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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时光里的意外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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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丑态百出,这里真的是不属于我啊。

    许蔚晴,她费尽心机将我送到这里真的值得吗?

    陆言和吕茜从自家的小轿车上走下来,很普通的车子,不过分张扬,吕茜穿着笔直工整的校服可爱的像个洋娃娃,她很惊讶的拉住我的手一脸关切:“我昨天去医院看你发现你不在,护士说你出院了,你真的好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呢?”

    她的楚楚可怜里看不出一丝丝做作,因而一点也不反感。

    我随意挥掉她握住我的手,我是个自打出身就沾满晦气的人,不能玷染如此纯洁的她,我会有犯罪感的:“谢谢你的关心,我已经完全好了,不用担心。”

    “其实是……”,她还想说什么的,但接下来的话都被卢盈打断了,她半信半疑的望着我,“你怎么出院了?医生说还要观察几天的。”

    “我没事。”

    轻描淡写的盖过所有话语,她们永远也不会知道昨天我是多么恶心的看着输液瓶子然后拔掉针头的,没有痛感,只是针扎的地方流了好多血,溅到地上混着继续流淌的葡萄糖生开来一朵朵盛大的玫瑰色大红花,灿烂夺目的艳丽。

    我像个艺术家十分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笑了。

    护士冲了进来慌乱的给我止血,冲动之下居然骂了我,不过被我瞪了一眼后就乖乖闭嘴了。她们一定认为我无药可救病入膏肓了。

    最后在我执意要求下办了出院,我逃离了那里,可是我清楚的明白总有一天我还是会回去的。

    不知道谁交的医药费,反正退了很厚一沓。

    手腕高高鼓起来的地方有些肿胀,我都怀疑里面是血还是葡萄糖,是不是切道口子让它流干就好了,等我明白过来自己的想法时也觉得真的是疯了,

    许蔚晴没有去医院看我,她一个人过得不知道多逍遥。

    卢盈拉着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她不知道从哪听来的笑话,我只附和着“恩”“啊”“呵呵”“真逗”。我扭头看到她的侧脸是笑容的大特写,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天真无邪,我很欣慰。

    半路遇上颜慕华,他正酷酷的和一帮人走在一起眉飞色舞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看到我时不知道为什么就愣住了,直接语无伦次:“你怎么……出院了?到一个星期了吗?医生允许了吗?你这个蠢女人!”

    很奇怪的,我并没有因为他的责骂而有一丝丝的恨意,这是不能被理解的。

    卢盈大义凛然的站在我面前张开双手,很凶很霸道:“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资格管她,你们很好吗?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颜慕华犹豫了,他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和无奈,他看着我,视线又好像穿过我,最后说:“凭什么?凭她许诺,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的女人!现在你知道了吧!”

    一句话吓的我喘不过气来。

    卢盈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人群里一阵哄笑接着是接连不断的窃窃私语,我就这样目送着他骄傲的走开,尽管我看到了不情愿。

    卢盈眼睛红红的,她抬起头小心翼翼的问我:“许诺,他说的是真的吗?”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卢盈的气势汹汹只是出于嫉妒,急于想在心爱的人面前被吸引注意,可是适得其反,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我记得我回答的有声有力,字字铿锵:“绝对!不可能!”

    然后,几乎是同一时刻,乔乔的身影从我身旁飘过,有意无意的撞了我一下,我觉得有些事真的很蹊跷。

    颜慕华刚刚那么大声的告白说不定是故意的呢!

    不过看乔乔的样子也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啊。

    原本形单影只一个人的世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不管是什么样性格,好的或是坏的但都仅仅是过客的角色,我害怕这种喧闹会改变我的生活,我的性格,甚至我的心理,所以最好不要有太多风波才好。

    乔乔依旧是轻蔑的眼神,她的绿色眼影越来越张狂越来越明媚动人,她向我宣告着她的高傲与专属权,这简直太可笑了。林梓晨似乎习惯了每天迟到,她背后的汗渍和身上淡淡的香味似乎成了我的信仰,我也习惯了在上课铃响的前一分钟将目光转向教室门口与他的眼神不谋而合,这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他会简短的的问我“感觉好些了吗?”“你脸色看起来不好。”“噢,我给你买了止咳药。”“你早上不吃饭是不行的”诸如此类的话语,只要他一张口我就觉得有一股暖流直直流进心里。

