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狱中乾坤
第三十一章狱中乾坤
屋里乱成一团,几个同时围上来,对韩端拳脚相加。
到了此时,韩端再不容情,也不管什么套路——[鹤翔]、[豹腾]、[鱼戏]……不假思索地都顺手使了出来。
其实这帮子人也是欺软怕硬,被他撞到一边的都缩在后面不敢上前。 一会儿的功夫,暴露在韩端面前的只剩下马二一人。
看着眼前的局势,马二早就不再托大站着,连连后退,直到了一张床边上:“你、你小子想干什么,反了不成?”
韩端不听他废话,手上更不耽误,迅疾的一记直拳,就把马二打翻在地,然后就是一脚踩在他的脸上,鲜血顿时从嘴角流了下来。
这时,韩端再也忍不住难言的恶心,一侧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本来肚里没什么东西,基本上都是酸水了。
呕吐物溅起来,一部分都沾到了马二头上、身上。
变故只是发生在几分钟内,阚老大早被惊地做不成那龌龊事,赤裸着身子就挺过来了
他还准备维护一下做老大的尊严:“把马二放开。 ”
刚才吐出来,感觉舒服多了,看着阚老大那低垂下去的丑陋家伙,就想起了自己把魏林生给变成阉人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的,悲叹之余,嘴角竟然露出了笑容。
简直是目无领导,尊严被一个“新入行”的如此践踏,阚老大心中恼怒无比,随手抓过不知谁递过来的短裤,胡乱地套在了毛绒绒的大腿上。
“小子,这儿是你撒野的地方吗?”一拳就奔韩端的眼窝捅来。
这家伙还是个会家子,舞起拳来虎虎风生。 当下韩端不敢小瞧,低头闪过。
就眼下形势,还不便于马上跟这家伙翻脸。 怒火正炽韩端脑子已经恢复思考,开始很有策略地分析目前的形势。
对这一屋子人更不了解,贸然得罪了原先地领头人,怕是很难混下去了,还不知道要在这儿待多久呢。
他只是闪避着阚老大的拳脚,一时之间没有还手。
以为韩端心怯。 阚老大在这帮家伙面前存心卖弄,更加舞的有声有色。 围观众人也很合作,不住喝采叫好。
再纠缠下去怕对自己不利,韩端瞅见阚老大的一个破绽,稍稍侧身,用力在他肘间的[曲池]穴上推了一把,然后装作吃力,闪身退到一边。
眼前盯着对手。 韩端依旧不吭声。
胳膊麻了半天,阚老大总算看出点门道,明白人家是手下留了情,嘴上还得撑着门面:“今天老子累了,不跟你一般见识。 以后小心点。 ”
说完,气哼哼地回到了自己的铺上躺下,也没心思继续自己的“风流”。
到了这时,自没人敢再惹韩端。 他自顾地找了个舒服点的位置躺下。 闷头睡觉。
身旁好大一块空当,竟是没人敢靠近他。 韩端暗自摇头,在这种地方,拳头硬地才是爷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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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者过了几天,韩端渐渐意识到在特殊人群里面的一个真理,谁有实力谁就是老大。
看起来斯文的年轻人功夫比自己高了不是一星半点,阚老大能混得要风得风自然不是傻瓜,再也不肯主动招惹。
可是韩端跟这个地方实在格格不入。 除个那个老年犯人偶尔跟他套套近乎,跟着风光了一些,也没别人肯接近他。 仍旧孤家寡人一个,但也没人敢惹,倒也落个清静。
犯人们上工,他也不去,奇怪的是也没管理人员过问,韩端成了其中最奇怪的一员。
到点吃饭。 虽然难以下咽。 也得强迫着自己接受现实。 放风的时间才出来转转,也是一人在院子一角。 不跟众人一起。
其实他的相安无事,利益于监狱长的吩咐。
现任监狱长李明强一回来,立即有心腹人把发生地怪异现象向他汇报了。
作为监狱长,自然要马上了解一下,调出韩端的档案一看,以他的经验马上就觉察到其中疑点,这事太不明不白。
李明强气冲冲地到了到了文天明的办公室:“文狱长,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个犯人连个监号也没有,关在我们这里算怎么会子事儿?”
