和他家打交道了。

    于茉莉的脾性比起她娘,有过之而无不及。倒是一副好模样,不说话的时候,也是个芙蓉如面柳如眉的娇弱女子,一张嘴人们就避之不及了。话说这于茉莉,和晓雅爹爹福凌墨还有那么些渊源。也不知怎的,于茉莉及笄之前就看上了福凌墨,吵着嚷着要嫁给福凌墨。福凌墨那时和莫娘青梅竹马,自然对她没什么想法。可这姑娘不觉得啊,她可是觉得自己貌美如花,没有哪个男子能不喜欢她。所以这账就击倒了莫娘头上,每每两人碰面,于茉莉不是冷嘲就是热讽。

    好在莫娘涵养够好,懒得和她一般见识。初开始还皱皱眉,后来直接无视,倒是把于茉莉气个够呛。之后福凌墨中了进士,又和莫娘成了亲,于茉莉那个气呀,那进士娘子的头衔明明就是她的,生生就被秦莫娘给抢了去。

    因为惦记着福凌墨,于茉莉及笄后两年也没有说人家。直到福凌墨和莫娘成亲,她眼看无望,竟把主意打到了福凌墨的堂弟福凌云身上。于茉莉虽性子泼辣,但有张好脸蛋儿啊,福凌云也乐意结这门亲。

    两人成亲后,和公婆住在一起。莫娘自然不想自己找晦气,于是除非万不得已,一般也不去福凌墨大伯家。而福凌墨因为大伯娘和于茉莉,也是尽量不登门,有什么事,一般都私底下和大伯以及堂兄弟商量。

    当福秦氏这样的婆婆遇上于茉莉这样的媳妇儿,那绝对是件有看头的事儿。这婆媳俩也不负众望,没少给秦家村众人茶余饭后添谈资,今日这事也一样。福凌墨背着晓雅到了大伯门口时,站在门口看热闹的人们都不好意思地散开了。有根叔见他到了,忙把他拉到一边,大致说了一下前因后果,晓雅听着都忍不住皱眉。

    福凌云虽然成了亲,但也没有和爹娘分家过,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但他出去做木匠活挣的钱还是归于茉莉管的。上个月于茉莉她娘又生了个大胖小子,今儿过满月,做姐姐的于茉莉就添了二两银子。想来是想在相亲面前露一下脸,她就和同辈的几个小媳妇显摆了这事儿。后来不知怎的,传到了福秦氏耳朵了。这下可热闹了,于茉莉一回家就见福秦氏在院子里骂骂咧咧,说什么儿子挣的钱都被她败光了,媳妇不会过日子什么的。

    于茉莉哪儿是个让人指着鼻子骂的主儿,一嗓子就喊过去了。婆媳俩先是吵,后来吵红了眼。福秦氏就说于大满都六十多了,这儿子是谁的还指不定呢!这话可不得了,于茉莉立马从呛口小辣椒变作了红衣大炮,一把揪住福秦氏的头发,婆媳俩从吵架上升为全武行。

    正巧这几日福凌云在县城做工,家里只有福凌云大伯一个成年男丁。两个人像发了疯的母狮子一般,他拉都拉不住,还被额外赠送了几个耳光。动静太大,邻家的有根叔和有根婶也来拉架了。眼看着拉不住,有根叔就去找了福凌墨,毕竟别人家的女眷,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怎么都不好动手啊。

    福凌墨听得眉头直皱,心想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想着晓雅还在自己背上,赶紧将她放下,让她去看看福凌云的两个小娃哪里去了,自己则上去帮大伯拉着大伯娘,有根婶和她家媳妇拉着于茉莉,总算将两人分开。

    晓雅跑进屋里,看见三岁的晓美和两岁的圆圆抱在一起,两个小孩子躲在墙角一边哆嗦一边哭。圆圆更是害怕,哭得一脸眼泪和鼻涕。晓雅叹了口气,心里郁闷,哪有这样的奶奶和娘啊,也不怕吓着小孩。

    晓美见了她像是见了救星一样,拉着弟弟紧紧地抱住她,抽噎着问:“姐姐,奶奶和娘是要杀人么?”

    晓雅怜惜地抱着她,又掏出手帕给圆圆擦了眼泪和鼻涕,缓缓说道:“没有的事,晓美别乱想,你奶奶和你娘待会儿就不吵了。”

    晓美睁着泪汪汪的眼睛喃喃道:“是真的么……她们好可怕。”

    嘴张了半天,晓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紧紧地将姐弟俩搂在自己身边。

    正文第十一章冬至日

    过了戌时,身心疲惫的父女俩才回了家。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于茉莉不待见莫娘,连带着对晓雅和团团也没什么好脸色。不过见她将晓美和圆圆都哄得睡着了,倒也没好意思横挑鼻子竖挑眼。

    莫娘早就在门口迎着了,虽说妇人们没什么力气,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