    这感觉是很微妙的,像糖果融化在嘴里麻酥酥的满足,像春风拂过脸庞淡淡的清爽。

    你听过清晨的微风么?它也在诉说。

    你见过小溪的流淌么?它也在低吟。

    感情就是很美妙的一件事,尽管凋零,尽管颠簸,尽管风雨里无尽的坎坎坷坷。

    我觉得我变了。

    生活的大剧目依旧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校园里掀起的最热火朝天的风景无非就是关于乔乔移情林梓晨颜慕华变心许诺的花边新闻,像两朵不败的向日葵长的越发葱郁。

    这两则新闻为无趣的校园平添了几分喜庆。

    颜慕华总是酷酷的站在我面前说着霸道的近乎命令的话,他以为他把早餐往我手上一塞然后凶狠的说“必须吃完”就是关心,他以为找人帮我写了所有的作业就是体贴,他以为在我书桌上放满玫瑰就是浪漫,他根本不知道这样子我一点都不喜欢,甚至是讨厌。

    他不明白,他怎么会明白呢?他是富家子弟啊。

    我就是个玩具,或者说就是颜慕华的宠物,他只不过根据他个人的喜好来给我穿上花花绿绿的衣服配上可爱的饰物,然后在一旁沾沾自喜,洋洋得意,却从来不问我要不要,愿不愿意,开不开心。

    这样子真的很不适应,即便有时候会被他的执着和认真打动,但那只是当时安慰他的良苦用心才有的想法而已,在不清楚他接近的目的之前我是不会有任何表态的。

    很快的,我和卢盈参加了学校的音乐学社,进入后的第一天,我发现颜慕华和吕茜居然也在,林梓晨是后来加入的,我一点也不惊讶,像他这么优秀的人一定有着许多的优点,他的手指洁白纤长,弹起钢琴一定特别好看,当阳光温柔的洒在他挺拔的身线上,伴着泉水般清脆动听的音符,一定是个美妙的场景。

    我会加入全部是因为卢盈,天知道为什么她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进来,她表现的那么热情还不是和我一样对着书本上的数字发呆,可想而知我们都一窍不通,直到我顺着她搜寻的目光看到了颜慕华,一切就有了答案。

    都说搞艺术的人都是另类的,果不其然,长长的卷发扎起,低低的马尾将男性的美勾化的分外妖娆,光洁的额头有几缕发丝垂在两鬓,小小的单眼皮忧郁朦胧,他有些郁郁寡欢,弹琴的时候专注的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孤单的背影生出丝丝心疼。

    每星期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才会有的音乐课,各种乐器各种学习各种难度,钢琴班人很多,于是我和卢盈也随波逐流的进入了钢琴班,关键是里面有颜慕华才有的卢盈,也是因为有了卢盈才有的我。

    乔乔破天荒的也挤了进来,据说是为了追逐林梓晨的脚步。

    可是,这样一来,卢盈就不会快乐。

    老师深情款款的讲解着每个音符的发音要点,轻重缓急高低起伏,他娓娓道来的深情透露着感同身受的体会,我突然好想了解有关于他的故事,我坚信,他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黄昏的柔光缓缓从窗口掉下来落在他坚实的背上投射出一个花样男子的美丽光晕跌宕在深深浅浅数不清的漩涡中来回转弯,他的肩胛骨轮廓清晰可见,仿佛是轮转时间里长廊上那个穿着白衬衫带着爽朗微笑的少年。

    有些微醉,香味依旧熟悉。

    他像是有所察觉的转过头,我赶忙移开视线,不巧的是,看到颜慕华也在看这边,我突然想到乔乔就坐在我的斜后方,他一定是在看她,多么可笑的事实。

    再次抬头是,林梓晨已没有回头,颜慕华也乖乖的听课,只是不知道他心里会是什么想法。

    我的生活一下子乱的不行。

    结束课程的时候不知是偶然还是巧合,班上人走完了只剩下我和林梓晨,卢盈有些不舒服先走了,乔乔不知道为什么中途就离开了,空旷的教室里寂静的让人不免浮想联翩。

    内心有些许的小悸动。

    我觉得今天我收书的速度很慢,慢到发慌,他似乎也是很慢,慢到有故意的成分,此时此刻空气流的也异常慢,慢到可以不知所措却也心安理得,拉链齿轮闭合的每一个轻微的震动都被清楚的握在手心渗出汗水来,这不是该有的表现。