“这个,我也不清楚。 ”有了后台,虽然心里有鬼,文天明仍有恃无恐,“这是市里的路书记交待下来地。 ”
“简直胡闹。 ”李明强气得拍了桌子。
回到办公室,又仔细地翻阅着韩端的档案,看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起来:“来人,把这个犯人带来我看看。 ”
李明强只是简单地问了他几句话,直到离开监狱长的办公室,韩端也没搞懂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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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下面依然风诡云密,韩端地轻省日子也没过多久,这天正在食堂吃饭,几个犯人因为一言不合突然在身边闹了起来,很快就发展到拳脚相向,现场充满了一片血腥。
这在外面是很难见到的局面,等狱警冲过来维持秩序的时候,圈子里竟然奇怪地剩下了他和躺在地下的两人。
“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聚众滋事?”作为唯一站着的斗殴者,首先的询问自然到了他头上。
听着厉声询问,眼角余光留意到一旁得意洋洋看戏的阚老大和马二,韩端顿时明白了这分明是精心为他布的局。
他并没有慌乱,脑子一转镇静地开口:“我看这儿发生了斗殴,就过来帮他们疗伤地。 ”
狱警狐疑地看着,想起了李狱曾有过交待,没有马上拉他去禁闭室:“少在这儿巧言争辩。 你什么时候会疗伤啦?”
韩端仍然镇定:“我没有乱讲,我是中大医学院的学生,懂一点急救常识的。 ”
有唯恐不乱的犯人跟着起哄:“政府别听他胡说,一个穷学生懂什么。 ”
正巧一名犯人痛苦地站在一旁,似是腕关节脱臼,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韩端走过去,一伸手“喀”地一声。 把他的关节给推了上去。
受伤的犯人感激地看着韩端,这显然不是装的。
“好了,大家继续吃饭,再有闹事者就要关禁闭。 ”韩端地表现证明了一切,狱警心有顾忌,也不好再难为他。
韩端也不多言,又给剩下地几个伤者做了简单处理。
经过这次之后,没人再主动惹他了。
机遇总是留给那些提前做好准备的人。 没过了多久,韩端俨然成了一名身份超然地病人,“黑、白”两道地人都不搀和,却大家又好象都在好奇地偷偷注意他。
放风的时候,也有胆大的犯人敢走到他身边。 问问自己身上的疾病,这种地方的医疗条件可想而知,而韩端的出现无疑就是一支强心剂。
韩端的谦和也得到认可,只要有人求到就不问是什么人了。 尽心地了解病情,然后尽可能地给出指导意见。
可惜针灸包没能带在身边,否则一定可以做的会更多。
由于生活条件有限,不少犯人都有风湿或是关节疾患,韩端尽自己地可能给些帮助。
或帮着擒拿几下,或是教些保健方法,慢慢得到了一部分人的尊重,个别罪犯甚至在背地里称呼他为“小神医”。
时间一天天过去。 他的声誉渐隆,甚至有的狱警也会找他询问自己及亲属的病情。
医务室里有些中医器械,已经闲置了很长时间,等跟大部分工作人员混得脸熟了,韩端偶尔还可以借到那里地家什用。
除了跟文天明走的近的那些狱警,其他工作人员似乎跟这个犯人成了半个朋友。
甚至有时狱长李明强见到他的时候,也会笑笑以示招呼。
狱警们都悄悄猜测,李狱长跟韩端地关系不一般。 所以才会要大家别难为他。
理由倒堂堂正正:韩端是个在校的大学生。 又有些真才实学,在里面勤劳能干。 又没什么劣迹。
至于韩端没有定罪,局限于少数几个人知道。
但大家都熟读关系学,自己不会相信这些表面上的借口,暗暗思忖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最不爽的则是文副狱长,看韩端在监狱里过得很好,显然无法顺利完成路书记交待下来的任务。
因为李明强平时口碑不错,文天明也不好怎样,偷偷跑到路书记那里告了几次状,仅此而已。
李明强也不是路书记的人,他也一时无计可施,只好悄悄吩咐文天明暗中做些手脚。
所以韩端表面上看起来过得不错,其实心里挺别扭,尤其是在那个大监里,每日见到的龌龊东西太多了。
在一次常规巡视后,李狱长提议道:“韩端年龄不大,又是个大学生,也还算安分守己,调到老熊头地房间去吧。
反正懂点医术,有时间让他去医务室帮帮忙,正好人手比较短缺。 ”
文天明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这不合适吧,他毕竟是个来了没多久的犯人。 ”
李明强不好当着众人说,私下把文天明叫到一边,坚持自己的提法:“也不是什么重罪,再说到现在都没处理,放到我们这儿已经有些不合乎法律啦。 ”
“这是市里领导特别指示过的。 ”文天明又把路书记抬了出来。
“莫名其妙!这监狱又不是个人开的,不管是谁,也不能超乎法律之上吧。 就这么定了,上面怪罪下来有我顶着呢。 ”
文天明气乎乎地没再说什么,借着开会为由,到市里找路书记打报告去了。