    到门口的时候我们一前一后的走着,他忽然转身对我施以明媚一笑,婉转声音流动:“要不要一起走。”

    我愣住,有一瞬间的失神。

    可是还来不及考虑他话中的含义脚就不由自主的跟着他迈出去了,随后他关了门。白日里喧闹的小屋此刻安静的像个熟睡的婴儿。

    月色还没有完全洒下来。

    暮色四合。

    有点冷,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忘记穿外套了,薄薄的秋衣怎么抵挡的了深深的霜重,我有些懊恼不已,这些日子总是丢三落四的,记性也不好了,我甚至都有点怀疑,是不是又得了新的病,有时候真希望自己可以快点死去,怎么死都可以。

    割腕之前应该先仔细的沐浴一番,穿上我最爱的那条裙子,化上淡淡的妆,在指甲上贴美美的水钻,寻个合适的高脚杯斟满一杯红酒,优雅的举起一饮而尽,让酒精放松所有末梢神经,等到和回忆干杯结束再最后看一眼生活的地方,感谢命运让我降生,感谢磨难一次次让我痛不欲生走投无路,感谢自己让自己生不如死,我是何等深重的感激。

    浴池里盛满温热的水,我就躺在里面将红色慢慢浸染,让温柔包揽我所有生命。

    可是怎么在这时候有这种想法。

    我回过神来,林梓晨正颇有微词的看着我,他说:“想什么呢,那么入迷,看你愁眉紧锁的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听听吧!”

    他的眼睛看不出一点玩味。

    是吗?我居然不开心?我居然愁眉紧锁!我以为我死了就是个解脱,就不会为我的现在困惑,为我的将来迷惘,为许蔚晴纠结着恨,我怎么会是愁眉紧锁的呢!怎么会愁眉紧锁!

    看来,有些想法真的是由不得自己。

    我该怎么回答他呢?他一定会表现的特别匪夷所思,我再一脸尴尬?

    最后我以沉默表明了立场,他不会知道我时常蹦出来的奇特想法,不会知道我对这个世界的厌恶,对现在生活的不满,对自身的抱怨,对自由的渴望,也不会明白病入膏肓想走又想留的矛盾。

    他在我眼里似乎成了一种慰藉。

    一剂良药,一份安慰,甚至有可能成为依赖。

    我苦笑着摇头,又觉得冷场似乎不太好,于是随口问了句“你怎么每天都在铃声响起的前一刻来啊,每次都是那么准时”。

    他摸摸后脑勺尴尬的笑:“我有事耽搁了。”

    我还想问他是什么事可以每天耽搁他,还那么准时,只是渐浓的月色揉进他的眼眸那样迷人,我即将跳出口的话被隐了去。

    他一米八的个子,我只有一米四,刚好到他胸口,书上说这是最幸福的身高比例,因为只要相互拥抱就能听到心跳的声音,或许我该庆幸自己身高那么合适,或许,该试着悲哀了。

    宿舍离的不是很远,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并不在一起,林梓晨说小树林有点黑提议要送我,因为不想遭人口舌议论也不想招惹太多是非于是婉言谢绝了。

    不知是不是臆想,我有感觉他在目送我离开所以一直没敢回头。

    晚上的树林的确特别安静,静谧的享受不到应有的恬美,每一棵树都萧条的屹立着,仅存的树叶只能无所事事的立在枝头尊享着被淘汰的命运,这样的凉风突然吹起来有些煞风景。

    哪怕现在阴森森诡异的可怕我也不会后悔没让他来送我。

    因为打败不了心底那个抗拒的声音不懂得臣服,不明白委身。

    夜晚是很凉爽的,冰冷的风贯穿过树林扑面而来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我脑海中突然闪过去年看到的恐怖电影里女主角惨死的模样,心里有一万个想象她此刻正披头散发穿着白色大衣站在我身后,那种冷飕飕的感觉不言而喻,可是尽管这样,我还是不害怕。