这个李明强也太不会看事了,路书记要求特别“关照”的人还敢这么护着。 以前还当他是个人物。 跟上面搞的关系还不错,最近跟吃了枪药一样。
从一回来就护着这小子,自己几个心腹也没敢再动他,真是有负领导的“重托”。
不过也好,这么不明事理地人肯定不长远,跟着早晚得倒霉。 正好快换届了,说不定自己可以顺利扶正,领导高兴了。 也许能早点调离这个鬼地方。
就这样,韩端从大屋调到了一个特别地小房间,新地房友只有一个,挺奇怪地一老头。
说怪,不仅指他和韩端是唯一不用接受劳动改造的两个人,屋子里居然还配了一张书桌,上面放了不少书籍。 有纸有笔,这已经是很特殊的待遇了
老人叫做熊应。 比较独特的一个名字,看上去年纪不小了。
监舍里添了伴,老人似乎存有很大的戒心,韩端进来的时候他只是冷眼旁观,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开始时两人在一起住了好几天。 说地话加起来也能数得清。
在熊应的身上,韩端发觉不少与其他犯人不同的地方。 老头虽然身陷囹圄,身上仍充斥着书卷气,显得与周围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有时留意桌上的书籍。 有几本竟然是那种奇怪的文字,熊应却也能看得摇头晃脑。
感觉到他身上有种熟悉的东西,韩端从心里感到这是个值得尊重的人。
平时也不打扰他,偶尔帮着端端水,或是带饭回来。
年轻人为自己做点事,老人并不表现出感激,理所当然地样子。
韩端也不介意,被投进监狱。 开始又受到不公平的对待,这些小事还有什么不能释怀的呢。
慢慢时间长了些,两人或多或少有些交流,但对彼此的过去均从不过问。
由于情况特殊,监狱里不免事故频频。 韩端得自师父的丰富中医学知识得以展露,个别工作人员甚至早不拿他当犯人看待,尤其是医务室地人。
监狱里的医务室,平时也就打个针、拿个药、处理一下外伤。 配备的人员不多。 还要分对内和对外。
对内是指为工作人员服务的,稍微重一点地病人。 通常是送到附近的大医院去。
对外自然是针对犯人,比较麻烦的也是这些人生了病,打架斗殴时常发生。 根据内部原则,能在里面处理的尽量不出去。
在这种特殊的环境里,韩端反而表现出了他恬淡的本性。 由于心灵手巧又乐于助人,颇招人喜欢。
脏活累活,韩端经常被拉壮丁。
相比以前的忙忙碌碌,现在的空余时间反而充裕了。 除了继续加深对中医地研究,也借机温习点以前学过的西医知识。
从一个姓潘的小护士那儿,韩端常常那儿借书看。
小潘刚来监狱时间也不久,是这里的实习护士,个子不高,身材小巧玲珑,一张小圆脸,长得蛮可爱。
现在高层次的护理人员比较缺乏,中洲大学护理学院的学生,找份好工作还是挺容易。
韩端问过几次为什么来这个别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实习,她总是笑而不答。
一个女孩子有这样的勇气,敢到这样地地方来工作,韩端对她挺佩服。 两人年龄差不多,经常为医学上问题争地不可开交。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有时候是没有道理可讲地。 慢慢时间长了,韩端知道她的名字叫潘晓越。
听他亲口讲述入狱经过的,在这儿她是唯一一个。
女孩子同情心泛滥,认为这样的错误最多只能称作年少轻狂,她不认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听说了韩端是校友后,更当他朋友一样看待。
医务室已经多年没有进新人了,熟悉之后,潘晓越经常以跟他斗嘴为乐。
如果不是身份悬殊,两人也许会成为好朋友也不一定。 小潘乐意借书给韩端,有时甚至还会偷偷地塞点好吃的让他打打牙祭。
就这样每晚回去之后,跟熊老头互不干涉,当然也很少别人来打扰,两人倒也各得其所。
这天,韩端从潘晓越那儿拿到了一本心理学方面的书,看得津津有味,熊应也拿着自己的书,嘴里念念有辞。
监舍里静悄悄的,房门突然打开,潘晓越闯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人,抬着一副担架。
小潘心直口快:“老侯请假了,韩端,快先帮忙处理一下,一会儿还得送市里去呢。 ”
侯医生是医务室最有经验的外科大夫,较重的外伤通常都是由他来处理,今天恰好回在市里的家了,才找到韩端的头上。
伤者是一名狱警,执勤时不慎从高墙上摔下来,上前一看,伤得还挺严重。
跌打损伤的治疗,无论是犯人还是工作人员,都认可了韩端的能力,所以送到他们的监舍,让他做一下应急处理。
韩端略做检查,利索地把断了的股骨复位,然后用她拿来的夹板固定好:“好了,赶紧走吧。 ”
在一旁看了半天,等工作人员离开了,熊应终于忍不住好奇:“小兄弟,你为什么会没有编号?”
打破脑袋也不猜不出他憋了半天问这么一句,韩端苦笑着说道:“老哥哥,我也搞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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