    远处有细微的声响,我不想理会,可能是愤青的情侣偷偷约会也不一定,只不过声响越来越大,隐约听到什么“去死吧”“弄死你这个表子”之类的话我渐渐明白事情的复杂。其中一个人的声音甚至有点熟悉,可能是平日里某些同学之间积攒的口角争执吧。

    只是依旧不想去探究竟。

    我会很懒,也很散漫,应该是自由惯了便不喜欢被约束吧,于是越来越喜欢放慢脚步看橱窗里的影子,喜欢走在拥挤的人群却不会和一帮人疯着闹着混在一起。喜欢坐在天台抱膝看月亮但不会哭,这一切都会变得无比神圣,我知道这是愈合的前兆。

    我没有闲情逸致去管里面发生了什么,只顾着低头往前走,没想到撞上一个人,我抬起头看到卢盈的脸,因为呼吸急促涨红了的脸粉粉的格外娇嫩,我问:“你怎么会在这?”

    她似乎有些意想不到,只是眉头紧蹙,目光躲闪,“哦,我是来接你的,路灯光线暗树荫厚,没看到你已经来了。”

    “是吗?”我依旧慵懒,“头疼好点了吗?”我想起来今天下午她是请了病假的。

    “哦,好了,都没事了,我们走吧!”

    卢盈没有看我就直接挽着我的胳膊走了,她在颤抖,我很清楚的感觉到了,并且不会是错觉。

    远处的林子里不知道是谁的脚步声稀稀拉拉有点吵,有几只小虫子飞过留下一串尾音在耳边盘旋,像是舍不得丢下的影子只剩下半个魂魄。

    经过大门的时候,两边的灯很亮,我下意识的抬头,卢盈的头发上毛茸茸长了一圈光晕,十分凌乱,她有所警觉的看着我,我笑了笑,假装没事拉着她向宿舍走去。

    她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不会不知道。

    我还是没有任何兴趣去从她口中问出些什么,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好,没必要刨根问底知晓得一清二楚,如果是个聪明人就知道什么是最好的途径,装傻,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不说破,便也懒得理会,宁愿让她在心里留一个完好的形象。

    我们都急急忙忙的钻进被窝,互道晚安,同寝室的另外女生似乎每晚都有约会,总是半夜才疲倦的回来,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可能这就是一种安于现状的表现,有的人成天在你面前晃悠,就算晃悠了几个月你都不会知道她的存在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而我和卢盈从第一眼就成立了朋友,我愿意去其她所有的缺点只保留优点好让她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完美的,有些过错宁可充耳不闻。

    就算她再好再亲厚也只能成为我的朋友哪怕是好朋友却不是闺蜜。

    原先,我是没有朋友的。

    一个人孤魂野鬼般在人世间不知道游荡了多少年,许蔚晴,她是一个噩梦,她的出现不过就是为了提醒着我,哦,你还活着,还能被尽情折磨。

    于是每天,都活在悲伤的眉眼之中无人问津。

    我们都快睡着了的时候乔乔才回来,额前的头发是湿的,估计是洗过脸了,不然眼线也不会黑乎乎的弄花了眼睛,那时我还是半梦半醒的状态,只记得灯亮了很快又灭了,月光下她的脸好憔悴,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微弱的光,这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深情。

    她走到我床前看着我,像之前一样看着我,我想起上次她说的“你的好日子就要来了”,还有她半咬嘴唇纠结又开心的复杂模样,今天是与众不同的,我能读出她史无前例的恨意。

    眼皮特别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被她一直看着也没什么不好,反正直觉说不会有恶意。

    我不会知道今晚我们三个有多反常,也不会知道命运的纠葛会在今晚将我们缠的更紧更透不过气。

    正文chapter4

    周末的天气是很好的,学校很仁慈的没有举办任何活动,于是该约会的约会,该散心的散心,该玩的玩该闹的闹,热闹了一个星期的教学楼现在就像是被洗劫一空的城堡独自屹立着,高耸只是它坚实的表象,没有任何象征意义。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可怕也是可悲的。

    卢盈去了趟老家,我只知道她从未离家单独住过,她邀请我一同去她家做客我拒绝了,她没有过多拉扯就一个人走了。

    我深知自己的毛病,是害怕看到她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而联想到自身,那方小阁楼隔开了底下那个冷冰冰的家,那儿不过是个空壳子,“家”只是空有虚名罢了,自从爸爸走了以后许蔚晴就变了一个人,亲戚不想再有任何瓜葛便也疏远了许多,久而久之,只有我和许蔚晴成了浮萍孤独的飘零,我想离开她却又不得不依附她,因为我必须保证自己能活下去。

    有时候吃着饭会忍不住想吐,即使不干净也要吃下去,得活呀。

    谁说我是冰冷的,我也要家庭的温暖父母的疼爱亲人的体贴老师的青睐,我怎么会不羡慕别人家的小孩能够在爸妈怀里撒娇使坏,我怎么会不嫉妒别人家的灯火永远是暖洋洋的,可是,这些我都没有。

    我的出生,是个诅咒,万劫不复的诅咒。

    这么大的宿舍,这么空旷的屋子,此刻只有我一个人,走廊静的出奇,我都不知道现在如果去楼下还能不能打到热水。

    现在好想念卢盈的笑,哪怕乔乔肆意吵闹或者她们扎堆在一起叽叽喳喳也好,只不过现在,剩下的只有一些片段了。

    我承认一个人的世界很无趣。

    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从早上一直躺到现在,怀里抱着的是第一天住进寝室卢盈送我的枕头,另外一只还在我头顶她的床头比我还要安静的躺着,枕头里估计有个荷包,不然怎么会有淡淡的柠檬清香。

    我没有吃饭,因为不想吃,我总惯着自己所以才被折磨的体无完肤。

    我曾经有过五天不吃不喝的情况,医生说这是严重的厌食症,必须改掉,不然会导致胃出血甚至是胃癌,谁能体会当时我听到这消息时的心情,我一个人去医院,一次又一次的从医生口中得知我又得了一种新的什么病却从不医治,它们像无毒蝼蚁反复啃噬着伤口,不会死却煎熬着没敢呻吟。

    听说,今天是白露,那是有多赶巧。

    外面的阳光很好我没有时间体会,只顾着发呆,发呆,发呆。

    将闹钟翻倒在桌子上,不看时间就不会觉得缓慢,听着滴答的流逝声也会很曼妙。

    我突然想起了cd,上次音乐课老师推荐了首好听的曲子,正好听听看,这是一首很优雅的曲子,没有歌词只是哼唱,听着很忧伤,有种世态炎凉的伤感和卑微绝望的反抗。

    有些入迷。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约莫是被香味唤醒的,一睁开眼就看到桌子上摆放的精巧饭盒,食欲就这么来了,感觉好饿好饿,我顾不上梳洗换衣光着脚就跳下床吃起来,那时,我还不知道那是从何而来的美味。

    拌面很好吃,手工面做的很劲道,笋丝很脆,胡萝卜很香甜,不是很油腻,我吃的很大口,顾不上淑女形象。

    吃的正欢,全然忘了有人走进来。

    影子投在桌子上我条件反射的扭头去看,自此后悔了好一阵。

    此刻他所看到的我满嘴油光含着面条衣冠不整,蓬头垢面坐姿不雅粗鲁的吃着,丝毫没有女士该有的样子,我迅速别过头急急忙忙将面条吞咽下去,呛的我咳嗽不止。

    颜慕华将水递到我面前,可是我很没出息的拧不开盖子,于是,他又很耐心的将盖子拧开放到我嘴边,心底揪的泛着悸动,我用无辜的眼神看他,看他满是宠溺的脸,接着喝光了一大瓶矿泉水。

    味道不错。

    是在是饿了,我又埋头继续吃,反正最丢人的样子也已经被他看过了,没必要现在装清高。

    只能大口大口的吃,将沮丧和失落一起咀嚼咽到肚子里艰难消化。

    “慢点吃,当心噎着。”他一面轻拍我的后背一面提醒着,话语轻柔的粘人,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娇惯。

    我终于成功的呛到了,完全是因为他的话,太不习惯了。

    然而,面也吃完了。

    他抱臂站在我面前,嘴角坏坏的笑若隐若现,桃红色脸颊是迷人的,我有些无地自容,自卑到认为自己的这般狼狈是配不上站在他身旁的,他的魅力无法阻挡。

    他说:“好吃吗?”

    我木讷的点点头。

    我猜想着,一定是他将面条放在桌子上突然想起没有买饮料,所以没叫醒我就下楼了,回来的时候惊讶的看到我居然厚颜无耻的吃了一大半,于是哭笑不得。盛面条的碗印着青花瓷的图案,不像是快餐店里打包的,难不成是他自己做的?

    他也不是这种性格的人啊。

    我狐疑的看着他,这毕竟是我今天吃的第一顿饭,也的的确确吃的很满足很美味,看着他酷酷的坏坏的痞子模样,从前的不好印象一下子有了改善,我似乎不那么排斥他了。

    “谢谢你。”我无比诚恳的说。

    “恩?”他惊讶,微笑在脸上定格了几秒然后转为羞涩,“哦,没事,没事的。”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那么可爱的样子,也是接受他的开始。

    艰难的从卫生间出来扭扭捏捏好不习惯,他也只是看笑话般看着我,笑而不语。

    我很奇怪吗?黑白格子衬衫配长裤板鞋难道真的是一出惊悚片?

    他说:“出去走走吧,再待在这都要发霉了。”

    颜慕华浅笑着,露出的梨涡像是一道褶皱的疤痕,淡淡的掠过一丝痕迹,我以为自己眼花了,于是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还在艰难的措辞着如何和他继续下面的谈话,很幸运的他的电话在刚踏出房门的时候响了起来,短短几十秒的通话,他的脸上呈现出史无前例的喜悦,我大概知道些什么了。

    他离开的背影欢快跳跃着像个精灵,我只能若无其事的苦笑。

    他的出现对我而言何尝不是种安慰。

    我决定走出去,闷着是会发霉的,只是在楼梯拐角处看到了林梓晨,明晃晃的笑容投下来一片暖阳。

    阴霾被驱散开来迅速淡化。

    我将会永远记得他的样子,灿烂阳光下,我们站在耿黄的桂花树下,细碎的桂花摇落在他宽阔的肩上荡漾开来。他的笑一如既往的澄澈,眸子里有股梅花般清秀俊朗的香味。

    他将杯子高高举起在我面前,带着小小的羞涩有微微的娇弱,他说:“快喝吧,暖胃。”

    白皙的手指纤长的环握起整个杯子,我小心翼翼的接过,碰到了他的指尖,温热的牛奶扑腾着袅袅香气,暖暖的感觉传遍掌心,亦如他指尖的温度。

    我说了句只有自己才能听得到的“谢谢”。

    即使再泥泞再窘迫,哪怕再绝望再后怕,也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一件事一种感觉令你放弃所有杂念。阳光会从任何有可能的指缝间趁虚而入,愈演愈烈。

    林梓晨便是这样的存在。

    阳光太过温暖,甚至有些灼热。

    我安静的吮吸着他送来的奶茶,清爽的香草味并不腻人,胃里有了十足的饱腹感,我没敢出声,怕会扰乱了这和谐的气氛。

    有种舍不得喝完的冲动。

    他问我:“好吃吗?”

    “恩!恩!”我灵动的应答着,完全忽略了他问的是“好吃吗”而不是“好喝吗”,于是阴差阳错的我很白痴的误解了,直到后来追悔莫及却也无计可施。

    仿佛瞥见他嘴角残余的无奈。

    风从头顶飘过,留下好闻的香味。

    显然我没有察觉到他的不愉快。

    我那时并没有发现颜慕华的尴尬和林梓晨的不快。我大意到将颜慕华的所谓“关心”无限放大,油腻的拌面吃完怎么可以喝冰水,而林梓晨又恰好给我送来了热的奶茶。

    可能我没有时间思考这其中的关联和矛盾。

    林梓晨的出现太意外,牵引了我所有思绪。

    他又问我:“为什么不回家呢?学校里都空了。”语气云淡风轻理所应当,全然不懂我的苦闷。

    幸福的人都是相似的,不幸的人却各有各的不幸,不知道谁说的这句话,又是在怎样的场合下抱着怎样的心态。

    我低头看自己的脚尖,有一朵花瓣掉在上面,像是水面飘动的浮萍,浮浮沉沉,没有归根,我何尝不是这样子的呢?即使人再多依然不谙世事,我说,“不想回去,那里冷的跟冰窖一样,我一走进去浑身就冷的发抖,我不想回去,这里挺好。”

    自始至终我都没敢看林梓晨的眼睛,我怕他会流露出同情的神色,他的眼睛明亮如星辰,可是我不想被可怜,更不想被他可怜。

    “或许……有人很想你。”

    “不会的!”我迫不及待的反驳着,“她才不会想念我。”可能是声音太大,可能是眼神太逼人,林梓晨扭转头若有所思的惆怅。

    没有人看到我眼眶里突然汇集的晶莹以及迅速滚落的颗粒。

    我以为他也没有看到。

    我又说:“谢谢你把好喝的奶茶送给了我,改天我请你吃好吃的。”

    “好吧我期待。”

    我不知道在他看着我离去的背影时是什么心情,那时候的我还并不知道最后一句无心说出的话给他造成的伤害。

    就这样,在漫长的岁月里消磨时光,不懂珍惜,不懂隐藏。

    这座城市下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雨,而后又在延绵的细雨中徘徊着不肯离去,阴雨天气似乎特别容易困,我变得越来越嗜睡,总是一沾被窝眼睛就睁不开了。

    入学的第一次模拟考试就这样开始了。

    没有人捧着书看古今中外名人轶事,也不会有人慌乱着背生涩的英文单词,他们根本不用努力也能进入想进的大学,他们的家人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将他们塞入任何一所大学的后门,待在这只不过是在高中时代的白纸上踩一个脚印走个过场而已,然后嘻嘻哈哈的朝大学校门涌去。

    我和他们一样也只是走个过场。

    许蔚晴让我来这我就来,与其在家里恶心不如成全她的美意。

    卢盈将手伸出窗外假装诗情画意的女子惬意的感受大自然的无限美好,我取笑她是烟雨楼里的姑娘她便很不高兴的瞪着我,还唧唧歪歪的说:“别忘了我们是一伙的!”说完又调整回刚才的姿势完成她未完成的美梦。

    我忍不住笑了。

    现在的卢盈出落的越发标致,她有空就练瑜伽会用筷子练习微笑。她也越来越爱打扮自己,她就像一株娇嫩的出水芙蓉能滴出水来,我看到了她的蜕变,衬托的她越开越富有气质。

    女孩子肯将自己变得美好,一定是有了心爱的人。

    我想我知道那个人是谁。

    在我倒在床上快要睡着的时候床沿的震动赶走了困意,我艰难的睁开眼,卢盈正大义凛然的坐在我身边专心致志的看着我,她有些羞于开口以至于吞吞吐吐,“下个星期……你能不能……能不能陪我去医院……摘牙套。”

    如果说刚才还有些云里雾里找不着北现在就是彻底清醒了,我激动的坐起来捧着她的脸左右端详,许久,才吐出一句“美人胚子”,我猜,当时我的眼神一定很贪婪。

    卢盈强忍的笑没憋住,涨红的脸绯色红润,虽然一咧嘴就能看到银色的甚至发光的牙套,但我觉得一点也不难看,她就是美人胚子。只是过了明天,我就看不到了,取代的则是洁白整齐的牙齿,比我的都要好看。

    她时常跟我说她对自己各个部位的不满,我也总是安慰她却并不认为我们同病相怜。

    卢盈存在于离我很远的另一个世界,隔着千山万水云雾缭绕的空间,我就如同一个隔绝的外来者悲伤的诉说着前尘过往,等到时间过了再离去,孤单而寂寞的远远看着依旧车水马龙繁华如旧的喧嚣。

    我们就这么拥抱了,轻轻的,我仿佛听到了她心脏跳动的声音,勇敢的害羞的期待。

    命中注定,我们的相遇就是一份美好的契机。

    我怀里这个人,有着最素净的外表和纯洁的心灵,华丽的幻想以及最努力的追求,我羡慕她怀抱粉红色少女的梦想,并为之向上坚持不懈的韧性,更多的,是她平凡普通外表下的火热的心。

    我可怜自己,没有这种机会体验了。

    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满怀踌躇,寻不到希望与落根,飘渺的游荡在迷雾的清晨和黄昏,垂垂老去。

    我期待自己能够过早的死去,好尽快结束这漫无边际的仇恨和苦痛挣扎。

    眼前浮现出林梓晨的影子,还是俊朗的模样,将这个年龄段的活力与帅气彰显的淋漓尽致。他一面乐观的笑,笑容像极了春日的熙风,又哀伤的掉眼泪,晶莹的颗粒落在我心头漏了好大一个口子。

    于是,鲜血汩汩。

    这场看似没有尽头的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学校广播里每天重复着“阴雨天气注意流感”之类冠冕堂皇的话语,校务室的药依旧贵的要死,我无聊的在纸上画着小人,可怜没有画画天赋,最后的成品简直惨不忍睹,我胡乱的将那张脸涂黑。

    许蔚晴就在这个时间段突然来访。

    只是听室友叫我说门口有人找,我猜测着会是谁呢?直到看到许蔚晴我都仍然没有从困惑中缓过来。

    她穿了白色纱制的长袖衫,衣服很长,遮住半条腿,更好的衬托出纤细的双腿玲珑生动,她的鞋明显湿了我不为所动。

    等到我重新将目光聚集在她脸上时才发现今天的她没有化妆,却也素净的可爱,眼睛更加明亮了,披散的头发显得她更加消瘦。我在心底冷哼一声,何必扮清纯,明天还不是依然浓妆艳抹,夜夜笙歌。

    我们的相处极度不愉快,这次也一样。

    我没法开口叫她一声“妈妈”,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将一个袋子递给我说,“这是毛衣,天冷了,你没带衣服,我今天刚好没事突然想起来了,喏,给你。”

    我在她紧绷的目光里企图捕捉到什么异样。

    偏偏乔装的太高超。

    一字一句透露不出半分关心,讽刺的味道从她嘴里不断吐露,尖锐的话语如同沾了毒药的匕首,一刀一刀在我脸上割,划到体无完肤,我感受不到她的手下留情,于是,更恨了。

    我只说了“哦”便飞快的躲进宿舍。

    瞥到刚才被我宣布作废的素描小人以及那一圈圈规则不一的黑线,我恶毒的把她和许蔚晴联想到了一起。

    卢盈在一旁看着我没敢做声。

    这一次的考试,我意料之中的考砸了,我把这一切都归功于许蔚晴,成绩公布那天居然出了大太阳,我又莫名其妙的笑了。

    成绩单的数字对我构不成任何威胁,在我看来,一百分和五十分没有区别,还要麻烦阅卷老师浪费墨水多画一笔,反正就算是我全优也照样抵不过别人的一沓钞票,这里的规则,人人都懂。

    下辈子要做一位僧人,一半堕落在红尘,一半掩映在黄昏。

    我站成没有悲伤的姿势,任由风吹雨打,落絮倾盆。

    同寝室的一个小姑娘这次考了全年级第一名的好成绩,林梓晨第二,这本来可以给老师留下更好的印象以便于在以后的日子里勉励共进,但她却走了,据说是出国深造了,还是舞蹈专业的。

    我惊叹,在这样庞大的深海世界,还是有人向往阳光渴望长大的。

    而我,以及除了我之外的许多大部分人,都如同蝼蚁般活在这阴暗的永不见光的四角天空下苟延残喘,最终变成了没有生气傀儡般惨烈的面容,毫无血色。

    林梓晨不是这许多大多数人当中的一个,他的笑容足以解释一切。

    我开始在浩瀚的海洋里想要靠岸,这个可怕的念头已经逐渐侵蚀我的意志,甚至有时候会失控,我知道自己变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早上起床会发现落了一层薄薄的霜,夜晚很深的时候冷的会想要盖被子,直至冬装一件件穿在身上,呼出的气变成白色,冬天不知不觉的靠近了。

    我将开始在漫长的冬季里熬过难忍的岁月。

    课程变得越来越无聊,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